空空言言 第1章 只认识你一个

只认识你一个

九月的风混杂着黏糊的热，蝉鸣闹嚷得厌烦。

开学的季节，不管多好的天气都只会让人觉得闷得要死。

清淑用手捧住脸，窗外的烈阳撞上玻璃，折射的光沉甸甸的，死死按住她的手，抬的力气都没有。

“好烦。”

清淑的眼皮几乎黏上，昨晚补作业太狠，她开始后悔没有留几个小时睡觉。

班级另一边的后排围着一群男生，尽是嘈杂的交谈。

“好热啊。”

“就是啊，大夏天这学校也不装个空调。”

第一周大家都不是很熟，所以座位也是乱排的，想怎么坐怎么坐，有熟人的话还好，就怕没有熟人，脸皮又薄。

清淑一个人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那可不是一般人敢坐的，老师一抬头就能看到，所以后排都快坐满了，前排还是只有清淑和教室另一边的一个戴金丝框眼镜的女生。

清淑打量了一下这个女生，脸上有些麻子，头发毛毛躁躁的，感觉像是洗头没怎么吹干。她的桌子上还有一堆书，应该都是教辅，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书本。

“这人成绩应该很好。”

清淑后排的几个女生悄悄谈论着。

“我也觉得，不过我觉得前面这个女生成绩更好。”

“呃？为啥子？”

“颜值即正义。”

“你脑子有泡啊？”

听到这话，清淑别过头，肩膀微微颤抖。

“喂，你个傻子，被人家听到了。”

“我又没说人家坏话……”

夏日的阳光总是刺眼，但清淑还是看向窗外，鎏金般洒在发间，染得映金。

清淑回头望了一眼，班上的人坐满了大片，只有自己和那边的金丝眼镜女旁边没有人。

清淑稍稍梳理了一下头发，从发丝透过的光带着少女的青涩。

在这个班上虽然大家彼此都还不熟悉，但是清淑的长相确实太出众了，和旁边的人几乎不是一个画风。

及肩的短发，眼下长长的睫毛带着没睡醒的困意，就是黑眼圈也几乎是渲染了一层眼影，少女的灵气显露而出。

“大家安静一点。”

一个看上去有点小肚鸡肠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了，脸上满是戾气。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我叫廖伟明，你们可以叫我廖老师，也可以叫我廖某。”

说着，他用粉笔在黑板上端端正正地写下“廖伟明”这三个字。

他的板书倒是比他人长得端正多了，底下的学生也都议论纷纷。

一般来说，只要是个中年老师，基本都是死板板的，和年轻人合不来。

“现在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吧，以后不出意外的话，会一起相处三年。那边那个第一个女生。”

在轮到清淑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

在全班的注视下，一个女生从门口缓缓拉着一堆行李进来。

“不好意思，我有来晚了吗？”

那个女生挠挠头，显然，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迟到了多久。

“你怎么迟到这么久？现在才刚开学，下不为例，行李放门口去，下课自己带回寝室。”

“好。”

她干脆地撩掉行李，扫了一眼教室，发现只有清淑旁边有空位。

“老师，班上还有人没来没？”

“没有了，你就是最后一个。”

雯本不再发问，径直走向清淑旁边。

这个女生梳了很长的刘海，几乎完全盖住眼睛，鼻梁高，下颚线清晰，没有一丝润感。

她用余光瞄了一眼清淑，若无其事地翻动着课桌。

“那个，我叫清淑……呃……那什么，我是一个呃……女生……”

说罢，清淑脸上瞬间挂了腊。

雯本坐在她旁边，自然地巡视了一圈教室，最后目光停留在清淑那张干净的脸上。

“我叫杨蝶，蝴蝶的蝶，希望今后可以和大家好好相处。”

她说完就直接坐下，又继续看教辅，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我叫陈欣怡，喜欢看**，bl、bg、gb混韩娱，你们可以叫我陈姐。”

话里带着些开朗的情绪，扫了一眼班上的其余人。

马上轮到雯本的自我介绍。

“我叫雯本，雨文的雯，本分的本，我说话很直，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廖老师的一番念经之后，就分了一下各个的组，扫地，寝室的组。

因为大家都还不熟，所以以后大多是要调换的。

初中的杂七杂八的事太多了，给人感觉就是在训小孩。

“那班主就由杨蝶来担任了哈，我觉得她比较努力，一进来就在看书……”

“这老登是不是有点瘟啊。”

雯本无力地吐槽，她的手靠在头顶，把自己压在桌子上。

“你叫什么名字？”

“清淑。”

雯本一回头就看见清淑的桌子上赫然摆着一本教辅。

“别装了。”

看着清淑一本正经地盯着书，雯本已经有点怀疑她是不是被那边的杨蝶传染了，怎么教课书都还没发就开始看教辅书了。

雯本把脸歪向一边小声嘀咕着。

“好了，你们各个寝室的自己回去铺床，今晚上要扫工区哈。这周的第一轮班是清淑，杨蝶，周范范，雯本，刘雨晨。你们寝室搞完之后回教室这边，要扫地还要倒垃圾哈。”

“真服了，说得倒轻松，这么多事好难搞，麻烦死了。”

雯本把书包垂到背上，又回头盯了一眼清淑。

“喂，能帮我拿个包不？”

“我两手不空。”

清淑展示了一下两只手上提的满满当当的口袋。

“好吧。”

扔下话，雯本就直奔回寝室。

清淑偷偷看了一下她背上的图案，是个可爱的小兔子贴纸，贴纸边角翘起，看来是贴上去有好一阵子。

“啊，好麻烦，这个上铺不好上去还不好铺床，这学校的铺盖怎么这么硬啊？”

雯本的抱怨声灌满整个寝室，她的手熟练地铺好床单，把四个角结结实实插紧。

“我们一个寝室的啊？你还是我上铺。”

闻言，雯本回头就看见清淑一脸呆滞地站在那里。

“你上铺不好弄，要我帮你一下不？”

“不用了……”

雯本转头继续拉铺盖，但是上铺不好伸展，有一截直接吊到下铺去了。

“搭把手。”

清淑站在床架旁边捏着被单的一角。

雯本很熟练地让被单里的棉絮听话地铺好。

扯住床单的时候，清淑的指尖不小心碰到雯本的手，她赶紧缩回去，紧紧攥住被单的一角。

“你手好凉。”

“刚洗了才干。”

“貌似还要去扫地是吧？好麻烦。”

“就是，为什么第一天进学校就要扫地啊。”

“走吧，早点搞完好去吃饭。”

两人到教室那边的时候，正巧撞上杨蝶走出来。

“你俩怎么才来？这边都快扫完了，你们去倒垃圾吧。”

“哈？好吧好吧。”

雯本眉眼瞬间锁住，这几个人打扫完卫生话都不留一句直接去食堂吃饭去了。

“唉，怎么今天的事这么多。”

“你下午咋迟到的？”

“哦，那个啊，我昨晚上补作业补太晚了，一觉睡死了，下午才刚刚起床。”

“我靠？这么强？（居然是直接睡觉才迟到的吗？）我昨晚上也才补完作业。”

“看出来了，你眼皮子底下的黑眼圈。”

雯本抬起垃圾桶，慢慢往学校的垃圾箱走去。

“你先去吃饭吧，你是因为帮我搞被套才迟到的，垃圾我自己去倒就是。”

“算了，我还是和你一路去吧，这样我什么都没做显得我太懒了吧。”

清淑也伸手拉住垃圾桶的另一头。

雯本把目光投向这个人，嘴角微颤。

暮夏的夜来得太快，夕阳从哪里偷偷钻出来，染红天边的云影，云间的褶皱被这光影抚平。

“你叫清淑是吧？”

“呃，是。”

清淑撞上目光，慌忙别过头。

“你盯着我干啥？”

“你脸上挺干净。”

“啊……谢谢……”

垃圾桶直接被扔在地上，雯本带着清淑直奔上食堂。

“搞快搞快，这个点都有人已经吃完下楼了啊。”

“扫地好麻烦，那个垃圾桶等会不拿回去吗？”

“等会再说吧，吃饭再不早点去就赶不上了。”

时间还是太晚了，楼上几乎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食堂阿姨收桌子的手顿了一下，又缓缓把餐盘放了回去。

“这应该是同学给我俩留的吧？”

“貌似就是，但是这晚饭也太难吃了吧，没有一丝食欲。”

“不得不吃了，明天还得军训。”

“啊？有军训吗？”

清淑的头几乎仰到背上，雯本被她这动静逗得说不出话。

“你不知道吗？初一新生可是要军训一周的欸。”

“我以为只有高中才有呢。”

清淑扒拉几口饭，这菜已经凉得差不多了，让人没有吃下去的**。

雯本也只是吃了几口，也跟着扔掉餐盘。

“真的难吃。”

“还得扫食堂，好麻烦，我去拿扫把。”

雯本一路小跑去食堂的对侧。

清淑愣了神，她揉揉自己的脸，还是软的。

清淑扔掉餐盘坐在位置上，夕阳的光辉透过玻璃直直洒在额顶。

暮夏的晚上带着些夜的微凉，清淑的指腹轻轻在下颚摩挲着。

学校的夜，感觉和在别的地方不一样呢。

有什么变化吗？

两人出食堂时，仅存的一抹暖光已经被残夜吞没。

学校的路灯通常只会在这个固定时间点开。

“雯本？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我还能叫什么？”

“不，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

“哈？这话是啥意思？”

“看你背后的贴纸，感觉很适合你啊。”

“什么？贴纸。”

雯本伸手摸向后背，那枚贴纸不偏不倚地黏在背上，她捏下来仔细端详着。

“这个，我大概知道是谁搞的了，你早点看到了就早点说噢。”

清淑挠挠头，她也不知道雯本不知道这贴纸，以为是她自己贴的呢。

晚间的风很凉，吹得人心痒痒的，感觉脑子火辣辣的。

刚开学没什么事做，听廖老师唠叨几句回寝室就得了。

班上的一个男生还给廖老师取了外号叫“廖母”。

“嘿嘿，他不是下午的时候自己说的可以叫他廖母吗？”

好恶趣味的外号，听这些人的闲聊充斥着一股没开智的感觉。

雯本把头埋在手臂中，全然不顾旁边的闲言碎语。

“待会儿下课了喊我一声，睡死了起不来就完了。”

“嗯嗯。”

雯本睡得一动不动，清淑瞄了一眼雯本，双手岔开抱住脑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抱头忏悔呢。

突然好想笑。

清淑遮住上扬的嘴。

下晚自习响铃，雯本抬头，扭扭僵硬的脖子。

清淑看她起来了，招呼她一起回寝室。

“你白天睡了晚上会不会睡不着？”

“睡不着就睡不着呗，又不是逼得我睡。”

雯本自由散漫的性格了当地写在脸上。

睡觉的时候清淑辗转反侧，她把头缩进铺盖里，晕头的暖包裹全身。

清淑突然想到什么，爬起来瞅了眼雯本。

“怎么了？”

雯本的眼睛一直睁着，撞上清淑的目光。

“不，没什么。”

“初中的前几周大多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你不觉得这寝室莫名的冷清吗？”

寝室里除了她俩还有别的六个女生。

都是初遇，彼此也不熟络。

初中的小孩子都这样，还没有褪去童真的稚气，只会等别人来接纳自己。

清淑躺在自己床上，闭眼看着黑色光晕一圈又一圈笼罩双眼。

每天都要扫地，对于雯本这类自由散漫的人来说，几乎可以算作是极刑。

“今天我和周范范去倒垃圾，你们打扫完就去吃饭吧。”

雯本：“走吧。”

清淑：“我吗？”

雯本悠闲地絮叨，

“不然呢，我就认到你一个。”

这还算是作者第一次发文来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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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只认识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