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 第18章 兔子与油渍（2）

稚嫩的应付走了，夜玫瑰里还剩一个老辣的，这个估计没有荣玉书好敷衍，女人刚刚伫立在原地听他们的对话，一声不吭的，想必听出了一些蹊跷，风风火火就过来了，齐瞬华就像提前预料到了一样，在女人把他挤开前让出了位置。

女人目标明确，直截了当地问凯蒂：“你是猫眼吗？我在地下城医院里认识了安石，想打听一些消息，他说我可以来这里找你，你能带我去五卡座酒吧。”

齐瞬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安石就这么把他给卖了。凯蒂指了指女人背后的齐瞬华，为他正名到：“他是猫眼。”

女人有一丝诧异，还是和凯蒂握了个手：“抱歉，我以为你……消息很灵通。”

凯蒂问：“你也是来采访人工智能和空中车祸新闻的？”

女人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凯蒂和齐瞬华，解释道：“不，这是条引导性的信息，你说得对，如果刚刚那名记者写了相关报道，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有人想趁机向Smart宣战。”

女人名叫秦酒，干练成熟，荣玉书在她面前看起来只是个蚂蚁般的实习生，希望新闻I台比较溺爱员工，毕竟他们的新闻往往都来源于给予。

做中心政府的一张嘴，那门槛还是不算高的。

齐瞬华很喜欢新闻记者，他们有相当的预算，足以在他这里买下重磅消息，有时候甚至还能提供给他新消息，是不可多得的合作伙伴，秦酒并不想在夜玫瑰耗费太多的时间，因此很快跟着齐瞬华离开了。

这会儿的酒吧街已经聚集了不少喝得伶仃大醉的醉汉了，每走个两步就要被人腿绊一下，秦酒跟在齐瞬华的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在远远能看见酒吧招牌时，齐瞬华问秦酒：“说实话吧，你想买什么消息？”

秦酒非常老练，指着不远处的五卡座酒吧说：“我们还是进门说吧。”

齐瞬华笑着点点头，抢先一步在门口进行复杂的身份验证，路过夜半咖啡摊，乌鸦正闲得发慌，手里晃悠着一只咖啡勺，一眼和秦酒对视，咖啡勺从他的指尖飞走，他和秦酒同时紧皱眉头，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对方。

乌鸦盯着秦酒：“秦酒？”

秦酒比他还难以置信，乌鸦白天来报社上班时总是穿得邋里邋遢的，脸上挎着一副挡脸的酒瓶眼镜，现在这样真差点没认出来，他收拾得挺周正，像个漂亮的酒保，秦酒趁齐瞬华验证时来到咖啡摊前，认真端详一阵他的模样，疑惑地问：“山乌？”

乌鸦的假身份用了山乌这个假名字，他也没推脱，潇洒坦荡地承认了：“是我，你也知道，在地下城打工不是一件容易事啊。我半夜会赚点外快，今晚咖啡你要吗？我可以算你八折优惠。”

除非今晚别想睡了，秦酒才会在大半夜大老远跑来酸雨城市带买咖啡喝，她正准备拒绝，齐瞬华的验证恰好通过了，回头朝秦酒吹了声口哨：“进来吧。”

秦酒跟了上去。她人一进来，大门就识趣地关闭了，五卡座酒吧内部比夜玫瑰昏暗得多，但整个酒吧里挤满了人，吧台里五光十色摆满了鸡尾酒，齐瞬华其实并不是调酒的一把好手，哪怕他特意跟着绿野学了几手，仍然不够用。

不过齐瞬华对于调酒的热情还是分时段熊熊燃烧，比如现在。

他走进吧台，从一名酒保身上抢走了围裙，含笑问秦酒：“喝点什么？”

秦酒并不扭捏客气，说：“给我一杯玛格丽特。”

齐瞬华挑一挑眉毛：“有点挑战，我试试。”

调酒用的也是手，嘴是清闲的，趁齐瞬华摇晃调酒壶时，秦酒终于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我猜你早就知道空中车祸的原因了，真可惜，我原本还打算用这条消息换我想要的东西，这下只能老实付钱了。”

齐瞬华将一片柠檬卡在玻璃杯的边缘，推给面前的秦酒，挑了张合适的椅子与她面对面试探对方，他认为钱已经在前段时间挣得盆满钵满了，现在他反而对有趣的消息更感兴趣，不过秦酒说的没错，空中车祸的原因他早已了解地**不离十了，而且费了他一点儿工夫，死了好几个人呢。

秦酒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婴儿，浑身插着管，是个人造子宫出生的孩子，身上血糊糊的，齐瞬华打量一阵，没看出什么端倪。

秦酒指着照片上的婴儿解释道：“这是一个母亲匿名寄给我的，她说这是她的孩子，上周刚刚成功出生，她第一天去看她的时候还一切指标正常，第二天就被通知婴儿生命体征不稳，窒息了。她精神出了点问题，不停地给我打电话，说她的孩子被偷走了，让我把人造子宫系统给曝光。”

齐瞬华不以为然：“精神病的话你当真了？”

秦酒摇摇头：“她脑子确实不行，昨天自杀了，我最近缺大新闻，就试着查了一下，人的确是疯了，但消息八成是真的，她是猜的，猜得相当准。乐观点，孩子被拿走了，可能扔掉了，把他们想得再可恶点，那就不只是扔掉了，可能孩子们还活着，但活得像不像个人就不一定了。”

齐瞬华从一旁正在谈生意的老虎手里夺过一听冰镇饮料，心里已经开始敲起算盘：“来龙去脉要是想听全，你必须买两条消息，不过看在你是个记者的份上，我可以开个优惠价，两条消息只算你一条。不过……你们橄榄枝报社有这么多经费吗？这条消息会得罪两只老鬼，绝对不便宜。”

秦酒似乎早有准备，将照片收回包里，势在必得地直视齐瞬华：“开价吧。”

齐瞬华原本可以好好地敲她一笔，但看样子可以培养成老顾客，第二次上门如果被发现被敲了竹杠，那到嘴的鸭子不就飞了吗？

他自个儿算计了一下，最后给了一个相对厚道的价格，尽管一串零还是让人心惊胆战的。

秦酒深呼吸一口气，苦笑着付了款，看来报社给的预算还是少了，毕竟新闻不景气，大家都得过且过，再大的新闻只要不砸自己头上，那就不叫个事儿。

齐瞬华收到全款后心情愈加好了，他叫来真正的酒保，给秦酒正儿八经地调了一杯好酒。

齐瞬华竖起食指，代表他要说第一条消息了：“听好了，消息你只能用耳朵听，用脑子记住。第一条，人造子宫在给中心政府医学研究院提供实验品，他们正在进行一项有关人类改造的计划，官方叫它《完美人类计划》。据说最近实验的第一个实验样本就要成型了，她通过了各项研究院的书面和仪器测试，很快就要开始进入社会化实验阶段了。”

“第二条，人造子宫和Smart达成了供给关系。Smart每年都会从人造子宫项目中心收购大量符合条件的婴儿，作为他们旗下立项的基因改造项目的实验品。结果都是一样的，你现在知道阴谋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写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章骂他个狗血喷头，第二天曝尸荒野？还是假装没听过，后悔把钱花在了这种地方？”

秦酒眉心都快拧成一条线了，齐瞬华一调侃她，反而让她松了口气，这笔钱花得真肉痛啊，谁能想到一件小事背后藏着这么大个局？

她是想要一条大新闻，但不想让自己这条小命断送在青春大好年华啊。

秦酒欲哭无泪，举起酒杯和齐瞬华的汽水碰杯：“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和主编交代了，说不定能钻个空子把超额的部分报销掉。”

齐瞬华一饮而尽，愉快地送秦酒出了五卡座酒吧的大门，他敢打赌，秦酒还会回来的。

明明看上去就不是一个惜命的人啊。

出门时，秦酒碰了一鼻子灰，她带着这一鼻子灰来到咖啡摊前，朝乌鸦要了一杯咖啡。

乌鸦拿出速溶咖啡粉，秦酒也不觉得意外。

乌鸦将搅好的咖啡放在秦酒的面前，问到：“买到想要的东西了？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秦酒毫无防备地尝了一口咖啡，差点呛进气管，酸得她舌尖发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下水道的精华加成了一味调料，害得她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咳咳！我……我在想回报社了该怎么交代，被坑了一笔大钱。”

乌鸦用大拇指指向一旁的五卡座酒吧，低声凑到她耳边说：“忘了提醒你，这里可是个贼窝，你去哪儿调查不好，非要来这儿换消息？”

秦酒思索良久，再次打量了乌鸦一番，问道：“你是不是用一个假身份混进报社的？”

乌鸦笑眯眯：“那怎么能呢？”

秦酒显然不相信他那张漂亮的面具，她并不介意乌鸦的假身份，对他过去的经历也不在乎，无论他以前多么罪大恶极，只要现在能帮她一把，那他就是贵人。

秦酒扯住他的领带，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你有办法给我搞到一个假身份吗？”

乌鸦这下不笑了，他盯着秦酒的眼睛，低声问：“你打算混进哪儿？”

秦酒说：“中心政府医学研究所。”

乌鸦没忍住一耸肩，逼迫秦酒松开了自己的领带，他飞快地将领带恢复了原状，还是用大拇指一指旁边的五卡座酒吧：“哎呀，你要求好高，那可是地下城的编制身份，我弄不来，你只能去找猫眼了，他手里各种各样的死人身份都有，只要你需要，他可以想尽办法把人复活。”

秦酒嘴角皮笑肉不笑的，一回生二回熟，至少今天她不想再进一次五卡座酒吧了，刚刚猫眼给她送上的那杯玛格丽特难喝得她想吐！

要命的事，缓一段时间再说也没关系，她现在要好好想想，如何说服主编批准她开始一段长线调查，得连哄带骗，让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带回来一个炸弹般的大新闻。

秦酒打算走了，今晚没能喝点像样的东西，她就想喝一口白水，临走前却又被乌鸦叫住了。

乌鸦掏出手机，发给她一张男人的照片，是张入狱时的证件照，冬瓜大的脑袋，一脸颓靡的样子，长年吸毒似的，两颊都凹了下去。照片下附着这人的名字，叫弥撒。

乌鸦解释说：“如果你要去研究院，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这个人，死了也没事，告诉我一声，我找他有一阵了，真希望他真死了，费我这么大劲儿。”

秦酒的脑子一下清醒了，她思考了一会儿，立刻转身回来了，再次扯住乌鸦的领带，凑近了用只有他们俩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好啊，作为交换，你也帮我做一件事吧，但我还没想好要你做什么，这个你先帮我保管，其他的先欠着吧。”

秦酒走后，乌鸦仰起头在天上找月亮，举起被莫名其妙塞进手里的秦酒的身份卡，她的证件照好没技术，拍得简直看不出是本人。

他不满地自言自语说：“我可不想以后当秦酒啊，这名字就不咋地。所以给我这个是要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