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星 第5章 降职

“老李，你找我？”孟子荆礼貌地扣了扣玻璃门，接着推门而入。

“小孟啊，你来了。”显然星期一的魔咒过去，老李已经恢复了和蔼可亲的常态，他坐在办公桌前冲孟子荆招招手，态度是出奇的友好。

孟子荆隐隐有些不对劲，老李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今天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早上提前半小时到台里，路上遇见三个同事，两女一男，一个一套广告部的，一个三套策划室的，还有一个打杂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老李，找我有什么事吗？”孟子荆仔细回忆了一早上的每一个片段，确定自己没有什么疏漏和不妥才开口问道。

“那个，有这么个事儿，台里新调过来一个新同事，在咱们八套《调查者》栏目实习，昨天晚上下的命令，人今天早上就到。”老李斟酌了一下措词，搓了搓手仰着头看向孟子荆。

“恩，欢迎新同事。”孟子荆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声线保持着稳定的冷漠频道继续问，“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新来实习的不是都进B组吗？难道有后台，一来就进A组，要我照应照应？”

不得不说，孟子荆的直觉神准，这话一说出口，老李脸色都变了。

孟子荆笑了笑，还是没当回事儿，揶揄老李，开玩笑道：“看样子后台还挺硬，居然敢找老李走后门，而且好像还走得通？”

老李的脸上有些挂不住颜色，他皱着眉将孟子荆往旁边赶了赶，“去去去，你小子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不争气，节目的收视率这么差，我至于这么为难吗？”

“我们上个月的收视率排在第三，也没有太差吧，再不济还有购物节目垫底呢。”孟子荆组织了一下措辞，虽然语气温和，但是显然已经把老李的话听了进去。

这个成绩在台里已经算不错了，毕竟这个栏目刚刚成立，也才做了不过三两期，在一众如雨后春笋般的新栏目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毕竟再往上就是老牌的《漫长人生》之类的节目，总不至于要和新闻联播抢收视率吧……

但是孟子荆是个要强的人，即使这个成绩对新节目而言已经算是空前了，但是不是第一就不是第一，没什么借口。他心中稍一思虑，答案就明了了。不就是为贵公子铺路嘛，见他们这个节目做得好，自然谁都想来分一杯羹。想通了也没什么，坐着保持淡笑看着老李。

“人家购物节目有冠名商，咱们呢？我们当时开辟这个栏目分文没有，跟上头夸下海口说回回收视第一才争取来的，你现在倒好，得了个第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老李拍了拍桌子正色道。

“我可不是没通知你。”老李见孟子荆没说话，紧接着就抱怨起来，“我昨晚上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手机都打得没电了，你小子给我玩失踪。昨天人事部过来检查，你小子缺勤被登记了。这不正好给人家借口了，这次来的这个小子还不是省油灯，据说学历比你高，家境比你富裕，见识比你广，最重要的是人家的爹比你爹厉害。”

“人家的爹是一个集团的老总，投资了电视台，成了电视台的股东，恰好掌握财经大权，生杀予夺都是一句话，这后门走得响亮，我也没有半点办法。”老李说这话带着讽刺，不知是真服还是假服，想来也对自己这个后门走得通觉得掉分儿。

“你先到B组反省些日子吧，这一期B组的选题要出差去S省，车票订好了，明天就出发吧。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先忍忍吧，做出点成绩来，可能也会提拔你上来的。毕竟……”安慰的话在嘴边饶了一圈，承诺却还是没能说得出口。

这么明显的排挤，饶是老李也有点挂不住脸。

而且他自说自话了半天，对面也没个回应，老李的心情也有些七上八下，毕竟确实空降来的人得罪不起，他没能抗住压力，很是理亏。而孟子荆要是跟他吵也就罢了，偏偏一言不发。

空气好像凝固了似的，沉默得让老李喉头都有点痒痒的，他头一次不敢和一个后辈对视，心里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知道了。”隔了半响，就在老李忐忑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孟子荆突然开口回了他四个字。他看着老李，目光突然慎重起来，“我会证明，您的选择是对的，让上面那群人闭嘴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鞠躬，转身，带上门，动作一气呵成，直到门被关上，老李才回过神来。

“这小子，还是那么较真。”老李看着门的方向，叹了口气。明知道按照孟子荆的性子，也不会真的闹翻天，但是偏生他这样的不愠不火的回答让他很不是滋味。

老李自己也是个没背景的，只凭着才气混到现在，成了电视台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但是到头来，还是没办法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有些事他还是没办法做主，就像现在，明知道换下孟子荆会让节目损失一大批观众，但是也没有办法，如果不同意，这个节目只有一个被撤销的命运。

孟子荆关上门，深呼吸两口气，闭了闭眼沉默着站了几分钟。

在电视台里每一个栏目都分有A、B两组，这一来，是为了防止开天窗，做两手准备，二来也是一种竞争手段。A组是栏目的红人能人聚集的地方，享受最好的资源，经费线索和人脉都紧着A组来，而B组则是历练新人的地方，每一个实习生都是从B组做起，作为备胎，B组的人大多是风吹日晒到处跑新闻的搜集线索，而且吃力不讨好，因为能力问题，他们很少能出头。

虽然明面上说只要B组的人干得好就会提拔到A组，但是在资源严重倾斜的情况下这种不公平的比较B组基本不可能赢过A组。

而原本在A组当组长的孟子荆要说只是因为一次迟到就被打入冷宫到B组，确实有些太让人气愤了。

但是孟子荆也能理解老李，栏目的经费紧张，如果上头那边一旦撤资，这个栏目就垮了，创意部那边提议了不少好节目，如果他们这块实验田种不出什么好果子迟早被人翻新，他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

“喂，你怎么了？”柴辛坐在孟子荆办公桌上，一看人进门就知道有事。皱着眉问话。

“你办好手续了？”孟子荆抬头看到柴辛，立刻收拾好心情。他没有料到柴辛会在，一时间没有藏起内心稍许的失落。

“诺。”柴辛扬了扬手里的出入证，“安排在A组，跟着你吗？”

“不是，我在B组，要出趟差，A组有另外的人负责，你要听话，不要闹脾气，早上不要迟到，安排了任务就去做，不会的可以打电话问我。”孟子荆走到办公桌前，按习惯拿起喷水壶，给吊兰喷了点水挂到窗边。

设计简单大方的白色方桌，黑色的折叠台灯，资料排列整齐的放在右手边的书柜里，桌上除了一台电脑只有一本牛皮簿子，整个办公室用一尘不染来形容也不过分，孟子荆走到书架边，上面的资料都是按照高矮时间排好的，一眼望过去就连最挑剔的强迫症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黑白灰的主色调，极简主义的设计，很符合孟子荆一贯的作风，看着也像他这个人，软硬不吃，偏执而理智。

“哪来的另外的人？你不是这个栏目的老大吗？”柴辛很会抓关键词，他看着孟子荆故意背对他在找什么，明显是回避，心里疑窦渐生，快步走到书架旁一手撑着书架，看向孟子荆问道。

“有新人来，和你一样走后门进来的，自然要让位子。”孟子荆将柴辛推开，语气平淡的看不出任何起伏，但是指尖掠过书的时候留下淡淡的划痕。

“什么？！”柴辛的声音拔高了一截，他一巴掌拍在书架上，义愤填膺，“居然有人抢你的饭碗，他也不打听打听我柴辛是好欺负的吗？！’”

书架被这一巴掌拍得都有点晃晃悠悠的。

“把你的手从我的书架上拿下来。”孟子荆上上下下打量了柴辛一眼，皱着眉提醒道。

柴辛豪气万丈的一句话刚说完对上孟子荆嫌弃的很认真的脸一下子就怂了，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将手拿下来，立正站好。

孟子荆没有立刻接话，慢悠悠的将一本《记者的基本素养》抽出来边往位子上走边自嘲道，“人家就是打听清楚了才敢来的，整个台里从一套到十一套，所有栏目的组长只有我没有后台，再说，打听你有什么用，你是我的后台吗？”

“我当然……”柴辛昂着头下意识的就想接话，猛地一下子对上孟子荆平淡的眼神，一下子偃旗息鼓了，也对，在孟子荆眼里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能有什么用？……

“哎，那你就这么让位子了？”柴辛被堵的哑口无言，但是失落也不过几秒，想想还是觉得气不过，紧跟着孟子荆走到桌边，有椅子不坐，偏偏一屁股坐在桌沿上。

沉默了半响，孟子荆认真的看着书，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柴辛的话，就在柴辛以为孟子荆又要无视他的时候，终于，书翻页了。

“小辛啊，这世界上总有很多事情不公平，就像你现在只不过是高二就能站在电视台里实习一样，你迟早要习惯的。”孟子荆放下书，仰着头看向柴辛，语重心长的说教。“不公平就像是药，享受药带来的疗效，也要承受药带来的副作用。”

“哦，我就先看看药的副作用怎么样吧，我也跟你去出差！”柴辛原本还打算比比谁的后门硬，毕竟自家老头子手里的股份也不少，但是一想到孟子荆最讨厌这种人情关系就放弃了，他将手里的蓝带子塑料证一扔，一副被教化的模样，但是话说出口还是任性的语气。

“不行。”孟子荆直截了当的两个字制止，“你给我待在A组好好学点正经的，出差很远的，太辛苦了，你还要上学。”

“怎么？你现在去的地方很不正经吗？”柴辛好不畏惧的怼回去，“还是，你以为你不在，我还会乖乖的去上学吗？”

孟子荆一时间也无法反驳，柴辛的自我认识很明确，如果他不在，确实没人能压得住这位大少爷，估计翘课逃学不说，还要闯不少祸。权衡再三，孟子荆有些犹豫了。

“我就要出去。我跟我爸说了，最近压力大，正好出去走走散散心。他才说让我跟着你历练历练，怎么不行啊？”柴辛看孟子荆被说动了，立马添柴加火得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孟子荆跟前说道，但是视线却慢慢移到窗边的吊兰上，这个屋子都是黑白灰的配色，死气沉沉的，唯独那一抹绿色添了点生气，还是自己审美好。

一想到孟子荆居然把自己送的吊兰照料得这么好，柴辛心情好了不少，嘴角上扬着，越看那盆吊兰越顺眼。

“你压力很大？”孟子荆还是第一次听到柴辛聊起心情，皱着眉狐疑的看过去。

“对啊，可烦了。我正好想出去旅游散散心呢。这下好了，公费旅游还能拿钱，贼爽！”柴辛点头如捣蒜，咧嘴一笑冲孟子荆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吧。”孟子荆打开抽屉将牛皮簿子塞进去。抬头又开始教育道，“不过，你小子可不许摆少爷架子，这不是去旅游，这是工作，我们要去调查，你小子也不小了，要上点心了！”

“是是是！”柴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笑得很是灿烂，出奇的没有和孟子荆抬杠，而是附和了应了两声。

小辛不要沮丧啊，以后啊，你终究会成为某人的后台的。

晚安，存稿君终于消失啦，以后蠢萌作者君就和你们一起喽！

么么哒！等一个留言（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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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降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