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有如果 第3章 手链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身上。

“柠柠起床啦，要去教室啦。”常乐一边将头发高高挽起，一边轻声唤着许柠柠。

许柠柠翻了个身：“哎呀，让我再睡一会，反正是放假。”

放假？都开学了！这个傻柠柠又在梦啥游？

常乐在心里默默叹气。

“还放假呢？我们已经开学了好不？”

常乐话音刚落，上铺便弹坐起，颇有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感觉。

“我忘记了！现在几点？外面怎么都出太阳了？是不是好晚了？”

“没有，刚七点，夏天的太阳总是上班早，我们还有一个小时上早读，快起床刷牙洗漱吧，然后我们去吃个早饭就差不多了。”

常乐说完便走到阳台将自己和许柠柠的洗漱用品拿好，出来时许柠柠已经迅速的下床正坐在常乐的床边上穿鞋。

许柠柠接过常乐手里的洗漱用品：“谢谢宝贝~”

两人走到外面的洗漱间，这会洗漱间不是很多人，可能是因为有些晚了，常乐会许柠柠进来时刚好有两个位置。

本来按照规定是要参加一个星期的军训的，但是虞城一中不知道什么原因从上一届就取消军训了，常乐他们算是幸运的。

“我们吃什么？”

“我买两个包子吧。”常乐今天早上不是特别有胃口，想着买两个包子得了。

许柠柠去买油条和豆浆了，在另一个窗口，常乐便自己排起了卖包子的队伍，常乐正东张西望的想看看许柠柠排到哪了，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好巧啊，常乐同学。”

常乐背脊一僵，回头果真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你早上也吃包子吗？”

云熙一边回应一边提醒常乐该往前走了：“嗯，嘴最近天气太热了，没什么胃口。”

常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自己说错话，常乐前面并没有多少人，很快便轮到常乐了，云熙并未介意她没回答他刚才的话，反而温柔的提醒他轮到她了，常乐拼命按住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迅速买了两个包子，逃似的离开。

他有这么吓人吗？云熙在心里想。

许柠柠站在食堂门口等常乐，见常乐急匆匆的跑过来，好似有鬼追一般：“你咋了？跑这么急？”

常乐大口大口喘着气：“没事没事，我们快走吧，不然真的要迟到了。”

许柠柠看了看手腕处的手表：“哎呀，快走快走。”

许柠柠和常乐到教室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有的在聊着天，有的在看着书，而云熙则是看着书的那一批，教室很多人，但常乐的目光还是第一时间就落再他的身上。

常乐收回目光，跟着许柠柠回到座位，高一并不是很忙碌了，学习任务也不是很重，常乐的高中生活过的还是不错的，很快一个星期便过去了，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肖淼淼正站在讲台上给底下人做着安全教育工作。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肖淼淼止住话题，最后叮嘱了一声：“不要玩水，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便放大家离去，许柠柠再车站等的无聊，便拉着常乐聊着自己这个星期所听到的八卦：“你知道吗？云熙，就是坐我们前面那个，听说初中成绩好的不得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比我们哒一岁的，今年本来应该上高二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留级了，而且他原本应该是在海城一中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来了我们虞城一中。”

海城离虞城这么远，他为什么留级后转来海城了？常乐在心里思考着，却始终没有个答案。

“为什么？”常乐问许柠柠，许柠柠却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都是听别人说的。”

101路公交车正向她们驶来，常乐低头翻了翻包，却怎么都找不见放在包里的硬币，是常母专门给常乐周末回家的钱，身旁的许柠柠见状便将自己多余的一快硬币递到她手中，常乐也不客气，直接接了过来。

许柠柠在中途下了车，因为她需要转车，而常乐则可以直通，每一站都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常乐向来不关心这些，她坐车习惯听歌，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忽然就想抬头看一眼前方，只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了他，这一站上车的人很多，少年穿着球衣，球衣上映着一个数字“6”，少年额头上还有一些汗水，加上他那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不难看出是刚打完球，常乐本想叫他，告诉他自己这边刚好有个空位，但却怎么也叫不出口，或许是不敢或许是怕尴尬，常乐自己也说不通，明明自己不是什么胆小的人，常乐将怀里的书包放到旁边的空位。

“同学，这个位置我可以坐吗？”少年嘴角依旧上上扬的，常乐想，她的记忆中的云熙好像一直都是这么乐观的，常乐想不出其他词汇，只能想出一个乐观。

常乐将旁边座位的书包重新拿起放在自己怀中：“可以的，你坐吧。”

本来就是给你留的位置。

这句话常乐没敢说出口，怕云熙觉得自己冒昧。

云熙坐下道了个谢，少年怀里还抱着个篮球，此时坐下便将篮球放在怀里，手随意的搭在前方的座椅上。

一路上常乐没敢和云熙说话，而云熙依旧保持着上车时的模样，嘴角好像永远都挂着笑，常乐的注意力一直在云熙身上，发现他好像在经过某个地方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有那么一刻的崩塌，不过云熙很快的又恢复如初，让常乐觉得刚才那一幕只是自己的幻觉。

常乐是坐到终点站下的车，而云熙在终点站前一站下车了，直到云熙下车，常乐都没再和他说上一句话，常乐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个胆小鬼。

常乐回到家中没看见常母，只以为她又是和小姐妹出去逛街去了，便自己到冰箱拿好食材，给自己煮了碗面，吃完边回房间做作业了。

常乐的成绩时好时坏的，跟坐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的，但英语成绩却一直不便，常乐时常想，或许自己也就英语拿的出手了吧，其他都不行。

常乐刚写了一会作业，楼下便传来声响，随后便是常母的大嗓门：“常乐，快下来，给你个惊喜。”

常乐慢悠悠的从楼梯上走下，此时的常乐已经洗过澡，穿着一身酷洛米睡裙，睡裙刚好到膝盖的位置：“什么惊喜，怕不是惊吓吧？”

“死丫头，乱说啥呢，对你妈妈一点信任都没有。”

常乐基本是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没有。”

常乐这才发现常母身后站着个人，常母身后的人走了出来，常乐看见那张脸，她已经好些年没见了，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了。

“这孩子愣着干啥？”

“乐乐，爸爸回来了。”

此人便是常乐的父亲常胜，常年再外工作，很少见面，常乐其实和父亲关系好一些，虽然父亲只有逢年过节才归家。

常乐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而不是一直傻站在楼梯上：“爸。”

“诶，乖宝。”

一家三口坐客厅聊了一会天，常母还做了一些夜宵，有常乐最喜欢的麻辣小龙虾，但是常乐虽然喜欢吃，但一直都讨厌剥虾，因为会弄的满手油，还会有些许味道残留，常胜是知道的，所以今天晚上的虾都是他剥的，常母一半，常乐一半。

到了返校那天，常胜也该赶回去上班，本想送常乐去学校的，但常乐和他说工作重要，让他不用管自己，常胜只好作罢，常乐照旧在许柠柠换乘的地方等她。没一会许柠柠便从公交车下来，一眼便看见了闷闷不乐的常乐。

“常乐宝贝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告诉我！我去替你报仇！”

常乐看了一眼许柠柠，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我没事，就是我爸爸这个周末回来了。”

“那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还不开心？”

“因为重逢后的离别更痛，更难受。”

“我不懂。”

许柠柠父母从小到大都陪在她身边的，所以她不懂分别意味着什么，也不懂分别的滋味。

“没事，不懂很正常。”

常乐私心的不想让许柠柠体会自己的痛苦，她希望许柠柠永远不要动那种滋味，有她一个人承受就好了，常乐不想把坏情绪带给自己最好的朋友，于是迅速调整好状态。

“哎呀，车来了，柠柠宝贝快走叭~”

“我们乐乐宝宝调理能力还挺强。”

“其实我接受能力也挺强的。”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在快到站时上了一个老奶奶，恰巧今天是返校，车上都坐满了，常乐便站起身将老奶奶扶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老奶奶本是坚持不坐的，说自己可以站稳，是在听见常乐说自己一会就下车了，站一会没事，老奶奶这才道谢落座。

“你刚才为啥让座？明明还有三站。”

此时两人已经进入校园了，正走在去寝室放东西的路上。

“那个老奶奶年纪大了，站不稳的，我没关系。”

许柠柠没再说什么，两人回寝室放完东西便往教室走，路过操场时，常乐往篮球场的位置瞟了一眼，并未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不免有些落寞。

这一个星期的长课间，云熙总会和他隔壁班的朋友一起到篮球场打球，常乐趴在教室走廊的栏杆上刚好可以看见，她会看见球场上肆意的阳光少年，也会看见胆大的女孩去个他送水，但他没有接，只是轻声的说了些什么，常乐不清楚，不过以他的性格，估计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吧，常乐想。

常乐与许柠柠一同来到教室，巡视了一圈也未看见云熙的身影，旁边的许柠柠见她这样，调侃她：“小可乐~你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还趴栏杆上往篮球场的地方看，说，你喜欢谁？我帮你啊。”

常乐一惊：“没……没有啊，我没有喜欢的人，我怎么可能。”大概是因为心虚，常乐的声音越来越小。

许柠柠见她这副心虚模样简直是不打自招：“那你紧张啥？刚才又在看啥？”

常乐随便扯了个理由：“是我爸送我的那条手链不见了，我就是怕被我妈发现，怕被骂，刚才也就是想找找手链在哪里。”其实常乐没有撒谎，她那条手链从星期三就不见了，一直没找到。

许柠柠是知晓那条手链的重要性，也没有在打趣她，而是帮她找了一会，但是寻找未果。

“没事，一条手链，我下个星期回家如实和我妈说吧。”

许柠柠笑着骂了她一句“粗心鬼”，一直到晚自习，云熙都没有来学校，常乐心急如焚，想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或者家里出事了？一整个晚上都睡不好，她很担心云熙。

云熙是在星期二才返校的，周围很多人都上前询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只是礼貌回应一句没事，常乐总觉得他有什么不一样，感觉他很疲惫，整个人看上去很破碎，可能是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嘴角那抹笑的弧度并不深，仿佛是有人故意将嘴角挂上去似的，不是真心的。

常乐很想和那些女生上去关心他，问他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真的很累，打不打紧，但常乐总归不敢，她试问自己也不是一个胆小的，为什么到了云熙这里，自己总是很胆小，小心翼翼的，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常乐正发呆的想着，后背突然被人搓了搓，常乐被吓一跳，身体本能反应抖了一下，云熙也愣了愣，他没想到会吓到她：“抱歉啊，吓到你了，不是故意的。”

常乐回头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只是我就是容易受惊而已，不怪你。”

常乐看见云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不大不小的，常乐疑惑的看着云熙打开那盒子，里面赫然躺着的就是自己丢掉的那条手链，被保护的很好，没有半点破损。

“这项链怎么在你这？”

“你别误会，这条项链是我上个星期在操场捡到的，本来是想交到学生会，但是我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你戴着的，我就说先来问问你。”

“谢谢你啊，这盒子是？”

“我担心弄坏，所以就找我妈妈要里个盒子装起来，这个盒子也给你了吧。”

“啊？不用不用，反正我平时都带身上。”

“没事，你拿着吧。”

常乐接过首饰盒：“谢谢你。”

常乐转过头让许柠柠帮自己戴上，许柠柠接过手链：“你还别说，云熙这个人还挺好的，而且细心。”

常乐看了看门口正和朋友聊天的云熙：“确实。”

他确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到她感觉全世界的人都配不上他，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