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铭证 第2章 chapter 2

郁天朗说谎了，他并不是一直生活在孤儿院。在他六岁那年，他被郁月秋领养，直到十二岁都一直相安无事。

这一年的寒冬快跨年的时候，郁月秋叫他起床，等他坐到了沙发上，他旁边坐着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

那个男人叫段长山，是郁月秋的初恋，他老婆病死了，两个人又重新相识。而旁边那个比他小上两岁的男孩，就是段瑜珏。

来年的春天，郁月秋和段长山领了证，他和段瑜珏成了名义上的兄弟。

郁天朗还记得那天的场景，郁月秋和段长山领完证以后，脸上笑的很甜蜜的回来。他有些不安的问：“妈，你真的想好了吗？”

郁月秋点了点头，少女怀春般的神态，郁天朗也为她感到高兴。

而满心满眼的幸福最终踏入了虚空，郁月秋是个身体坚朗的人，但却在不到两年的时间，病卧在床上，没过多久就死了。

临死前，郁月秋对他说：“小朗，要好好学习，要珍惜自己……”

郁天朗第一次经历亲人的永别，在郁月秋的坟前哭泣不止。这个时候，段长山走到了他面前，将他拉起温声对他说：“小朗别怕，还有叔叔在。”

他信以为真，但却在一个半夜，听到醉酒的段长山在打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神情愉悦的说着什么，像是炫耀。

他睁大眼睛，听到了郁月秋和段瑜珏妈妈死的真相，这个男人杀妻骗保。

郁天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出了房间上去就是把段长山的手机打掉，然后在段长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按倒在地。

“畜生、你个畜生、死畜生……”

段长山被他欺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酒醒了一半。他开口想阻止：“小朗、你误会了，你先起来……”

郁天朗肾上腺素飙升，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左一拳、右一拳的狠狠扇打着段长山，一口气都不带喘。

段长山自暴自弃的承认：“呵呵，就算郁月秋是我杀的又怎么样？轮的到你这个小畜生多管闲事？你还不知道吧，郁月秋那个贱女人，在段瑜珏他妈还没死的时候，就跟我勾搭在一起了，你以为她多可怜！多高尚？”

郁天朗被这话说的一怔，忘了手上的动作，恍惚着呢喃：“你不准这么说她！你个杀人犯，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卧室里的段瑜珏被客厅里的声音吵醒，出来就看到了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他不知道自己慈爱的父亲，为什么会和自己温润的继兄扭打在一起。

段长山率先回过神来，大声发出嘶哑的声音：“儿子，儿子，快来把郁天朗拉下去，我要被他掐死了！”

段瑜珏带着错愕的立刻走了过去，从郁天朗身后用两只手将他拖走，郁天朗狼狈的被拖在地上，神情恍惚，眉眼带着悲愤与凄凉。

段长山大口喘着粗气站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捆粗糙的麻绳，将郁天朗的身体完全捆了起来，然后让段瑜珏打下手，将郁天朗丢回自己的房间。

段瑜珏虽然不解目前的状况，但看着已经疯癫不清醒的郁天朗，选择了照做，咬着牙将郁天朗拖进卧室。郁天朗的两只充满仇恨的双眼盯着段瑜珏，像是只绝望的黄鹂般悲愤的鸣啼：“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段瑜珏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双手不知道放到哪里，为什么会这样，他什么也不知道。段长山的声音响起，“瑜珏，过来帮我后背擦下药。”

他担忧的看了眼神志不清的郁天朗，又看了眼房间门，对外面喊了声：“来了！”然后轻轻安抚的摸了摸郁天朗的头，低声说：“哥，再怎么说你怎么能打爸爸，我等会跟他求求情，他就放过你了，你先等一会。”

到了客厅，他取了只棉签沾上碘伏，往段长山的后背涂抹。段长山“嘶”了一声，发泄式的骂了句：“妈的。”

段瑜珏的手轻轻抖了下，开口疑惑的问：“爸，你和哥怎么了？”

段长山或许是因为心虚还是什么，语言含糊不清：“你别多管，郁天朗这个畜生是个没良心的。他妈死了，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他就这样对我的！”

段瑜珏不敢再言语，等把段长山后背的伤涂抹均匀以后，说了声“好了”，便被段长山要求回房间去睡觉。

坎坷的道路一走又是两年，郁天朗在杀害养母的继父家艰难夹缝求生。在那一天过后，段长山卸下了伪装，露出狼人面孔，一有不如意就对郁天朗拳脚相踢。郁天朗也从最开始的倔强，到后来的委曲求全。

十六岁的郁天朗有着一张雌雄不分的天使般面庞，但美貌从来都不一定是恩赐，也有可能是祸端。

段长山是个爱喝酒的人，三天两头的喝。这次他酒醉到不清醒，郁天朗从他身边不经意经过要去喝杯水，被他突然间拽住袖口。

郁天朗眼中不带隐藏的愤怒，瞪了段长山一眼，刚好惹恼了段长山。段长山将他拉进怀里，郁天朗不明白他要干什么，闭上眼等待着拳脚相向。

但他脸上的皮肤却感受到了油腻腻带着湿热与酒气的亲吻，他惊慌失措的想推开，但段长山的的禁锢却让他躲闪不及。

越来越向下的皮肤，都被一只粗糙的手蹂蹑着，段长山的嘴唇慢慢下移到了脖子，手也往他裤子里伸。

“松手、你松手！段长山，你这个死畜生，老臭傻×，看清楚我tm是谁！”

段长山一巴掌扇在了郁天朗的脸上，郁天朗被打的错愕，眼前一晃看到了桌面上的酒瓶。

他身体往前够，将酒瓶的前端握在手里，不留余力的使劲朝段长山的后脑勺打，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回过神，他转头看向已经倒下的段长山，血流染红了地板，惨不忍睹。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一幕，缓过神来连忙探了探段长山的呼吸，他将手收了回来，颤抖着又伸向自己急促的呼吸，确认了段长山这个恶魔死了。

郁天朗双腿瘫软到地上，发起了呆。他杀人了，他郁天朗杀人了，他还有两年就成年，到时候就可以逃离了，但他却在这个时候杀了人。

清晨的阳光同往日一样顺着玻璃洒了进来，段瑜珏的睡眠挺沉的，自己父亲死了也不知道，毕竟在这个家里郁天朗与段长山的夜晚，殴打博弈是家常便饭。

他揉了揉眼睛走出来，便看到郁天朗两眼无神的盯着前方。视线下移，地面形成了被凝固的血泊，血泊中躺着个人，那是……他爸！段瑜珏颤抖着抬起眼，与郁天朗的眼睛对视上，看到了同样的惶恐。

他几步上前，趴在地上看着段长山的尸体，不顾玻璃的碎渣跪了下来，发着抖呼吸急促，颤抖的声音问：“为、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他、我爸……死了，我爸死了！”

郁天朗不是故意的，即使那样恨毒了这个男人，但他也没有想过要杀人。他开口无力的辩驳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想杀他。”

但又清醒了过来：“是他！是他想要□□我，所以我才正当防卫的，可怜的人是我才对……”他眼神求助的看向段瑜珏，哀求道“小珏他骂我、打我，你都看得到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段瑜珏突然清醒了过来，嘴里嚷嚷道：“报警、我要报警。”说着身体抖了抖，嘴唇发紫。

说着他就冲进房间要拿手机，郁天朗爬起来用一只手搂住他的腿说：“不行、不可以！我不要坐牢，受害者明明是我，我不要被这个人渣毁了一辈子！”

郁天朗的声音凄厉而决绝，杀人是他身不由己，他何罪之有。就在他以为自己的人生要被断送时，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现。

他哆哆嗦嗦的开口，“小珏，我之前看到你写日记写喜欢我……”

段瑜珏猛的回头，不明白为什么郁天朗会在这个时候坦白偷看自己日记的事情。

其实这话说出来郁天朗自己都觉得好笑，但没有办法，他接着说：“其实、其实我也喜欢你，你帮我吧，求求你。”他看向段瑜珏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等你出来以后，我们就在一起，我也是受害者，这不公平，坐牢的人不能是我，不可以……”

段瑜珏没有做声。郁天朗无助的搓着手指，他的想法太天真了吧，自己刚刚杀了别人的爸，又渴望别人替自己坐牢。

但他没有办法，所以他接着说：“求求你了小珏，我真的好惨……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样对我，你也不站在我这边吗？也是，从那天你和你爸一起绑我的时候，我就不应该对你抱有希望了。”

明明一直在说失望与埋怨的话语，但他又起身搂住和自己身高相似的段瑜珏，在他的嘴唇上吸吮咀嚼。

段瑜珏呆愣的感受着刺痛的嘴唇，他和他的继兄在自己父亲的尸体前接吻……他把郁天朗往前一推。明明力道不大，但郁天朗还是摔了个踉跄。

段瑜珏还是去到了房间，拿起手机拨打报警电话，等接通了电话，他开口：“喂110吗？我要自首。”

段长山太可恶，太该死了。我好讨厌呀，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明明名字是长山，但是却让两个生命断送。嘻嘻，不得好死了吧。好心疼两个孩子，这个故事是两个被困在那一天的十几岁少年。是很有担当的阿弟呀。小朗好可怜，真的。我真的好心疼，为什么要小小年纪遭受这么多。所以都是大人的错，两个小孩子没有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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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