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卜勒 第15章 月考

城北中学的学生最烦的就是学校这该死的考试特色：周考、月考、科目小测、期中期末……完全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考到学生睁眼闭眼都是试卷。

放假前徐航因为和同桌“走得太近”，被班主任梁老师发配到边疆，坐在江浔前面。

“哎呀~”徐航意味深长地回头看着两位认真复习的学霸，那是越看越满意啊，高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朱兰奇怪道：“月考不是要按上次成绩换班考吗？”朱兰转来的时候错过了期初考，“上次成绩”为“0”，年级排名688，喜提倒一，注定要坐在最后一个考场最后一个位置。他看着徐航那副小人得意的样子，瞥了眼江浔：“你跟江浔一个考场？”

徐航两指夹起写着考生信息的纸条，闭着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末了还补充道：“我还研究了我跟他的考号，按座位表来，我俩正好在最后一排做同桌！”

江浔懒得理他，头也没抬，怼道：“你成绩又不差，至于吗？”

徐航捻了把“胡子”，故作高深道：“学无止境啊！”

“切。”

周高做守门将，（1,1）坐标的座位让他欲哭无泪，想趁复习的时候开小差玩点什么都没机会，跟徐航远程挤眉弄眼。

徐航高兴得不行，一个假期没读书更是静不下心复习，四面八方地找人聊天。脖子转了一圈，又看上了朱兰，贼道：“唉朱兰，你以前是在哪里上学的啊？”

朱兰笔尖顿了一下，低道：“上一次在杭城一中。”

“上一次？”

“嗯。”朱兰不动声色地往江浔那边蹭了一眼，“我转过三次学，这是第四次。”

江浔一目十行，实则注意力都在耳朵上。

徐航惊道：“居然已经是第四次了？！”

朱兰闷闷“嗯”了声。徐航还想问，忽然收到一记眼神刀。他撇了眼江浔，斟酌了会儿，生硬地结束了话题：“那……学霸你们加油！”

没有了外人的打扰，江浔低低开口：“我有个朋友，之前也在杭城一中上学。”

朱兰微侧过头，不置一词。江浔继续道：“他也总是转学，但在杭城呆得最长。他说杭城很漂亮，但不敢喜欢，总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要走了。”

好像一道惊雷贴在耳边炸开，朱兰心猛地一跳，眼眸缩成针尖。

这句话……他不能确定自己说过，但的确是他真实的内心写照。

城北中学……Air……

朱兰转到城北中学的目的就是靠近Air，给自己一点安慰，可是……朱兰眼珠僵硬地转向旁边，男生低头认真复习的样子和他想象中的很像：总不会这么巧吧……

江浔沉迷笔记，没有发现朱兰的异样，问道：“杭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朱兰喉咙像是被黏住，他咳了两声清嗓，才能开口，说出的话却也是牛头不对马嘴：“杭城……确实很漂亮。省会城市嘛，景点多，人多，城市建设做得很好。”

江浔点了点头，还想再问，坐班老师却已提醒起了时间，让同学们准备好文具出发去考场。江浔话到嘴边无奈转笑，起身道：“加油。”

朱兰也站起来，拿上笔袋，跟江浔的笔袋碰了一下：“你也加油。”

二人出门，转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朱兰丢下心，决定先撇开江浔和Air若隐若现的联系，好好地把试考完再说。不管怎么样，这是他和Air同校以来第一件产生联系的事，他不想完成得太难看。

他要好好地开一个头，在城北中学，在距离Air最近的地方。

最后一个考场总是最难管理也最让人啼笑皆非的。传纸条、聊天、作弊这都是常态。一直到考试的最后一天，朱兰坐在角落，听见旁边人在窸窸窣窣地讲话，还时不时传来嬉笑的声音。

监考老师走到朱兰旁边，朱兰头也没抬争分夺秒地答题，听见女老师让他旁边的考生把什么东西交出来。一阵轻微的争执之后，考生不情不愿地交上一个纸条，老师恨铁不成地打开，接着惊呼一声。

朱兰这才抬起头，想查看女老师的情况，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一只大飞蛾迎着他的门面扑来！

我草！

朱兰保持着外表的冷静，心里已经骂开了。先是身手矫健地低头躲过大飞蛾，然后一把抄起笔袋把飞蛾击落在地，在它挣扎着要重新起飞之前一脚踩在了他肥硕的身子上！

朱兰能感受到它丰富的浆液在自己鞋底爆开的感觉，他很后悔今天为了讨彩头穿了这双新鞋。

加上老师在内周围一圈人都呆愣在原地，远一点的考生都抻着脖子想看热闹，然后被另一个监考老师喝止。

朱兰看着自己踩在过道中间的这只脚，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灰着脸问：“老师，有纸吗？”

女老师立马回过神来去讲台拿纸，坐他前面那个化了淡妆的女生先一步抽了自己香香的纸递给他。

“谢谢。”

朱兰迎着旁边那个男生恶狠狠的眼神，冷冷地处理掉大飞蛾的尸体，抬头的时候对上了男生的眼睛，便举起包着大飞蛾的纸巾问他：“你还要吗？”

“**！”男生正要发作便被那女老师按下，最后干脆站在两人中间监考。

闹剧谢幕，考试也终于结束。朱兰收拾好笔袋准备出门，被那男生拦在门口：“走什么？我让你走了吗？”

朱兰扥了两下笔袋让它更趁手一点，直接转弯往另一个门走。那男生见状也跟着，隔着一面墙亦步亦趋。

朱兰无语，眼看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直接两手一撑从窗口翻了出去，然后旁若无人地往自己班走。

刚考完试，人多得几乎走不动道，男生很快被堵在身后，只有难听的骂词还在继续。

此时正好中午放学吃饭，只剩下午的最后一场考试，食堂的氛围都变轻松了不少。

朱兰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吃了两口就被人叫住：“喂！傻逼！”

朱兰装没听见，只是继续吃自己的，结果下一秒餐盘就被人抽走直接推到了地上去。

这挑事的意思不要太明显，朱兰也不装了，放下筷子。值班老师的位置空着，看来好像是今天正巧迟到了，朱兰便抬起头与那男生对视。

这边动静不小，很快就吸引了一大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还有很多奔着朱兰这表白墙霸主而来。

那男生不认识朱兰，以为这一群都是来看他威风的，神气得不行，骂道：“你他妈哪个班的？敢惹老子？”他一脚踩上朱兰坐的凳子，手往群众那边一挥：“你去打听打听，整个年级有谁不认识老子？”

朱兰盯着他的脸认真看了两秒，淡道：“我……”

群众里马上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和私语，有声音窜出来：“所以这人谁啊？这么狂？”

朱兰差点笑出声来。

“不是你真不知道啊？二班的郭将杰！他舅舅是我们年级主任！”

“我靠？他舅舅是郭战？怪不得……”

郭将杰看起来得意得不行，很满意于自己的淫威，威胁道：“这样，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你今天跟我鞠躬道个歉，再喊我一声爸爸，今天这事儿就算过了，以后走出去报我的名字，我拿你当兄弟罩。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朱兰不答，保持着原来的坐姿抬头与郭将杰对视，明明高度差这么多，朱兰的气势居然一点不比郭将杰低。两人无声对峙着，空气当中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道响亮的尖叫：“朱兰不要怕他！”

郭将杰一愣，往声音处看，可人那么多，哪找得到刚说话的人呢？

很快，人群便骚动起来，都是给朱兰加油的：“朱兰快走！”“朱兰不要答应他！”“朱兰别理他！”“朱兰……！”“朱兰……！”

“朱兰我喜欢你！！！”

人群哄笑起来，郭将杰的脸黑得能当煤烧，气得浑身发抖，冲人群喊道：“都他妈闭嘴！你们知道你们喜欢的是什么人吗？”

果然有很多人被郭将杰唬住，他喘了两口粗气，又重新昂起头，道：“他上一场考试故意扰乱考场秩序害我考试考砸！还他妈勾引我女朋友！”

朱兰气笑了，正要张嘴，又听见另一声尖叫：“江浔来了！”

江浔和物理课代表刚考完试就被物理老师叫走，刚刚才被放出来。一踏进食堂门就被冷不防叫了一声，正一头雾水，又听见另一声：“啊！江浔你老婆被人欺负啦！”

物理课代表又震惊又想吃瓜，“我草”一声赶紧跟着江浔冲进人群。

“朱兰！”江浔一把推开郭将杰，把朱兰拦在身后。他人很高，比郭将杰高了快一个头，低头瞪人的时候很有压迫感。

一群女生低低尖叫，你掐我我掐你，激动得不行。

“黄睿晨！去找老师！”

“嗷！”物理课代表得令，噔噔噔又冲出人群。

郭将杰眯起眼睛，打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对着江浔阴笑道：“操……江浔，他是你什么人啊？”郭将杰手指不怀好意地点着江浔的胸口：“怎么…真是你老婆吗？你们是同、性、恋？”

江浔把郭将杰的手拍开，手掌拂灰一样拂过他刚刚碰过的地方：“朱兰，我同桌、朋友。郭将杰，少用你那核桃大小的脑子揣度我。另外……”江浔站直了身子，校服制服在他身上看起来很板正，硬是被他穿出某种职业制服的效果，“是不是同性恋，是每个人的自由。这只能证明一个人的喜好，不能代表某种品质或追求。‘同性恋’是一个中性名词，并不是一个贬义词。你的言行并不能证明同性恋是一个多么卑劣的群体，却能证明……”

江浔微颔首，眼眸低垂，语气戏谑：

“郭将杰，你确实是一个没素质的文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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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