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事件之后,黎砚初就再没见过祁墨。
他把自己和高岫之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知给了黎昇,后者一听,先是小小地责备了他一声,说黎砚初应该早些告诉他的,可也仅仅是责备了两句,黎昇就一边“处理”高岫,一边好生安慰黎砚初。
【黎昇】:没事没事,日子还长,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你一定能交到好朋友的。再说,我明年就能去找你啦。有我在,不怕没人陪你。
黎砚初翻了个身侧躺着,抱住枕头,睫毛轻轻颤着,红色眼眸里满是茫然。
他觉得不会再有了。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能够成为好朋友的本来就很少,偏偏除了性格之外,于他而言还得加上信息素的契合。
太难了。
如果他的信息素没有出差错就好了。
还好,还有黎昇陪着他。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安慰了。等明年黎昇升入他们军院,他的日子就会好过不少。
黎砚初神情失落地抬起手指,戳动光屏打下三个字,点击了发送。
【黎砚初】:等你来。
解决高岫这件事花了黎砚初不少时间,他把高岫酒吧向他下药未遂,以及在军院散播有关于他的谣言的证据一并整理,提交到学院法庭进行审理,等待开庭又是几天,在这期间,黎砚初决定带些水果,去祁墨家向这人好好道谢。当时要不是祁墨及时出现,黎砚初严重怀疑自己会伤害那个Omega,每每想起来,黎砚初都一阵后怕。
他通过自己的导师,得知祁墨生着病,请假在家休息了好几天,还不等黎砚初说些什么,导师直接就将一个地址甩给了他,说是祁墨家的地址。
黎砚初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导师的态度微妙得奇怪。可他本意就是当面感谢祁墨,因此没多想,去备好了礼物准备登门。假如祁墨不方便,那他把东西放下就离开,他猜想祁墨应该也不会想和他待得太近。
可令黎砚初没想到的是……
导师口中所说的祁墨的“生病”是指易感期。
尽管开门时,祁墨戴好了抑制环加止咬器,还是有丝丝缕缕的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向外飘散。
那些是留存在祁墨周身,还未散尽的Alpha信息素。
——是松木的味道。
闻起来略有些辛辣,可后调又给人以沉稳、清新的感觉,黎砚初感觉不到祁墨的信息素对他的攻击,反而有一种……被轻轻拥抱的错觉。
这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Alpha的易感期会加重领地意识,会非常抗拒另一个Alpha的存在,会控制不住地想要标记契合度高的Omega,会放大占有欲,变得易燃易怒。而祁墨的信息素,不仅不排斥他,反而好像在邀请他进去。
他们在门口待得足够久了,祁墨的视线始终落在黎砚初的脸上,带着好奇,以及一种不清不楚的情愫。
黎砚初纠结了一会儿,理智告诉他不能进去,否则可能会发生什么流血事件,但研究信息素这么长时间,祁墨的异常让他实在太好奇,太欣喜,哪怕顶着一会儿可能会和祁墨打起来的风险,他也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于是他顶着一张漂亮的、懵懂的脸,假装糊涂,向祁墨发出询问:“我能进去坐坐吗?”
祁墨侧过身子,让开了路。
于是黎砚初毫不犹豫地迈开腿,走了进去,他换鞋之际,门自他身后很轻地关上。进到客厅,黎砚初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周,简约风的装修,黑白灰三色系,符合市面上大部Alpha的审美。
祁墨给黎砚初倒了杯水,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水果摆放在茶几上。
“有什么事吗?”
祁墨的声音有些沙哑,隐含着克制,但有在尽力释放善意。黎砚初对此简单判断了一下,初步得出结论——眼下是祁墨易感期的末期,处在一种只要不受太大刺激,就能保持理智的状态。
“我来感谢你上次的帮忙。”黎砚初说话的同时,另一个念头又忍不住悄然浮现。
——祁墨好像真的不抗拒他的信息素。
“不用谢,那是我应该做的。”祁墨话音稍顿,尽管黎砚初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他还是从那其中看出“双眼一亮”的感觉。
还是藏不住心事的“小孩”啊。
祁墨忍下那点笑意,温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问我?”
“你……”黎砚初忽然心跳有些快,他既害怕又期待,害怕祁墨给出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期待祁墨能给出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答案,他紧紧攥住衣摆,“讨厌我的信息素味道吗?”
祁墨摇了摇头。
这一刻,黎砚初感觉自己都快要忘记呼吸了。
他又听见祁墨补充道:“我很喜欢你信息素的味道。”
黎砚初咬住唇,耳畔仿佛只余自己的心跳声,他紧张地搅动手指,看看祁墨,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看看别处,最后艰难且小声地询问:“我能不能……抽你一管血做研究啊?”
“可以。”祁墨眸光微敛,“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未等黎砚初反应,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条件反射地,黎砚初立刻抓住祁墨的手腕,可基于不明白祁墨此举的目的,黎砚初没有当场扭断祁墨的手,这导致后者很顺利地摁下了他脖子抑制环的开关,只听“咔嗒”一声轻响,抑制环解开并掉落。
玫瑰花香以黎砚初为中心,向外飘散。
与空气中的松木香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黎砚初真恨自己没随身携带采血针和采血管,他好想现在、立刻、马上就抽祁墨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