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板印象 第3章 （三）

黎砚初很高兴，他终于成功交到了一个朋友。虽然高岫对于他的信息素并非完全免疫，但受到的影响较其他人而言，要轻上不少，用高岫的话来说，就相当于是偶尔有根小刺不痛不痒地扎过来。

他不再一个人去吃饭，身边多了高岫同行，尽管仍坐在角落，仍是周围形成“真空地带”，黎砚初还是感觉到很开心。

只是他还不太懂得如何跟新朋友交往，话说得极少，加上性子慢热，接受不了高岫有些越界的肢体接触——后者有事没事就喜欢把手臂搭在黎砚初的肩膀上。黎砚初不喜欢这样，尤其是两人靠得太近，他能够闻到高岫身上若有若无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不喜欢高岫信息素的味道。

更准确来说，一个Alpha很少会喜欢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黎砚初也不例外。

这天下午，接连失败十次的黎砚初放弃了继续实验，他将东西放归原位，乘坐电梯下到一楼，恰好又遇到了来领取第二轮试剂的祁墨。尽管心情非常不好，但出于礼貌，黎砚初还是顶着一张无表情的脸向祁墨打了个招呼：“学长好。”

祁墨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黎砚初就已侧身越过他，随后扬长而去，余一个背影给祁墨。后者鼻尖微动，嗅到了空气里很淡很淡的花香，是玫瑰。

他读出了那信息素里隐藏着的情绪。

——很不高兴，还有些低落。

另一边，出了实验楼的黎砚初一眼就看见等候在门外的高岫，后者用力朝黎砚初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过来。

黎砚初下意识地后撤一步，然而最终还是向前，与高岫会合。

他觉得这位新朋友太黏人了。

不太好。

可黎砚初毕竟不是擅长表达的人，更不擅长拒绝，能克服信息素的排斥与攻击从而接近他的人并不多，因此他可以开口表达的机会也少得可怜。

他压下那点不适，两次避开高岫抬高的手臂，顺利抵达食堂。

他们近来的这种“形影不离”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黎砚初听到周围很多刻意压低的声音，那些人在揣测他与高岫的关系，更有甚者居然怀疑他和高岫在谈恋爱。

他是Alpha，高岫也是Alpha，这群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黎砚初扭头看身旁的高岫一眼，同为A级Alpha，他能听清的，高岫大概率也能，可对方显然并没有要辩解的意思。

也许是辩解反而会弄巧成拙，也许这只是众多谣言里最唯不足道的一个，所以高岫才不解释。

好吧。

那他也暂时保持沉默好了。

黎砚初收回视线，用筷子夹起一片肉送入口中嚼了嚼。

……好难吃。

生无可恋地把难吃的午饭没有浪费地吃得干干净净，黎砚初拒绝了高岫的同行，又回到实验楼。他今天没课，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用来做研究。

他进入更衣室，换上白大褂，将长发挽起，进到实验室时，才发现祁墨并没有走，这人坐在椅子上，神情凝重地望着手里那瓶鲜红的液体，察觉到黎砚初的靠近，此人抬眸，递来一个困惑的眼神。

祁墨每周会定时来领取一定剂量的缓和剂，主要用于小队作战/执行任务之后，抑制Alpha过于兴奋/暴戾的情绪，这种药剂的制作过程并不困难，因此导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黎砚初。

“为什么……是红色的？”

正常的缓和剂应呈透明色。

黎砚初面不改色答：“我加了点可食用色素。”

祁墨：“？”

黎砚初淡定地取过一旁的护目镜，把它戴好，“我喜欢红色。”

安静了大约两秒钟时间。

祁墨低头轻笑一声，把药剂重新放回箱子里。他示意黎砚初往另一边看，那张未摆放有任何设备、工具的桌子上，正静静地摆着一块草莓蛋糕。

他解释：“心情不好，吃点甜食会好一些。”

说完这话，祁墨就站起身，拎起箱子，颔首向黎砚初告别，然后离开实验室，把空间归还给黎砚初。

脚步声渐行渐远。

一直竖着耳朵细听的黎砚初在确认祁墨已经走得足够远之后，只稍迟疑，就挪动步子，来到那块小蛋糕的旁边，他注意到蛋糕下方垫了一份文件，正是他所进行的实验的相关资料。

黎砚初坐了下来，一边品尝那块草莓蛋糕，一边翻看资料。

三个小时之后——

他将调配好的药剂小心倒入瓶中密封，装箱送检。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宿舍里去，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点了份美味牛排，吃饱喝足之余，正准备打开游戏，终端就收到了来自高岫的消息。

【高岫】：砚初，我喝醉了，你能来接我吗？

后附一个酒吧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