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几个词就能将一个正常人吓成失心疯吗?
如果人真的这么脆弱,那怀有作恶之心的人未免也太容易得手了。
人和人吵起架来,骂得难听的比比皆是。
家破人亡?灾厄缠身?这些明显是读过两天书的人选的词。
如果孙平像自己儿子所说的那样坦荡,即使他真收到了这种信,第一反应也会是因被造谣而感到愤怒吧。
能被轻易吓疯的人,多半心里有鬼。
会议结束后,阮铃和江鹤被安排去孙平父子的单位调查情况,顺便拿回那封“恐吓信。”
孙书言会后请了一天事假,退出孙平案的调查,技术队负责的工作暂时由茅莹牵头。
#####
10月22日,8:30AM,南江市自然资源规划局。
规划局门口的安保没有江鹤想象的严格,满脸怨气的门卫得知二人是警察后便给他们指了路,甚至连警察证件都没有查验。
局里的建筑和陈设都很朴素,现在刚过上班的时间,门卫还好心地提醒他们大家都在食堂吃午饭。
果然,她们爬到了孙平父子办公的三楼,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各个办公室的门也都锁着。
“这边和警队的规矩可太不一样了!”阮铃抱怨道。
“门口写着上午八点上班,这都八点半了,一个人都没有。”
江鹤气喘吁吁地说:“门卫大叔刚不是说了嘛。”
阮铃精力是真的旺盛,她边在走廊溜达边说“在队里,说了八点集合,七点五十到都可能是最后一名!”
“这里的人一个个可都是被求着、拜着才办事的主儿,平日里肯定散漫惯了,哪能和刑警队比啊……”
“我们在这等他们回来吧。”江鹤找了个长椅坐下,边打着哈欠边说。
她已经一晚上没合眼了,现在看字都重影。
“你在这歇会吧,我找门卫大叔了解一下情况。要是三楼的人回来了,给我打电话啊。”
“嗯,你去吧。”江鹤靠在长椅上,扶着脑袋说道。
……
“这怎么有个警察啊,不会是咱们这有人犯事了吧?”
“不可能,咱们犯事还有让警察等的机会?早就被直接带走了!”
“那她是干嘛的,在咱们办公室门口杵着一个警察怪吓人的……”
“问问不就知道了?”
“嘿,警官?”
江鹤感受到肩膀上轻柔的拍打,缓缓睁开了眼睛。
面前两个好奇的中年女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糟了,自己居然一晃神睡着了。
穿白衬衫的女人笑盈盈地打着招呼:“警官,昨晚没睡好啊。”
江鹤赶紧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回答道:“哦,没事。”
穿蓝衬衫的女人问道:“警官在这是找人吗?”
江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着面前打开的办公室门问道:“这是孙墨言的办公室吗?”
“哟,你是来找孙科长的,快进来等吧,他今天好像晚了点,还没来上班。”
白衬衫女人热情地问:“用不用我们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江鹤拒绝道,顺便给阮铃打了个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阮铃就出现在了楼梯口。
“孙墨言的办公室开门了。”江鹤指着两个女人身后的屋门说。
“嗯,咱们进去看看吧。”
蓝衬衫的女人见状问:“两位警官,你们这是?”
阮铃熟练地亮证并做了二人自我介绍,告知昨夜孙平坠楼的情况。
白衬衫女人震惊道:“啊?孙局自杀了?”
蓝衬衫赶忙提醒她:“小声点,孙副局……”
“孙墨言委托我们来他的工位拿些材料,顺便还要请你们帮我们开一下孙副局办公室的门。”
“我去跟局长汇报一声,给你拿钥匙!”白衬衫话音刚落,一溜烟的跑走了。
“哎姐,你别扔下我一个人啊!”蓝衬衫在原地急的直跺脚。
她见梦姐已经跑的无影无踪,只好转身请两位警察进屋。
见她有些拘谨,阮铃看了一眼她桌子上的名签,安慰道:“黄同志,你不要紧张,我们俩来就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
黄梦指了指窗边的大桌子说:“嗯嗯,我、我不紧张,那就是孙科长的位置。”
“我给二位倒杯水吧……”
“别忙了,我们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阮铃说着。
黄梦连忙摆手拒绝:“别问我!还是等乔姐和局长来了再问吧。”
见黄梦社恐严重,拒绝意味太明显,江鹤圆场道“”“咱们先找一下孙墨言说的东西。”
阮铃点点头,按照孙墨言说的位置,轻易找到了那封信。
“和他说的内容基本一致。”
江鹤也跟着阮铃默读完了,全信写了三张信纸,字数估计得有一千字以上。
字迹工整,笔力强劲,力透纸背,偶一两处有涂抹痕迹。
能看得出来,写信的人满怀着对生父“孙平”的恨意一气呵成。
三十六年前,那时二十五岁的孙平谎称单身追求写信人的母亲,母亲和孙平在一起一年后意外怀孕。
孙平却说自己大学毕业就结婚了,他的妻子是当地一个检察官的女儿,他是绝不可能离婚的。
孙平准备给母亲一笔钱,要求母亲打掉孩子。
母亲心灰意冷地拒绝了,为了防止孙平骚扰纠缠,甚至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跑到了外市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写信人。
这些年,单身的母亲为了抚养女儿长大吃尽了生活的苦头。
十五年前,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儿生了一场大病,母亲或许是年纪大糊涂了,竟然想着让孙平来看望一下孩子。
没想到十五年不见,孙平还是那么自私寡情,竟然让保安将母亲拖出了小区。
重病的女儿看着脸上、腿上都是擦伤的母亲,发誓再也不让妈妈为自己受伤。
保护妈妈强烈意志激发了她的生命了,没过多久,她便神奇地痊愈了。
就这样,单身的妈妈和坚韧的女儿将生活经营得越来越好。
一个月前,女儿突然从妈妈的手机上看到了孙平的微讯号。
母亲见瞒不住,只好将孙平私下跟她联系的事情告诉了女儿。
母亲说,女儿发现的一周前,孙平给她打了电话,提到了想认回女儿的事情。
她一开始也坚决的回绝了,后来孙平跟她说,想在人生最后阶段里给她们娘俩一些经济补贴,尽一下做父亲的责任,也算他的赎罪。
女儿听完后大怒,抢过妈妈的手机删除拉黑了孙平。
盛怒下,她找到了孙平单位的地址写下了这封满怀怒意和憎恶的信。
信的内容大致就是这样。
落款是:妈妈的女儿。
言外之意是,写信人只是妈妈的女儿,而不是孙平这个生而不养之人的孩子。
……
读完,江鹤心中一片怆然。
自己从小就离开了父母,被收养后没几年又被送回了孤儿院。
她的父母亲缘太浅,所以注定也无法共情写信这人对母亲的爱、以及对孙平的恨。
信里没有提孙平得脑癌的事情,不知道是孙平没有告诉她们母女,还是写信人压根懒得提。
孙墨言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父亲将死的消息。
还没来得细细研究这封信的内容,穿白衬衫的女人便带着一个大腹便便地男人进来了。
“两位警官,这是我们周局长。”
“周局长,您好。”阮铃上前打招呼,顺便介绍了来意。
周局长清了清嗓子,一脸沉痛地说:“今早听到小艾说起老孙死讯,我既震惊又惋惜。”
“孙平同志是我们单位的二把手,也是我共事了将近十年的好友。”
“有什么问题二位请尽管问,有需要我们的事情我们坚决配合。”
黄梦看到局长来了,还在原地傻呆呆的站着。
而就在这两三句话的功夫,懂眼色的艾姐已经给局长沏好茶了。
唉……江鹤在心里感慨道,这个艾姐,全是人情世故啊!
阮铃不会说那么多客套话,她开门见山的问道:“孙平先生最近一两个月有什么异常的举止行为吗?”
黄梦站得最远,却第一个抢先开口。
“听说他家闹鬼了!”她说。
周局长听到她这话,眉心拧了一个大疙瘩,不满地斥责道:“黄梦!哪有什么鬼啊神啊的!”
“对不起……”
“是这样,警官。”周局长解释道:“老孙他最近常有精神不济,有点犯糊涂。”
“我听说他儿子小孙也带着他去过医院,要是没出这事的话,或许喝点中药调理调理就好了。”
“这个情况孙墨言已经跟我们提过了。”阮铃道。
她继续问:“除此之外呢,孙平先生有没有和谁有过争执?或者是和谁有不和?”
“他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孙科长了!”黄梦又一次开口道。
“黄梦!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亲身父子有什么隔夜仇?你不懂就不要误导警官。”周局长气得瞪了一眼黄梦,呵斥道。
“是这样,警官。老孙呢,他教育儿子比较严格,小孙现在也早就过了而立之年,二人有些意见不和还是很正常的。”
“平日里加强沟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这个黄梦和周局,简直就是一个拆台一个补。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一脸害怕地说她不知道的……
江鹤边记录,边强忍着笑意。
阮铃问道:“他们上一次在单位争执是什么时候?”
“上周一,孙科长带着德胜街村委会来见孙副局的时候。”黄梦第三次说道。
[发财][发财][发财][发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5章 德胜街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