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那个太监了 第44章 回宫

砰砰砰，施霖急促地拍着安恒的房门。

安恒打开房门，就看见施霖满脸担心地站在门外。

“糟了小恒子，皇上派人来找你了！”施霖看上去非常恐慌。

安恒却并不意外，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了，于是赶紧安抚施霖说：“我知道了，施霖，你别担心，我在宫外休养了这许多时间，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可你的病还……”

“已经好多了，你放心，回宫之后我会照顾好自己。”安恒拍了拍施霖的肩膀。

“也是，你回去也好，当今圣上这么惦记着你，回去日子总不比从前了。”施霖道。

安恒却不置可否，对他说：“多谢这段日子的照顾了。”

“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

回宫不是生离死别，甚至还比不上安恒去沙洲那次悲壮，施霖虽然心中有些舍不得这样热闹的日子，但还是爽快与安恒告别。

时隔半月，安恒终于换上官服，随着那小太监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安恒与那小太监一路无话，那小太监与安恒同坐一架马车明显有些紧张，安恒身上有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他怕得连头都不敢抬。安恒却不知道小太监心中所想，他此时心中也有说不出的紧张。

或者说他根本分不清这是紧张还是激动，一想到回宫之后，总有机会再见到周令仪，安恒就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就算不能回到周令仪身边伺候也没关系，他只要能再看到周令仪，只要再靠近她一些，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更多的，他不敢奢求。

路程不远，马车很快驶入宫门，那小太监说：“安公公，何公公在乾清宫外等您。”

安恒点点头，他知道这次回宫何怀远是肯定要提防自己的。

他们从西华门进宫，那小太监一看就是没怎么走过这道宫门的，他原本是走在前头想为安恒带路的，结果刚走两步就有些犹豫，拿不准方向了。

安恒立马察觉到小太监认不得路，于是说：“你没走过这条路吧？没关系，我认得。”接着他就加快了两步，走到了小太监的前头。

小太监立刻就红了脸，连连道歉，安恒听了只说：“无妨，没做过的事情不懂也正常，走过这次记住了就是。”

小太监心中感动，连忙点头。

安恒见他紧张，就与他闲聊了起来：“对了，你叫什么呀？看你年龄小，才刚从内书堂出来吧？”

小太监说：“臣叫赵玉敬，刚到何公公手底下当差。”

“玉敬，好名字，如今你已经是司礼监的人了，将来困难的事情不会少，遇到问题也不要着急，放宽心去做便好。”

安恒看着他总想到当初小心翼翼的自己，面对这些新人的时候他总是更加耐心，恨不得将自己犯过的错，总结出来的经验全都传授给他们。

说话间已经到了乾清宫门前，何怀远果然已经站在那里等着。

“见过安公公。”何怀远手中抱着拂尘，虚虚向安恒抱了一下拳，这动作虽然不算多尊敬，可也出乎安恒的意料了。

何怀远什么时候对他行过礼？从前大家都是一样没品级的小内侍，互相之间不会行礼，何怀远入了司礼监之后也只有安恒向何怀远行礼的份。

如今地位调换，安恒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劳烦何公公在此等候。”

何怀远知道安恒回来之后极有可能报复自己，可他终究是有恃无恐的。

他笃定安恒不会告发自己。

他太了解安恒了，读书好并不是安恒最引以为傲的，做一个高风亮节的君子才是他的追求。

在何怀远看来，安恒就是这一点是最让人讨厌，他就是看不惯安恒的高尚。

不过高尚的人枷锁最多，既然安恒要堂堂正正，要做君子，那就怪不了他利用这份高尚了。

除此之外，何怀远也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

谢徵乾刚即位，年龄又小，朝中许多政事都是由他在帮忙处理，单凭这一点，他如今的地位就没人能替代。

一个明智的君主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感情，帮一个下人出气，将自己最得力的干将换掉。

就算谢徵乾一定要提拔安恒，那最坏也左不过是与安恒平起平坐，而且真让安恒坐上这位置，凭自己这许多年的磨练，还指不定谁比谁做得好呢。

“安恒，你活着回来的确有本事，这次算你赢了。不过你记住，如今替皇上分忧的是我，你若是要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就只是在给皇上增添烦恼，我劝你好好想想有什么是不该说的！”

安恒低下头浅笑了一下，他还以为何怀远方才那一下是想与自己低头求和了，谁知一开口依然是夹枪带棒。

“怀远兄，难道你我见面一定要这样争吵吗？”安恒问。

“……”何怀远拒绝回答。

赵玉敬立在一旁听了全部，早就已经汗流浃背了。看起来自己的师傅和这位亲切的安公公的关系并不简单，安恒竟然叫何怀远“怀远兄”，他们二人难道是旧相识？

也不知安公公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竟然能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何公公这样反常。

安恒见他不说话，也不再问了，只是伸手调整帽子将它扶正了，又整理了一下衣摆，说：“罢了，皇上已经在等了，请何公公引臣进殿吧。”

何怀远将安恒领了进屋，谢徵乾正在房中看书，一见安恒来了立刻就从座位上站起身。

“安恒！”

谢徵乾的欣喜已经写在了脸上，安恒立刻向他行礼，谢徵乾已经迈步上前将他扶起，又摆手让何怀远出去。

何怀远仿佛又感受到了当时在内书堂时候那种处处低人一头的感觉，他强忍心中的不满，缓缓退了出去。

谢徵乾见何怀远离开，立刻抬起双手，在安恒面前转了一圈，又笑着问他：“安恒，朕这身龙袍如何？”

“皇上，非常适合您。”安恒笑着说。

谢徵乾距上次分别又长高了一些，如今声音低沉了不少，已经有大人的模样了。

听安恒这样说谢徵乾果然很高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安恒，说：“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和朕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回京之后，人人见了臣都要说臣黑了、瘦了，皇上的看法倒是与众不同。”安恒笑道。

“他们哪里有朕了解你？对了，听闻你在沙洲受了伤，伤到哪了？如今身子可好全了？”

“回皇上，不过是肺受了点伤，如今已经大好了。”

“那便好。”谢徵乾回到座位上坐下，又感叹：“你能回到朕身边，朕心里就有底多了。”

安恒看着年仅十六岁的谢徵乾，一个人坐于宽阔的殿堂之上，他知道谢徵乾一定有许多不容易。

作为一个长在宫外的皇子，一即位便要应对纷乱的朝堂，边境战事刚刚平定，先帝打下胜仗之后猝然长逝，留下一个残局没有收拾，这当中的困难，绝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轻易解决的。

就算再聪明的孩子，在生活突然发生这么大的改变时也难免会产生迷茫与困惑，安恒知道，谢徵乾的压力一定不小。

“这段日子里皇上辛苦了。”安恒语气中满是心疼。

谢徵乾叹了一口气，刚想抱怨一通，看到安恒那张关怀的脸，又赶紧改口道：“不辛苦，这是朕作为一国之君，应该做的。”

说完谢徵乾就挺直了腰板，自己如今不仅是大人而且是大盛的皇帝，皇帝就该有皇帝的样子。

虽然安恒是从小带着自己的人，但今时不同往日，总像小孩子一样撒娇是永远都长不大的。

安恒欣慰地说：“皇上长大了，只要励精图治，必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安恒这番话正是这时的谢徵乾最想听到的。

谢徵乾自从做上这个皇位之后就没有过几件称心如意的事情，皇帝不该是呼风唤雨吗？

明明世界都已经是他的了，可大臣们却从来似乎没将他放在眼里，只把他当个孩子，这让谢徵乾在朝堂中深感无力。

如今权力还未完全掌握在他手中，谢徵乾知道急不得，可憋屈的日子他已经过得够久了，他只想立刻证明自己。

“安恒，朕想让你做司礼监掌印，朕在宫中信得过的人就只剩下你一个了。”谢徵乾道。

其实这是一件只要他一声令下就可以实现的事情，可谢徵乾对这件事还有别的顾虑。

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只有一个，而如今身居此位的何怀远是个非常能干的人，谢徵乾刚上任这段时间要是没有何怀远尽心尽力地辅佐，只怕早就乱套了。

何怀远伺候过三任皇帝，他对朝中各个文臣武将、党派势力都如数家珍，就目前，谢徵乾依然没办法舍弃这样一个得力干将，因此他没有轻率地作出决定。

安恒自然看得出谢徵乾的犹豫，他知道这是将何怀远拉下马最好的机会。

只要他现在开口将何怀远做的那些事都抖出来，再将自己在边境受到的那些苦诉一诉，谢徵乾定会对何怀远心生嫌隙。

可安恒毫不犹豫地说：“皇上，臣以为何公公比臣更适合掌印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