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夜里清冷,念衡缩在车里忍受腹痛折磨,蒙突然把头伸进来,往念衡怀里放了什么东西。
毛茸茸,热乎乎,带着点动物的臭味。
小东西哼唧两声,往念衡怀里钻了几下又咂着嘴睡着了。
确实暖和了些,念衡领了蒙的好意一觉安睡到天亮。
借着布帘缝隙钻进来的晨光,念衡看清了怀里的是只狼崽,蒙在这时钻进车厢将狼崽叼走。
“你将它叼过来,母狼不会生气吗?”
“那只母狼一窝生了六个,我拿出来一只能帮她减少些负担,我是羊山的山神,山里的动物都是信任我的。”
念衡用一种全新的视角观察蒙,它是比人智慧的野兽,它不需要进食,却很喜欢炒豆子,它眨着那好看的眼睛,要不是小毛驴也把脸凑过来了,那半袋炒黄豆就都被它吃了。
“你要学会克制,今天吃完,明天就没有了。”野兽都知道存粮,为什么蒙却不懂得约束自己。
“那你教教我,怎么克制。”蒙将头抵在念衡掌心,念衡不自觉的就用手指梳理它洁白柔顺的毛发,指腹绕着独角的周围轻轻摩挲,不时揉过下巴,又捏两下耳朵。
蒙渐渐的靠在念衡怀里,舒服的眯起眼睛,念衡摸到手酸才停下来。
“我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不会像人一样扭捏,遮掩,念衡,再摸摸我的脖子。”
“今天再继续下去,我的手明天就抬不起来,也就不能再摸毛了。”念衡还是顺了两下脖子上的毛,像是头发的材质,只是有些硬,约摸寸长。
母亲走的早,念衡小时候家里还有些余钱,父亲就买了只带崽的母羊,她和小羊一起喝母羊的奶,摸小羊的手法也差不多也是这样。
蒙将头从念衡怀里撤出来,用那方形的瞳孔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牢记。
“再摸摸角,念衡。”
“不行,我的手都抬不起来了。”那像雪花一样的睫毛眨呀眨,粉色的鼻子,怎么能这么可爱,她忍不住在蒙的眼睛上亲了一下,蒙停止了眼睛的眨动,像是呆住了。
“这是在向我表达爱意吗?”蒙突然换了一种声音,雌雄莫辨的声线让念衡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不,只是因为你的眼睛很好看,所以我情不自禁……”
“哦。”
“嗯。”蒙又换回了她的声音,应该是没事了吧?
蒙背过身,用尾巴对着她,那短短的尾巴甩啊甩。
念衡意志坚定的移开视线,改为呼楞小毛驴,蒙又不乐意的将头转回来。
“我知道了,你不摸我,也别摸它。”
“可你把给它的豆子都吃了,我总要补偿它。”
“哼。”蒙赖在念衡怀里,用角顶开小毛驴,小毛驴躲避着,舔完念衡有咸味的手掌就走开吃草了。
“你偏心。”
“我哪有……”念衡歇了一会,胳膊恢复了力气,又重新把手贴在蒙的脸上。
蒙向前踏了一步,念衡的手滑到它的脖子,那只墨色的角在念衡额头点了一下,一滴墨水融进她的额头。
有些凉。念衡抬手摸了下额头,什么都没摸到。
第二天,念衡的手果然抬不起来了,她给蒙念经,还要靠蒙用角来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