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送比格 第3章 03

姜昭哭得惊天动地，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他双手紧紧箍住周抵的腰，手掌甚至在背后绞了个结。原本以为一无所有的小狗，又一次拥有了主人的怀抱。

周抵身上依然是清清爽爽的洗衣粉味，姜昭把眼泪擦掉又狠狠嗅了嗅。

“你相信我是你的小狗么？”哭够了姜昭把脑袋从周抵的怀里拔出来问。

“我……”

“你真的是昭昭么？”太匪夷所思了，周抵只能又问一遍。任由湿漉漉的少年把自己抱紧。

哦，姜昭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现在是人。

姜昭离开周抵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拎起湿掉的狗窝问，“你还记得这个么？”

他不清楚周抵还记不记得这个狗窝，少年人说话忐忑，口气里带起了小心翼翼。

“记得…我给昭昭买过同样的。”周抵嗓音干涩，试图厘清现在的一切。

姜昭像是得到了肯定，又说，“我是你的小狗，我是昭昭，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给我带了火腿肠，当时我好饿好饿，吃完都不敢动。你又回来找我，我跟你一起回了家。你总是很忙，冬天的时候我会让你用肚皮暖脚，但你都不舍得。”

少年人嗓音清澈，说到这里，眼神里流露出幸福，“而且哦，你抱着我看书的时候，我睡着了在你的书上流了一滩口水。”

“周抵，我真的是你的狗狗。”

他不确定周抵会不会相信，跑外卖时同事说过一句话叫“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他一直铭记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怕被抓起来后再也遇不到他的主人。

可现在他的主人就出现在他家的门前，他把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

万一周抵报警把自己抓起来，他就再也不要周抵了。

周抵终于找回自己的声带，“你怎么……怎么变成了人？”他想看看少年人胸口有没有当年的疤痕、又想摸摸少年人柔软的头发。

他的小狗，一定会把头乖乖凑过来。

于是周抵这么做了。

姜昭把头凑过来，脸依偎在周抵胸前闷闷道，“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人类。”

少年把手上的疤痕举起来，“你看，好像是原主人自杀让我有机可乘的来到这具身体。我找不到你但又好想你，赚了钱后就去买了这个狗窝。”

“你相信我是你的小狗，是你的昭昭了么？”少年人又问。

周抵看到手上的疤痕后表情严肃，他摩挲着腕间的疤痕，半晌抬起双手将少年揽到怀里。

“我信。”

*

周抵把小狗带回了家。

姜昭乖乖跟在周抵身后，坐上车，任由周抵俯身替自己系上安全带，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幸福里。

经历一整天的工作、心情大起大落，姜昭在车上很快歪头睡着。虽然小狗在睡梦中也紧紧拉着主人的衣角。

车子停下不久，他揉着眼睛醒来。周抵坐在旁边很温柔的顺着他的头发。

“唔…到了怎么不叫我。”

“昭昭累了，想让昭昭多睡会儿。”

“好哦。”又觉得不够，姜昭凑过去在周抵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我好幸福啊。”

周抵有些懵了，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经历如此亲昵的接触。即使这个接触对象是人形…小狗？

得告诉小狗不能这样。

但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小狗说，“哦！我的电动车没带！。”

“电动车很重要吗？”

“我要送外卖挣钱吃饭呀，今天出租屋被泡毁了，得买新家具。”小狗没有对生活的埋怨，只是依然苦恼。

“以后不用送了。”，周抵把姜昭的安全带打开，“养小狗是我的责任。”

周抵现在的家好大好大，可能是之前老破小的10倍吧，小狗这么感慨着。

被引到沙发坐下，周抵递过来一杯刚刚用微波炉叮过的温热牛奶，“要不要先睡觉？”

“嗯。”又摇摇头，“我死…走后，你有没有养别的狗?”如果有的话它就立刻离开。

“没有，我只有昭昭一只小狗。”

姜昭从沙发下来，像小狗一样卧倒在地毯上，将脑袋枕到主人的膝盖上。

“如果你有小狗，我就把你的家全拆了再离开。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姜昭凶巴巴说道。

“嗯，我知道昭昭闹起来可凶了。”周抵温柔的摸着姜昭的头。

“哪有。”睡意越发朦胧，说出的话也咕咕哝哝。“我以前的东西还在吗？可不可以带我去看。”

“好。”

周抵牵起姜昭的手，来到卧室。

狗窝放在床尾，一看就是经常被打理没有一丝蒙尘。周围又添置了好多彩球。姜昭太开心了，冲过去蹲在狗窝旁。眼泪又不争气的留了出来。

“干嘛把旧旧的窝放在你卧室里啊。”

“因为想睁眼就能看到你，我好想昭昭。”

姜昭冲周抵张开双手，周抵走过来将小狗抱进怀里，小狗的头埋在自己的脖颈里，脖子传来湿漉漉的痒意。

“昭昭受苦了。”

那个人渣一脚踹倒小狗后，就吓得落荒而逃。小狗被伤的太严重，宠物医生说不要折腾了让小狗安静的走吧。

周抵知道昭昭是最听话的比格，因为心疼自己所以一直收着精力。即使受那么重的伤，也只是哼哼唧唧不发出大动静。他将头埋在小狗的脖子里，眼泪顺着小狗的毛发滴落直至不见。

小狗在自己怀里慢慢没了呼吸、鼻子不再湿润。那一刻他突然知道小狗郁郁的原因，是被同学的话吓到，以为自己会有新的家人吧。

不会的，周抵贫瘠的生命因为小狗的出现而拥有了温暖。

小狗是自己唯一的家人。

*

周抵让姜昭去洗漱，浴室好大。

小狗投去羡慕的眼神，“我在出租屋只能烧水用盆洗。好想念你给我买的香香沐浴露。我去宠物店都没有找到同款。”

“昭昭先用我的，我明天出门给你买。”

“不用买了，我想和你一样的味道。”

“好。”

“我没带衣服过来，要穿你的旧衣服。”

“我给昭昭拿新的。”

“不要，我就要你穿过的T恤。”

“好。”他能明白小狗的意思，就像在小狗离开的无数个夜晚，他会将小狗的衣服放在枕边一样。

周抵为姜昭收拾了客房，回来时小狗正穿着自己的T恤蹲在曾经的狗窝旁。

“我晚上可以和你睡吗？”姜昭听到动静回头问。他本来打算直接躺到周抵床上的，但做人的这段时间，让他学会了很多人类潜规则。

“我给你准备了…”话没有说完，“可以，我也很想和昭昭睡。”

于是姜昭心满意足的躺到周抵的床上，从左到右滚了好几圈，又狠狠吸了一口。小狗终于又有家了。

“我刚变成人的时候去找过你。”姜昭握住周抵的手指，“但是我们的家已经拆迁啦。路人说你过上了好日子，我好开心。”

小狗的眼睛亮晶晶，他借着月色看自己的主人，抛开滤镜周抵也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类。比起5年前，周抵成熟了很多，眉眼之间不再有学生时期的书生青涩，他伸手摸了摸周抵凌厉的下颌线和鼻梁中间微微的驼峰。

“你走后没多久，房子就拆迁了。我把你的东西带来了这里。”周抵捉住姜昭作乱的手。

姜昭已经很困很困了，但他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生怕这是一场美梦。

最后是周抵将姜昭抱进怀里，小狗的头很熟练的埋进脖子。没一会儿呼吸深沉起来。

安抚好小狗，周抵终于有空捋清现在的一切。他一手抚摸着不安稳的少年后背，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幸运的事情了。

希望昭昭可以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他闻着少年发间的清香，如此向月亮许愿道。

姜昭给房东赔了一个月的违约租金，搬来和周抵一起生活。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时间好像又回到5年前，他们一起起床、一起做饭、一起出门采购、他会把头枕在周抵的腿上看动画片，把人腿都枕麻了，周抵也没舍得把狗头挪开，周抵会像从前一样给他吹头发。从一人一狗到两个人，他们迅速适应了身份的转变，更加亲密。

只除了姜昭无处散发的精力。

他毕竟是一只比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