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双金色的双眸望过来时,那股阴魂不散的感觉又蔓上了庄淮一的心头。
庄淮一毫不客气的推开了门,走到艾洛维尔面前,用食指指节重重敲了敲桌子“特殊调查局最出名的外援大人,您今日怎么有空光临我们这个小咖啡屋。”其中外援大人四个字被咬的极重,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出来庄淮一的阴阳怪气。
“我们这小咖啡屋可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但艾洛维尔听了他这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笑的回复道:“原来店长连一位来喝咖啡的普通客人都要驱赶。”
庄淮一看着他挑了挑眉:“原来几个月不见,我们的外援大人就能睁眼说瞎话了,还是说,你被人打废了,从今往后只能做一个闲人了。”
“如果这样,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个咖啡屋终身免单卡了,就当照顾一下同事了。”庄淮一挑衅的冲着金发男人笑了笑。
艾洛维尔依旧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那挑衅的笑,他甚至也牵起嘴角附和般的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如果这样,那我也不是不能也给店长免下单了,毕竟店长今天那一枪的钱还没结呢。”
庄淮一像是被噎住了一样,冷哼一声,自顾自的走进厨房,顺路把迟浅青姐妹俩买的菜挑挑拣拣的拿到厨房里。
艾洛维尔听着他重重的关门声无奈的笑了笑,叹了一口气。
方糖被投入咖啡中带起的褐色涟漪和茶匙碰撞杯壁的声音都让艾洛维尔感到放松,不用小心翼翼的朝前走或者往后看,这让他感到放松,整个人像新生的绿竹一样放松的伸展着身体。
精神感到放松后就总避免不了杂七杂八的乱想,想着想着又绕到庄淮一身上了。
其实庄淮一针对他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最开始确实是艾洛维尔挑起来的。
时间需要倒回温特伦德那个历史上最冷的冬天,其实不论是冬天还是夏天,那一年都可以冷的把人的四肢冻掉。
当德雷文血淋淋的抱着艾洛维尔回到家时,理所当然的把凯兰夫人和庄淮一吓了一大跳,毕竟他看起来真的随时都会倒在雪地里。
左边肩膀上贯穿的弹孔流出的血已经在衣服上冻住了,看起来只做了草草的处理就赶回来了,右边脸颊有明显的红肿,甚至还有一道淤青。
德雷文慢慢的放松冻僵的手,然后把怀中护得紧紧的孩子交给妻子凯兰,德雷文伸出来的手上有一道明显的发紫牙印,能看出来咬他的人用尽了力气。
凯兰夫人当然能轻易猜出来牙印的主人是谁,但是那个孩子灰暗无光的眼睛更让她心惊。
凯兰夫人轻轻的抱起艾洛维尔,把他带到温暖的室内,放在沙发上。温柔的女人转过头找到自己在处理伤口的丈夫,轻声询问发生了什么,而男人只是摇了摇头,小声回复道:“这个孩子以后会和我们一起生活,其他的,抱歉、凯兰,我不能说。”
女人只是点了点头,也不在追问。
艾洛维尔的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只有脸上有点轻微擦伤。
凯兰夫人端了一杯热水给艾洛维尔,但是坐在沙发上的男孩什么反应都没有,原本灿烂的金眸现在暗淡的像死水。
凯兰担心的看向德雷文,德雷文眼神复杂的看向艾洛维尔,那眼神里似有怜惜似有愧疚,甚至有一丝愤怒,但最后德雷文也只是摆了摆头,轻声说:“他会想通的。”
在那之后艾洛维尔确实渐渐变得有活力了,但是他对德雷文一家总是很疏远,似乎并不想接纳任何人。
庄淮一则是在见到艾洛维尔时就不喜欢他了,因为他觉得是艾洛维尔导致他的亲人、他的养父受了这么重的伤,后面再加上艾洛维尔对他的爱搭不理,庄淮一变得彻底针对他了。
反倒是艾洛维尔在知道庄淮一是德雷文一家捡回来的,倒是变得对庄淮一很上心了,甚至当成了弟弟一般对待。
而艾洛维尔对德雷文一家的敌视,也在午后的一场谈话中彻底消失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庄淮一对艾洛维尔的敌视消失了,甚至随着艾洛维尔对他愈发友善而变得愈演愈烈,哪怕中间曾分开过许久也都没办法改变庄淮一的态度。
现在俩个人都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但是当俩个人放在一起时,又会开始互相呛声,一般是庄淮一负责声、艾洛维尔负责呛。
“砰!”门被猛地踹开的声音打断了艾洛维尔的回忆,是庄淮一端着菜出来了。
庄淮一的做饭水平确实不错,如果以后特殊行动组组长干不下去了,去外面开一家餐馆也是一个非常赚钱的选择。
庄淮一手上端出来的菜无一不是色香味俱全,看着就想让人把盘子都吃了。在艾洛维尔频繁的出任务,为数不多的回家中也有幸几次吃到过庄淮一做的饭。
不过今天大概是没口福了,艾洛维尔看着庄淮一不悦地皱起眉头心里想着。
他搅了搅咖啡杯里剩余的咖啡,然后快速的一口一口喝完。
庄淮一看到他的动作想着“还挺识相。”不过嘴上还要欠欠的问一句:“我们的外援大人怎么不留下吃个饭?”
迟浅澜倒是没发觉庄淮一话里的嘲讽,还真诚的点头附和:“对啊对啊,就当那一枪的报酬,庄淮一这个人虽然不咋样,但是他的手艺是他这人的三倍。”
庄淮一听着她这话,滋着牙给了她一下。
迟浅青无奈的扶着额头笑了笑:“我早叫你不要把眼睛和耳朵全放蜥蜴上了。”
艾洛维尔感受到庄淮一挑衅的眼神,手上还是专注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嘴上倒是回复着:“就不劳店长操心了,家里的猫还没喂。不过想必店长也不欢迎我。”
庄淮一抱臂哼了一声。
“还挺有自知之明。”
艾洛维尔走到了咖啡屋门口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头来,含笑般的看着庄淮一。
“明天见。”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了,恐怕最近一段时间我们都不得不见面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一脸平静的说出这种话来恶心我,报复、这绝对是这家伙的报复,庄淮一看着那张笑脸被气的直磨牙想着。
迟浅澜吃了一嘴菜后,听着俩人的对话,叼着筷子问庄淮一:“你俩啥关系?他好像对你还挺好的。”
庄淮一听见迟浅澜的话,咧着嘴一筷子打迟浅澜头上了。
“小孩家家,别乱猜大人关系。”
“他充其量只能算我家的租客。对,租客。”说着说着,庄淮一还用筷子在空气中扒拉了一下。
迟浅澜对此只是“切”了一声,毫不相信庄淮一说的话。
艾洛维尔在走了一路后也终于到家了。艾洛维尔的家和咖啡屋都在十五街,不过咖啡屋是在路口,而他的家是在最里面的那个位置。
打开家门,最先迎上来的是艾洛维尔在任务中救的一只黑猫,黑猫在开门的时候就来到了门边,在艾洛维尔一进家门的时候就蹭上裤腿了。
黑猫那双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艾洛维尔,像是在撒娇。艾洛维尔没忍住就一手拿着装枪的袋子,一手摸猫。
从头摸到背的时候,他的手突然被叨了一口,艾洛维尔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反手摸了摸叨了他的那个生物。
“差点忘了你了。”
在被安抚后,那个生物明显乖了下来,然后“嘎”了一声,顺便扇了扇自己的翅膀。
没错,那个不明生物其实是一只乌鸦。
对于黑猫和乌鸦的这种组合,其实艾洛维尔最初也觉得奇异。
最主要是,这个组合从不分开,艾洛维尔一次都没有见过他们分开,不论是最开始他救下了它们,还是养他们的过程中。
乌鸦都没有一次离开过黑猫,而黑猫也没有一次甩开过乌鸦,甚至有时候艾洛维尔都不得不怀疑黑猫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背上有一只乌鸦,但是黑猫又会主动把食物让给乌鸦。
真是一对奇怪的组合。艾洛维尔开了一个罐头给黑猫,而黑猫也趴伏下来,好让乌鸦也能叨几口食物。
其实艾洛维尔不在的时候,每天都会雇佣专门的人喂猫,不过他的猫和猫身上的猫栖动物总是容易嘴馋。
喂完猫,艾洛维尔放下了手里东西,先去洗了个澡。
在洗完澡之后,艾洛维尔躺在在空旷的客厅沙发上休息,看着毫无人气的房子,嗅着空气中沐浴露的味道叹了口气,眼底划过一道孤寂与恨意。
他翻了个身,决定复盘一下最近的事。
毕竟他最近几天接到的任务几乎可以说是同一个模板刻出来的,那个幕后凶手可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和计谋。
幕后凶手在收集卡牌,在寻找每一个拥有卡牌的人,然后掠夺他们。
这可真让人摸不清他们的想法,毕竟卡牌是没办法被他人使用的,而且除了自愿,没人能抢夺卡牌。
但是这个幕后凶手就是在干这个看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而且艾洛维尔还听说这个凶手甚至还成功了俩次,这可真是更奇怪了,毕竟这是第一次听到了卡牌被抢夺的事。
不过这也证明了这次事件不简单,甚至非常危险,毕竟这样的事史无前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