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若笙拼死抵抗,最后力竭倒在蓬莱之巅。
偷袭的人马在其身上找不到东西。
领头的人厌恶的喘了一脚即将变成尸体的池若笙。
啐了一口道:“什么玩意儿,还阁主呢!不堪一击。”
后面跟着的人上前一步道:“老大,这人不能死万欲楼的人是跟着她一起上来的,咱们的人一路跟着现下可是连锦瑟的人影都没瞧见,必然是被池若笙藏起来,留着她问出锦瑟的下落,咱们找得东西也就找着了。”
领头人听到这话便叫手下的喽啰把池若笙扛起来带走。
暗处看着这群人离开的另一方人马立刻走了出来 。
“少主,我带着人下去找找 。”
说话的人等着洛楚的命令。
洛楚站在崖边向下看去。
这悬崖不深隐约可以看到崖底。
锦瑟好歹是江湖闻之丧胆的魔头,不可能等着人找到她。
洛楚摆了摆手道:“此时锦瑟不可能在崖底了,带着人在各个山峰埋伏,只要不是我们的人格杀勿论,所有蓬莱之巅下来的人都得死。”
蓬莱玄石现在也不见,兹事体大这件事不能有人传出去,否则父亲的谋略就会难走一步。
池若笙被暗河的人带走了,洛楚不在乎,督宗会有人出手的。
而且这本来就是自己猜到的事情,洛楚不吃惊。
叶梓伈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吃人峰’。
叶梓伈这边不顺利。
韩倾城这边也是一阵焦灼。
三魂六魄回到体内,最先感知的便是眼睛。
瞎了无数次复明了无数次,对于韩倾城而言习以为常。
不过是多喝几副苦药的事,算不上什么久治不愈的毛病。
韩倾琛端着苦药走进来时,韩倾城已经醒了。
因为五感还未恢复,有些迟钝待到人走近才感知有人来了。
“琛儿现在几时了。”
韩倾琛知道自家阿姐是个操心的命,哪是在问时辰分明是想知道督宗的事。
韩倾琛一勺苦药喂进去:“睡了三天,今早辰时老妖来了宗里有些事等你处理,我与他说未时再过来,正好他在你们谈吧!”
韩倾琛端着空碗出去的时候冷着脸瞧着老妖在门外站着心里就来气腕了一眼人,拂袖而去。
老妖白白被人腕了一眼,自知理亏拱手待人走后转身进了屋。
“主子,督宗那边来消息说我们给的叛者名单里少了一个人,问是否逃了。”
韩倾城不用想就知道说的是‘程缮’。
现在身体想要去牢房有些勉强,不过把人带去堂上问话倒是可行。
“你去告诉程缮就说我要见他。”
程缮被带过来时韩倾城药效也上来了。
这会耳目聪明,又回到了那副自成威严的郡主了。
“这是眼宗我的身份是少宗主,程缮那日地牢与你说的想好了吗?”
程缮站在韩倾城的对面,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韩倾城知道程缮不会那么容易就妥协的。
拿起桌子上的画像在手里展开。
画上赫然是一幅宛若天仙的女子描绘图。
“这位姑娘好生俊俏啊!瞧着正是豆蔻年华吧,渍渍!可惜明日就要嫁给程老宗主做宗主夫人了。”
韩倾城惋惜的模样煞有其事的感叹。
程缮不得不相信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
“我记着这姑娘是净阳人啊!怎么就流落到净月给人做了妾室,程老宗主体力还真是不减当年呐!”
韩倾城越说越离谱。
竟说到了那闺房秘闻之事去了。
“韩倾城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程缮韵力被封论拳脚倒是可以和韩倾城打个平手,可现下处处受制与人。
饶是再对此不满也无法平愤。
以前只听说韩倾城为人性子温和,怎的今日这样颇有地痞流氓之势。
“我知道你被亲爹赶出家门是因为你当时阻止了他要娶第五个妾室,还把其他的姑娘给放跑了,我知道你和你爹大闹一场只因为你爹看上了你心上人,我知道你爹昏庸无道只顾享乐在你娘死那日还在青楼里与女人苟合,我知道你兄弟三人各个心怀鬼胎想要弄死你无德无能的废物爹。”
韩倾城觉得好笑,三个儿子都想杀了自己亲爹,可却还听命与老爹的淫威之下。
到底是心软,还是忍辱负重。
无人可知。
“韩倾城,你真是好厉害?”
程缮眼中杀意怒起若是眼刀子可以杀人,韩倾城这会儿怕是个血筛子。
“程缮你和我联盟我给你人杀了你老爹,你给我暗河内部消息两全其美。”
好诱人的条件,程缮的确犹豫了。
“程缮你也不想你老爹真的娶了画中女子,你该如何和你娘交代,你没有完成答应你娘的事,导致自己的母亲的徒弟嫁给了自己的爹。”
韩倾城不急着程缮给出答复。
“程缮你有时间想。”
韩倾城瞧着程缮盯着画像的模样。
其实心里早就已经知道程缮的答案了。
老妖徒步走过来在韩倾城耳边说了什么。
老青带着程缮走了。
堂里韩倾城还在抱着汤婆子取暖。
老妖负手而立在一旁。
“你说万欲楼能不能救下程秋月,一个程秋月不足以使程缮背叛暗河,加上一个程夫人呢!”
森冷的眸子里看不见温热,只觉得那句话透着嗜血。
“主子一尸两命,三思。”
韩倾城把手里的汤婆子递了出去。
泛白的指骨苍白的脸颊,手腕处红痕交错的伤疤。
那双本该明亮的眸子此刻被罩上一层白雾。
细碎的额发随着堂里的风在凹陷的脸颊上轻轻飘动,眉宇间透出一股疲惫。
掩唇轻咳了几声,却也是用尽了力气。
老妖真的猜不出这到底是人间的魂,还是地狱的鬼。
也不知该如何救下这决心赴死君主。
“咳咳!一尸两命,呵!罪孽深重啊!”
堂里的风冷得刺骨,韩倾城拢紧了氅袍扶着凳子扶手勉强站起。
“咳咳!老妖…”韩倾城这会儿只觉得天璇地转,脚下虚浮。
老妖立刻扶住了要倒下的人搂在怀里。
“去请小神医,”老妖急忙喊人去请,瞧着韩倾城的状态小神医怕是说不动韩倾城又道:“叫人去寻愚空,愚善两位仙医。”
韩倾城抓着老妖的手想要阻止还未说出口,便吐了老妖一身血污。
“主子,你的身体不能拖了。”
韩倾城耳边嗡嗡作响听不真切。
嘴里还残留这血沫,血沫没有吐干净呛到了肺里。
在老妖怀里咳得更甚。
整个人都在哆嗦。
胸前的白毛领染的鲜红。
“咳咳!……老…妖…告诉万欲楼…动手吧!”
小神医赶到时韩倾城已经晕倒在了老妖的怀里。
韩倾琛听到消息从前院回来时,小神医正在骂咧咧的给人行针。
“胡闹,她这身体怎么能用弑梦呢,命长了是不是,赶着去死吗?,那就别一次次的找我来救。”
“她要是不想活,你们谁能救她,靠那个长不大的毛头小子,还是她那黄土埋半截的爹,求神拜佛的等奇迹吗?”
“一个个的都不怕死,不怕死现在就去阎王殿报道,老娘天天没日没夜的救回来,她天天想方设法把自己往死了嚯嚯,干嘛呀!老娘闲的是不是。”
小神医嘴里骂咧咧的手上的针一根接着一根的扎。
韩倾琛在门外甚至不敢进去。
老爹,老娘都不敢和小神医呛声。
只有听着的份。
自己还是别进去找骂了。
大概是骂累了吧!
小神医停了声,韩倾琛才敢在门口瞧一眼。
“滚进来!”
小少爷敢和自己老爹对着干,不把十二宗放眼里,却不敢不听自己长姐的话。
“阿姐,你醒了,小神医就是厉害她一来你就好了不少。”
卖乖似的在长姐面前讨好,还不忘给小神医戴高帽。
“老妖说你要去打宗给程老贺喜。”
韩倾城刚醒来声音虚弱仿佛在嗓子里闷着。
“程老送了喜帖。”
韩倾琛把东西递过去小神医瞄了一眼经手过来道:“杀妻,除子,迎妻徒,程老到真是把能做的都做了。”
韩倾城手上无力借着小神医的手翻开喜帖粗略的扫了一眼:“眼宗是要去的,我现在这样也没办法去,你去便去吧,记着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许插手,只能旁观,听到了吗?我会派个人和你一起去。”
韩倾琛点了点头,长姐同意自己去不易可以出去玩了。
小神医喂了药之后韩倾城睡下了。
韩倾琛在门外守着不打算离开。
“她这次发病是因为弑梦,怕是叶梓伈在蓬莱遇到了危险,她的身体弑梦不易在用了,我劝不住她,你也没法子,还是告诉老宗主吧!这事瞒不住。”
小神医和韩倾城认识多年,算不上打小的玩伴但也是好友,在者小神医的招牌不能砸了。
“我去祠堂找父亲吧!长姐莫要怪我。”
程老的婚宴定于净阳第三次雪落。
韩倾琛走的那日老妖跟着一起去了。
原以为长姐可以来送送自己却被小神医告知夜里发热这会儿还未退热,正在药捅里泡着。
净阳三场落雪官道上白茫茫一片。
韩倾琛不舍得这样雪,也不舍得这样净阳城。
他总觉得这次离开会出事?
心里乱糟糟的,无法平静下来。
长姐已经修成弑梦了,这意味着长姐寿命正在倒计时。
“阿姐,等我。”
等我回来。
别丢下我自己清闲。
我还没办法接下你的担子。
有人踏着雪赴宴。
有人踏着雪杀人。
有人踏着雪准备一场鸿门宴。
有人踏着雪去看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