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姬芜,她也不见得多有耐心。
宋锦有耐心地时候会说:“殿下耐心等等,等陛下有空了就来看您了。”
没耐心的时候就说:“如果殿下总是这样,陛下是不会来看殿下的。”
姬芜被她这么一说,脸上就写满了委屈,但会乖乖地点点头,小小一个装出十分坚强的样子来。
宋锦无暇顾及这个娇生惯养的皇子心里在想什么,她想回家。
宋锦第一次回家时,回的是程家,宋家没派人来接她。
她对程怡说:“伯母,我想……回家看看。”
程怡愣了一愣,答应了:“好,我让人把你送回去,不过到了日子还是要回来。”
宋锦点头。
宋锦站在宋家的门口,心生踟蹰,门房看了她来,似是得了吩咐,没让她进来,说要去通报一下。
宋锦没有很难过,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门开了。
陆妇人站在门后,语气冷漠道:“你回来做什么?衣服东西我都派人收拾好了送过去了。”
宋锦叫了一声“阿娘。”她说起在宫中的冷遇,说起永远不够吃的膳食,说起没有炭火冷的刺骨的冬夜,她说起这些,眼睛却看向陆妇人,期盼着她说些什么。
期盼着她能抱抱自己。
陆妇人开口了,她皱眉道:“我不是你阿娘了,程家那位才是,我也帮不了你,你既然入了程家,有什么委屈,跟她们说去。”
门关了,宋锦没有阻拦。
她小小的身体站在高大的门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门房突然又开了门,给她递了一包东西,语气温和,似是有些不忍:“这是妇人给您的。”
宋锦打开一看,是一包碎银。
宋锦的身子不住得颤抖起来,她咬着牙,感觉心被绞得生疼,脸像火烧一样火辣辣的。
她来乞讨母爱,得了一包碎银。
等了很久,陆妇人最终没有回来。
“怎么哭了。”门又开了。这一次是一道带着心疼的声音。
她抬头,发现那是自己的生娘,她摸了摸脸,这才发现脸上犹有未干的泪痕。
她哭了。
陈妙颤抖着手抚摸着宋锦的脸,她哽咽着说:“是……娘、我对不起你,我没用,留不下来你。”
“你瘦了。”
宋锦看着眼前的人,一声“阿娘”梗在喉咙里,叫不出来,她只是下意识地说:“我没事。”
陈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给你做了些衣裳,尺码大了一些,你长得快,留着日后穿,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包温热的银子,银子很碎,有的还很旧。
她把它们都一股脑地塞到宋锦怀里:“阿锦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的手从宋锦的颈椎抚摸到脊柱,宋锦感觉被抚摸过的地方都温温热热的。
宋锦看向陈妙那张和自己有些神似的脸,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我知道了。”
陈妙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跟她说了很多琐碎的话,宋锦没有不耐烦,她耐心地听着。
“我走了,阿锦照顾好自己。”纵然再不舍,陈妙还是走了。
宋锦没有挽留。
她提着一篮子衣服,往程家走,马车送了她来,就走了,等到宋锦走回到程家时,午饭时间早过了。
余妇人看到宋锦回来,愣了一愣:“怎么回来了。”
宋锦站着,没说话。
余妇人想到什么,脸色不太好,她让人把宋锦的东西送回房里,然后让厨房做点东西送过来。
宋锦没有拒绝,她道了声“谢”。
余妇人也没问她在宋家的事,反而叮嘱她在皇宫里要谨言慎行,不然可能惹祸上身,宋锦听得很认真。
余妇人略略一叮嘱,看着她把送来的面吃完,也就放她走了。
宋锦回到皇宫时,迎面而来的是一只欢快跑过来的小人。
“宋锦!”
宋锦接住了她,刚想说什么,姬芜不识趣地开口了。
“你回家了,你阿娘肯定给你做了好吃的,唉,可惜我没有阿娘了。”
宋锦闭上了眼睛,感觉一种无名的火气从心冒了出来,她压着火气,拉着姬芜,冷冰冰地说:“没有。”
姬芜看着宋锦的样子,眨巴着眼睛说:“你肯定在骗我。”
“我没有阿娘了。”
……
晚上,姬芜抱着自己的枕头,钻到宋锦的被窝里,然后在宋锦发火之前抱住宋锦。
一双溜圆的眼盯着宋锦,一张嘴就是小孩子的没情商:“我听见你偷偷哭了。”
……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姬芜拱到宋锦怀里,真诚发文。
宋锦:“……”
姬芜吧唧一口亲在宋锦脸颊上:“没关系,我喜欢你。”
真是个小祖宗。
宋锦有些嫌弃地偷偷擦了下脸。
姬芜的爱是很直白的,漂亮的花要送给宋锦,好吃的东西要分给宋锦,可爱的石头,也要捡来给宋锦。
宋锦因为她的原因被授课先生罚了,她也会泪眼汪汪地跟宋锦说对不起。
姬芜可能已经忘了,她在幼年时,跟宋锦说了一万遍:“我喜欢你。”
直到到了再也说不出口的年龄。
直白的偏爱,热烈的告白,最特殊的存在。
宋锦永远无需验证姬芜的爱。
宋锦这边对朝堂上的事情无动于衷,甚至觉得很可笑,姬芜却不高了,她大怒道:“宋绣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当年不管不顾的是她们,如今你好了,又贴上来了,好大的脸。”
宋锦笑着安抚她道:“她们敢做出这种事,肯定是背后有人授意。”
“除了贤王,我还得罪过别的人吗?”
宋锦却摇了摇头:“倒不一定是贤王本人出的手。”
众所周知,贤王现在还在哀悼她死去的独女呢。
“大概率是贤王身边的人给我们的一个警告。”宋锦淡淡地说。
为什么选了她呢?很简单,官位低和姬芜的感情又好,打倒她最大限度的让姬芜心里不痛快。
姬芜叹气:“我们现在只能被动地等贤王出招吗?”
“一动不如一静,如果贤王不出手,那么太子之位一定是殿下的。她会出手的。”
贤王果然出手了。
姬芜这一日照常被召进宫中,但却迟迟不见出宫。
宋锦一打听,却听说姬芜在御花园里险些凌辱了身怀有孕的妃子。
皇帝震怒,正在发火呢。
贤王那边编了一套姬芜爱佳人而不得,佳人入宫后仍念念不忘,不肯娶妻,这一次见到心爱之人后竟忘了礼义廉耻,意欲不顾妃子抗拒凌辱于她。
宋锦:“……”
她觉得贤王这次发难,理由确实选得正当,只不过吧,可能出了一点插曲。
“逆女!你自己说说你干了什么混账事。”皇帝暴跳如雷。
任是谁都无法接受自己后宅的女人跟女儿厮混在一块,更何况还是个怀孕的妃子。更进一步说,那妃子坏的孩子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姬芜跪在地上,神情并无波澜:“母皇,儿臣没有。”
“没有?!难道我拿我肚子里的孩子来诬陷你?”
贤王姗姗来迟,她语气轻佻:“五妹啊,你还是认了吧,认证物证俱在,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母皇一向疼你,会原谅你的。”
姬芜叹气:“三姐不要说风凉话,小妹的确没有做出这种事。”
“哦?你怎么证明?”皇帝怒气冲冲地发问。
姬芜似有些不好意思,脸涨的通红,她嗫嚅道:“陛下派太医……来一趟就知道了。”
太医?
要太医做什么?
姬芜扭扭捏捏不肯说。皇帝还是叫了太医过来。
太医匆匆来了,她放下东西给姬芜一把脉,脸上惊讶掩都掩不住,她对皇帝说。
“陛下不若还是放一下宫人出去吧,事关殿下声誉……”
皇帝不明所以,沉声说:“就在这里说。”
太医支支吾吾半天,看着姬芜欲言又止,姬芜说:“母皇让你说你就直说。”
贤王不明所以,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不对,但又觉得姬芜没有翻盘的余地,于是也没阻拦。
太医说:“五殿下,身子似有顽疾,不能让人生育……连正常的……也不会有。”
所有人“唰”一下看向姬芜,眼神中清一色的怜悯。
姬芜她不能人道。
姬芜:“……”虽然公布这件事是她一早计划好的,但被这样子盯着,她还是觉得有些羞耻。
“可能治愈?”皇帝问道。
“能是能,不过没个三年五载恐怕没有起色。”
姬芜动了动酸痛的腿,提醒皇帝自己还跪着:“所以母皇明鉴,想来娘娘只是孕期敏感,一时误会了,这才把儿臣错认成歹人。”
妃子也傻眼了,她无助地看了一眼贤王,却见她面色铁青。
皇帝看了一眼姬芜,心中的怜爱之心更甚:“唉,你起来吧,朕错怪你了。”
皇帝顿了顿,艰难开口:“你也不要难过,能治的好的。”
姬芜麻溜地起身,瞥了一眼黑着脸的贤王,问道:“若儿臣日后没有子嗣,母皇可否赏儿臣一枚孕果?”
皇帝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姬芜知道贤王自从姬显死后就几次向皇帝讨要孕果,但皇帝都只说让她好好养身子,孩子会有的。
而到了姬芜这里,皇帝居然连犹豫都没有。
姬芜慢条斯理地给贤王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贤王的手攥紧成拳。
她忽然想到什么,开口嘲讽道:“五妹也不要急,太医只是说你没让人孕育的能力,可没有说你不能怀孕啊,五妹若是想,给自己生个继承人也行。”
姬芜还没说话,皇帝先说话了:“越发说话不过脑子了,你皇妹什么身份,哪里能亲自生育呢?”
贤王虽有些不忿,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但姬芜听见这句话时,看向皇帝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是,她是皇帝,身份更尊贵,所以哪怕深爱一个女人,也会强迫她怀上自己想要的孩子,哪怕那个女人不愿意。
阿锦依旧惨惨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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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乞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