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臣骨 第16章 楚舟，溺水

“阿锦，明天我就走了，你真不打算跟我一起走？”白琳托着下巴，眨巴着她自认可爱的眼睛。

宋锦瞥了一眼这个找了理由说皇女思乡，硬是留在这里几个月的白琳，不咸不淡地说道：“不去。”

白琳兴致缺缺地说道：“那我可真走了？”

宋锦慢条斯理地把纸折好，然后说道。

“你恐怕回不去了。”

白琳笑容微变，她说：“怎么，阿锦这么舍不得我？”

宋锦脸上带了一点淡淡的笑：“我向陛下说了你云国太子的身份，陛下很感兴趣，决定留你在这里长住。”

白琳脸色有些难看，她想说些什么，但被宋锦打断了。

“你阿娘就是如今的云国皇帝不是么？”

白琳的母亲是云国旧主，亲娘却只是个俘虏来的奴隶，她因此被送去当质子，后来亲娘找准机会逃离部落，回到自己的部落，养精蓄锐最终杀了前任皇帝，率领旧部落的族民拿回王位，本来白琳作为两个皇帝的女儿，身份应该很尴尬，但谁让她心黑手狠呢，带着亲娘的人在母亲的部落里杀进杀出，手刃二十三个姊妹，把部落青壮杀了个干净，以此向母皇表决心。

云皇大悦，认为她有自己的风范，于是在众多孩子里立她为太子。

这些事情发生还不过一年，苍国都还没反应过来，那宋锦是怎么知道的呢？姬凌风在原任职的边境还有一些人脉，多番从商贩混血口中探查，这才挖出了白琳的身份。

白琳，不，不是白琳，她被立为太子后就改名楚舟了。

楚舟叹气：“阿锦这是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我？”

宋锦点头，她说：“你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吗？”

楚舟歪头，她脸上多了些笑容：“所以阿锦这是舍不得我离开？”

“姬芜和我都很缺人。”

“哦~原来是抓我给小情娘干活的？”楚舟半点没有生气，反而笑盈盈地说道。

“唰——”剑出鞘的声音。

楚舟漫不经心地把剑架在宋锦的脖子上，她脸上笑容越发张扬：“……你说，作为云国的太子，我要是把你杀了，会怎么样？”

宋锦平静地和她对视：“不怎么样，顶多申饬你一顿。”

楚舟的手微微用力，锋利的剑在宋锦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她说：“放弃姬芜，跟我在一起，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你想待在苍国我们可以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不然……”

宋锦无所谓地闭眼：“那你送我去死吧。”

楚舟：“……”她深吸了一口气，愤愤地把剑收入鞘中。

她有些沮丧，一双含情脉脉的眼一眨不眨地看向宋锦，好像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

但宋锦不为所动，她掏出帕子擦干净脖子上的血迹，说：“你也不用想着消极怠工，如果皇帝知道了……那件事，恐怕你也不用想着回国了，就地找个地方埋了比较快。”

“那件事情被皇帝知道了，你死得比我快。”

“最后又是谁受益了呢？”宋锦反问。

那件事，也就是四皇女的死，四皇女是废太子的的同胞姊妹。

“殿下别跑，慢点，当心摔了。”宋锦在后气喘吁吁地追着。

姬芜笑着在前面跑得起劲，压根听不进去话，她那时尚且短小的腿跑得飞快，一会就把宋锦甩没边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年龄相近，关系也不错，此刻一人拿了一根小杆在池子里钓鱼。

三皇子也就是后来的贤王瞥了一眼疯跑的姬芜，撇了下嘴：“那个小杂种又不知在干什么，等会把我鱼都吓跑了。”

四皇子没说话，她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姬芜，笑着说：“三姐别那么大火气嘛，小五这不是年纪还小嘛。”

姬芜没发现两人的存在，她躲进灌木丛里面，等着宋锦来找。

“殿下？”宋锦四处找着，一边找着一边喊着姬芜。

“殿下快出来，臣找不到你了。”宋锦无奈地说道。

“那是谁？”

三皇子顺着四皇子的视线看过去，她不以为意地说道：“哦，那是那个小杂种新来的伴读，你前段时间病着没见着。”

“看着倒是可爱。”四皇子夸赞道，一双眼睛却黏在宋锦身上。

三皇子哪里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提醒道：“往常那些鸡啊兔子什么的，你玩死了就罢了，这人你要是玩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母皇肯定要大发雷霆。”

四皇子温和笑笑，倒是没反驳，她对身边的侍女说道：“把五皇子带过来跟我们玩玩。”

侍女领命去带了姬芜过来。

姬芜生得瘦瘦小小的，看着像个小鸡仔，侍女一拉就只能跟着走了。

“小五近来也上学了？”四皇子温和夸道。“小五看着就聪慧，估计学业上没什么问题。”

“这样吧，姐姐教你学一些别的好不好？”

姬芜胆怯地看了四皇子一眼，但又被她话里话外的温和蛊惑，不由得放松了警惕。

“学什么？”

宋锦气喘吁吁地赶到，还没喘上一口气，就听四皇子笑眯眯地说：“学凫水好不好？”

宋锦还没来得及阻拦，四皇子就命令侍女把她丢进池子里。

“殿下！”宋锦焦急看向四皇子。“五皇子好歹也是陛下的子嗣，是您的同胞姊妹，您为何……”

四皇子揣着手，脸上笑容不变：“我也只是想教小妹凫水罢了，这是姊妹亲善的举动，就算母皇知道了也不会责怪我，你何必着急呢？难道我还能看着妹妹溺死吗？”

话虽这么说，但姬芜在水面上四肢使劲地扑腾，好几次险些沉下去，四皇子也没有让人把她捞起来的意思。

宋锦知道她这是故意的当下也不迟疑，就往池子边上，试图把姬芜拉起来。

四皇子含笑着挡在她身前：“我们姐妹玩乐，与你又何干？”

“当然，你要想把她救上来也不是不行，但总有人要陪我玩不是？”

四皇子上下打量她一番：“不若你来陪我玩，我让人把小五救上来怎么样？如何？”

宋锦看着挣扎频率越来越低的姬芜，她闭了闭眼说：“臣陪四殿下玩。”

四皇子笑容更甚，她与三皇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互相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味。

四皇子让人把姬芜救了上去，还没等姬芜缓过神来，就看到一个身影被推下池子。

“宋锦！！！”

三皇子和四皇子哈哈大笑，鱼也不钓了，就在岸上指挥起侍女们。

“快快快，别让她上岸了，堵住堵住！”

宋锦在水中无力地扑腾，呛了好几口水后，脑子也昏昏沉沉的。

“宋锦！”姬芜在岸上哭嚎着，想要下去救宋锦，却被侍女拦着不让去。

窒息，煎熬，池中无尽的黑。

不知过了多久，四皇子看宋锦扑腾不动了，这才叫人把她拉了起来。

“这次没学会不要紧，下次再陪我好不好。”四皇子温和地抚摸着她的脸

宋锦上了案，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瘫在岸上一动不动，姬芜抱着她，说。

“宋锦，你不要死。”

宋锦当然没死，她清醒过来听见的第一句话是。

“我要杀了她。”

宋锦吓了一跳，她捂住姬芜的嘴，说：“殿下，慎言。”

从那之后，宋锦倒没什么变化，姬芜却仿佛陷入了某种执念，她经常在半夜，哭嚎着让宋锦不要死。

宋锦会抱住她说。

“我不死。”

直到白琳被四皇子发现，事情才有了转机。

容貌姣好的白琳几乎完美符合四皇子对猎物的要求，但白琳可不是柔弱无力的宋锦，她把四皇子也一起带下去了，她看着四皇子在水里挣扎的场景，笑容戏谑：“难道没人告诉你，教别人之前要先自己学会吗？”

四皇子自此放弃了白琳，但宋锦依旧是四皇子的猎物。

宋锦不知道姬芜跟白琳达成了什么合作，但四皇子死了，死在御花园的池子里面。

姬芜唯唯诺诺地说，四姐要跟她玩捉迷藏，她刚藏好就不知道为什么四姐掉进池子里了，她也不敢下去救人，跑去找人的路上又摔了一跤，这就误了时辰……

至于四皇子为何要把身边的人支开，大家都心知肚明。

事情只能往意外上凑，四皇子身边的宫人被清了一批，这事也就结束了。

宋锦给白琳支了个招，她“不经意”地透露出自己是因为克亲才被送来当质子的，皇帝一听，说不准四皇子的死就是她克的，也不敢让她待在这里了，连夜就把她赶走了。

姬芜和宋锦的生活在皇后的刻意刁难下也就更艰难了，宋锦没有问姬芜做了什么，四皇子是怎么死的，她只是默默地把姬芜的好意记在了心里。

楚舟说：“是，如果没有你，我还留在皇宫当质子。”

“但，那又如何？”楚舟歪着头笑道。“我天生记仇不记恩。”

宋锦摇了摇头：“总有使唤你的时候。”

楚舟说：“你说一句爱我，我任你使唤怎么样？”她说这话脸上带了些许轻佻。

宋锦看着恬不知耻的楚舟：“我以为姬芜找你打过架了。”

某天晚上真的被姬芜套麻袋打了一顿的楚舟：“……”

啧。还是小时候的姬芜好欺负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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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楚舟，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