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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逢未晚 第2章 第 2 章

作者:岁槐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0-17 01:07:25 来源:文学城

婚约?

沈槐微讶,下意识抬眸望向母亲,见母亲微微颌首,她看向陆君越的眼神从探究捎带上两分审视。

陆君越此时提及婚约,贺姊瑜只当他是为上门求娶而来。

离沈槐及笄之年仅有岁末之久,按照旧约,陆家是应上门求娶。

贺姊瑜深知女儿身骨孱弱,若是此时嫁入国公府,就那繁琐的礼仪恐是会损了身子,便婉言推拒:“槐儿才刚过及笄,距离两家婚约之期尚有时日。”

然……

陆君越口中说辞与她的联想微有相干,却背道而驰。

“沈姑娘尚未行过及笄礼,距离两家婚约之期尚有时日。”

“昔年长辈曾为世侄与沈姑娘定下婚约,盼两家永结秦晋之好,原是美意,却未曾过问我之意愿。如今,世侄年岁渐长,心下了然我于沈姑娘并无男女之意,实是不忍误了她终生。故此番前来便是为了与沈姑娘说清此事,特来禀明伯父、伯母,允准世侄退此婚约,归还庚帖。”

陆君越言语之意清晰果决,毫无转圜的余地。他一字一句如屋檐落雪,轻飘飘的,令人心中生冷。

贺姊瑜柔和的眸中起了火,却仍记着一家主母的身份,并未发作,只心中憋了一口气。

她强压怒意提话,语气也变得疏冷。

“你今日前来退亲,国公爷可是知情?”

陆君越对此似是早有准备,自袖中从容取出两封帖子,一封是沈槐的生辰八字,另一封则是他父亲国公爷陆尘嚣的亲笔手书:“家父亦深觉婚嫁大事,仪礼繁琐,恐沈姑娘病体难承其重,反受其累。他老人家心系沈姑娘安康,不忍加重其负,特命世侄前来表明心意,退去两家婚约,也好让沈姑娘静养,远离劳忧。”

“此乃家父手书,还请伯父和伯母过目。”

气氛冷凝。

陆君越只垂首静立,态度极为有礼,让人挑不出错来。

管家接过手书,恭敬呈递上去。

手书上的字,字字剜心。

说什么沈槐缠绵病榻,身虚体寒,气血有亏,寿数不昌,国公府不忍扰了她的安宁,更怕强求子嗣反而累及她的康健。倒不若两家就此退亲,既全了两家情谊,也好让沈槐安心静养。

沈巍看完手书内容,脸色骤然铁青,一连道了三声“好”。贺姊瑜原本还强撑着的温婉容色也一瞬变得愤懑。

在这愤懑之下,陆君越躬身一礼:“今日唐突,实乃君越之过。万望将军与夫人海涵,愿沈姑娘从此安心静养,福寿安康。”

言罢,他将一枚用红布包裹的温润白玉轻置于一旁的翘头案上,正是当年的定亲信物

见状,沈巍面沉如水,再无半句多言,直接下了逐客令:“送客!”

人刚出院门,贺姊瑜便再也忍不住,美人相失了端庄,整个人被气得止不住浑身发颤:“只叫一小辈登门退亲,国公府当真是……”

“欺人太甚!”沈巍亦然怒不可遏,胸膛剧烈起伏着,一把抓起陆家送来的紫檀木盒,却又忍耐着将其重重压回了台面。

他想将这药盒朝地上狠狠掼去以泄下两分火气,却又不忍毁了一方能为女儿续命的良药。

实是沈家受压,国公府才敢如此放肆。

澄然,是天子指腹为婚,他大可让朝中臣去新帝面前参国公一本,但这仅能泄愤,却不能解决问题。将军府是需要这门姻亲维系荣耀的,老将衰,若没有稳定的后盘支撑,小将注定会夭折于阴谋诡计中,他又如何护得将军府百年长青,如何护得住这一双儿女?

自古女子被退亲皆为大事,他实是为陆君越今日之为所不耻,却更需为女儿忧心,为将军府前路抉择难思。

沈巍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女儿,转身出了厅门。

他出门后,贺姊瑜拧了眉、拎起裙摆三两步便走到楠木屏风后:“槐儿,娘的槐儿啊,你莫要忧思,母亲定会为你寻得比那陆君越好上千倍万倍的郎君。”

她害怕女儿难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借以宽慰。

“母亲,我并未因此事生出忧思。”

沈槐面庞血气微减,神色却甚为平静,丝毫不见女儿家被人登门退亲而生出的羞恼,语气淡淡,只慢声解释,“陆世子既能请动长辈,说明他确实无心于我,此桩婚事就此退了也好,不然履约也成怨偶。”

“槐儿当真不在意?”贺姊瑜仔细端详她的神色。

“若非今日提起,女儿原就不知此桩旧约,又怎会在意?”沈槐借着青檀之力缓慢起了身来。

看她神色不似作伪,贺姊瑜稍感宽慰,却仍余怒未消。

陆君越已是弱冠之年,既有意退婚,为何偏要等到槐儿近及笄之岁?可见他今日登门之举非远见,更像是受朝政变动而临时起意作出的抉择。

贺姊瑜不傻,她知道天子的忌惮,旁人又怎会瞧不见。

不知为何,陛下近年对将军府多有忌惮,纵是夫君主动缴了兵权,陛下也未放过。若是有人瞅着将军府兵权渐削,觉着将军府失了势着急想把界限划清,她不是不能理解。

可陆家不行,早年间,天子为表恩怀,对将军府嘉奖堪多,国公府可不是这样清冷的做派。而今国公府势大,如日中天,比当年的将军府有过之而无不及,明知两家婚约,清楚此时退亲于槐儿、于将军府的影响,却依旧如此所为。

如此见风使舵、捧高踩低,作这小人之行。这般倒戈相向的墙头草,实是令她憎恶。

她气得又恨恨骂了几句:“话虽如此,可他国公府行事也太过无礼!”

沈槐只作声安慰:“母亲莫要多思,女儿所求之人,必是护我、爱我、信我之人。”

“陆君越,非我良人。”

-

月儿漫过树梢,人影压清枝,一夜无眠。

沈槐独跪祠堂。

-

国公府与将军府退婚的消息只一夜便已如冬雪散落到整个奉京屋檐瓦巷的每一个角落,一时成为街头巷尾和茶楼酒肆间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大家听说了吗,国公府与将军府退亲了,说是那沈家小姐病体孱弱,不忍连累国公府世子,自己提出来的。”有人听风是雨,颠倒黑与白。

“可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两家不是自幼定的亲吗?还是那位指的婚,这也能退?”有人惊疑,论皇权威严。

“是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叫那位温润如玉的陆世子亲自登门退了这婚事。”

“我知道,听我在户部的舅舅说,陛下前些日子有意提收了镇北大将军的兵权,国公府紧跟着就退了亲事,两者恐是脱不了干系。”有人随意揣测,于浑水中摸石头。

“要我说呀,那将军府的病殃子本就配不上陆公子。”

“沈家那大小姐本就久病缠身,只剩一口气吊着,受了这么大刺激,现下还不知如何呢,莫不是开春便要奔丧了。”有人恶意度之,评寿与天。

“这沈家千金经此一遭,将军府怕是也……”

“嘘!快小声些,沈家那位小祖宗可就要回京了,若被他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茶楼稍静片刻继续热闹。

流言蜚语于市井茶楼间散布,众人高谈阔论,风风雨雨,无甚在意,只让这退亲一事彻底传遍奉京,一路朝着城外飞去,再无转圜。

“啪”,茶盏落地。

听得流言蜚语声,安坐华堂的人神色瞬间变得寡淡,双拳握得咯吱作响。

一记裂帛般短促的口哨响过,骏马奔驰,身影如白虹贯日撕裂长街。

“驾——”

来不及思考更多,身体已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并不张扬的暗金色锦袍越过雕花的栏,踏过琉璃瓦,飞身上马,沈枫在酒楼众人的目视与惊呼中疾驰而去。

什么狗屁世子,竟敢这样作贱他阿姐,瞧他不把人揍得满头包他就不叫沈枫。

沈枫,将军府小公子,沈槐一母同胞的幼弟。

三岁习武,五岁憾树,九岁便上了战场,身经百炼,是冉冉升起的将星。最为珍视的便是沈槐,凡是有人说得沈槐一句不好,他必叫对方吃尽苦头方可罢休。

纵那人是家势更甚的国公府也不行。

凭着对街头巷陌的熟悉,沈枫寻了一条必经之路,在屋瓦的遮掩下,于南郊第一口的僻静无人的角落里蹲守,耐心等待。

他可是探查过了,这陆君越每隔十五日就要出门去往南郊求佛。

因身处奉京,不会有不长眼的主动触国公府的霉头,喜静的陆君越向来只让马夫随行。

求佛?今日,他便要对方知道什么叫“天降福报”。

半炷香的时间悄然而过,国公府的马车碾过巷陌间的石板和凝雪,车身整体由紫檀木打造,四角飞檐微微上翘。车的两侧附着着国公府独有的徽印,象牙色帘幔上是金色丝线绣成的云纹,奢华而不张扬。车夫挥舞着手中的长鞭,马车以平稳的姿态前行,发出嘎吱嘎吱的压雪声。

马车行至中街尽头,简单做过伪装的沈枫瞅准时机,飞石惊马,直接掠至车夫身前,一个手刀将其劈晕。

“谁!”

车身摇晃,陆君越稳住身形正掀起帘子一角,一个厚实麻袋猛地朝他兜头罩下,沈枫窜进了车厢。

她的拳头毫不留情地落在麻袋包裹的人形上,拳拳到肉,又狠又快,直至拳头发麻,心中的怒火稍稍宣泄才收回手。拳脚无眼,他只想为阿姐暂且讨个利息,倒也没准备要了人命。

心中郁气微解,沈枫便轻掀了帘子一角,警惕地扫视过四周确认无人后,果断从车厢翻身而下,将足痕细心清理过,寻着一条僻静无人的后巷快速遁去。

他走后,原本仍应处于昏厥中的马夫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护犊子的弟弟出场,狠揍姐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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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降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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