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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逢未晚 第11章 第 11 章

作者:岁槐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0-17 01:07:25 来源:文学城

“那便不能去!”沈枫急道,“此人心机深沉,步步为营,分明是要引阿姐入局!”

沈槐摇头,她拿起那枚墨玉令牌,神色冷静:“不去更易引他疑心,我必须去走上这一遭。”

“但如何去,何时去,去了之后说什么,需由我们掌控。”她看向沈枫,眼神锐利,“小枫,你立刻去寻娄掌柜,将今日之事告知,请他们务必查清陆君越的底细,以及他近日所有动向。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我知道了,阿姐。”沈枫重重点头。

沈槐走到窗边,望向窗外覆着薄雪的石径,神色淡漠:“另外,派个小厮去国公府给陆君越传话,就说待我病体稍愈,自会如约前往百问坊拜会。”

她倒要看看,这场以母亲之死开端,又由陆君越执棋的局,究竟藏了多少阴谋?

而那枚关乎她身世的浮屠密钥,又牵扯着怎样的秘密?

窗外雪落无声,将军府内一片素缟。

沈槐的病一日重过一日,如今竟连床榻也下不来了。消息传出,在奉京城中掀起热议,茶楼酒肆更盛。

茶楼里,几个茶客凑在一处,一人目光瞟向那座威严的将军府邸,压低了声:“你们看见将军府门口挂的白幡了吗?”

“听说是府里一位女眷没了,前几日见管家出来,眼眶都是红的,不会是那位沈家小姐吧?”

“前几日才传出身染重病,怎会突然就这般严重了?”

几人下意识地朝四周张望,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这时,邻座一位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微微倾身加入其中。

他以扇掩面,悄声道:“我这儿倒有个消息,听说是将军夫人贺氏没了。”

“说起来,沈家那位千金自幼体弱多病,请了多少名医都治不好。如今看来,恐怕也撑不了多久,迟早要步她母亲的后尘。”一旁的老者摇头叹息,将手中茶盏轻轻放下。

“要说这沈小姐,也真是可怜。这般年纪,就遭这些罪……”

先前率先开口、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凑过来,继续压着声感慨:“谁说不是呢?从小病到大不说,好不容易许了国公府这门好亲事,结果转眼就被退了婚。如今又遭遇母亲亡故,接连遭受这般打击,任谁都难以承受啊。”

他说着,不由地向将军府方向投去同情的目光。

流言传到沈槐耳边时,她正换上一身素净衣裙。

长发松松绾起,未施粉黛的脸上刻意保留几分病态的苍白,我见犹怜。

她对镜练习作出低咳与气短的模样,看着与从前无异,这才揣好墨玉令牌,披上厚织锦镶毛斗篷,由青檀扶着,一步步缓缓走出将军府。

马车早已备好,碾雪而行,驶向东街的百问坊。

百问坊门面不起眼,黑檀木匾额,暗沉格扇门,似寻常书斋。

沈槐扶着青檀的手下车时刻意踉跄一步,立刻引来坊内掌柜注意。

那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见到沈槐手中墨玉令牌,浑浊眼中精光一闪,慢悠悠朝她拱手:“贵人楼上请,陆世子已等候多时。”

楼梯狭窄幽深,踩上去吱呀作响。

沈槐一手由青檀搀着,另一手攥着袖中软鞭,每一步都走得飘忽不定。

雅间门推开,淡淡沉水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陆君越临窗而坐,面前红木小几上紫砂茶具氤氲着热气。

他今日仍是一身素衣,清浅的湖蓝,外罩同色狐裘,面如冠玉,更显温文尔雅。

见沈槐进来,他起身上前两步,虚虚一扶:“雪天路滑,还劳沈姑娘抱恙前来,陆某实在过意不去。”

沈槐在他对面临窗位置坐下,以袖掩唇,眼睫低垂,声音气若游丝:“世子言重,世子奉旨查案,臣女不敢怠慢。”

沈槐刻意点明奉旨,将自己置于被动配合之位,暗讽今日前来并非自愿。

陆君越只作不懂,执壶默默为她斟茶。

“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听闻沈姑娘旧疾复发,如今可好些了?”

热茶被轻轻推至沈槐眼前,陆君越抬头时,沈槐默默垂首,将眸中的审视与探究一一隐下。

“劳世子挂心,仍是老样子,咳得厉害些罢了。”沈槐轻声应着,指尖微颤捧起茶盏,却不就饮,只借热气遮挡神情。

上好的青山春茶,能在冬日喝到,倒是用心。

只是这心是好是坏,实是难以两说。

无论好与坏,她都不愿受。

“不知世子今日唤臣女前来,究竟要问何事?可是关于家母?”沈槐将垂下的一缕青丝别于耳后,呈以病弱之姿。

陆君越从袖口取出木匣,似只是照常问询:“不知这匣中之物沈姑娘是从何处得到?又是如何判定它为凶手遗留之物?”

“母亲房中发现的,这布料色泽丑陋……母亲贯来是不会用的,自然是那……凶手所遗。”沈槐说到母亲时悄然垂眸,黯然伤神。

她此番言语一出,倒叫陆君越琢磨上了。

丑陋?贯来不会用?自然是?

暗暗鄙夷他的审美,还如此不过脑子,这沈槐是当真不知世事还是另有深意?

亦或是她真的不知其中内情,一切都是那神秘女子布的局?

陆君越捏在木匣子上的指尖微微收拢。

“沈姑娘如此笃定?”他面上挂笑,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确认。

“难不成陆世子是认为我母亲私行不检?咳咳……你怎能如此辱……咳……辱我母亲!”沈槐骤然冷脸,眸中染上怒意。她气急,猛烈地咳喘起来。

身旁的青檀忙为她抚背,一双杏眸暗暗瞪向陆君越,大写着不满。

“沈姑娘误会了,在下……”陆君越正想解释却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这匣中之物是他所留吧。

他面上与人相处,要不如沐春风、两皆欢喜,要不贵贱有别、主仆分明,何时遇上过沈槐这样的。

眼泪说落就落,脸也是说变就变。

这女子性情,当真是难测。

眼见沈槐眸中浮起委屈与不平,他心知若不安抚,只怕后续谋划难以推进,当即躬身一揖:“沈姑娘,此问绝无他意。查案一事须得慎思慎行,若方才言语有冒犯之处,在下向姑娘赔罪。”

他歉疚之意诚恳明了,沈槐也不好揪着不放。

沈槐眼中怒色渐消,微微侧过脸:“许是臣女误会了世子之意。”

“君越确无此意。”陆君越温润含笑,顺势接过话头,“尚有一事想请教沈姑娘。”

“世子言重。”沈槐抵唇轻咳一声,微有困惑,“不知世子想问什么?”

陆君越并未立刻作答。

他拉开匣子,从中取出一方素帕展开,上面绣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红梅。

“此物,沈姑娘可曾在令堂处见过?”

他声音温和,目光却紧紧盯着沈槐,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沈槐垂眼仔细看了看红梅,却并无异样,只是缓缓摇头道:“母亲生前虽爱养花,但臣女确实未曾见过此物,世子追问此物,莫非它与我母亲的死有关?”

她抬起眼,眼中水光潋滟,带着疑惑与哀戚。

“我无意提及沈姑娘的伤心事。”陆君越凝视她片刻,方才缓缓收起素帕,语气温润,“不瞒沈姑娘,三年前俞贵妃薨逝时,寝殿之内,也曾发现红梅,陛下对此极为关注,命我定要查明两者之间的关系。”

“听闻令堂生前,常去京郊慈安寺赏花,尤其是寺后那片梅林。”

沈槐捧茶盏的指尖微紧。慈安寺,恐怕才是陆君越今日真正的目的。

她神情自若地轻轻点头:“母亲素爱烧香拜佛,又喜淡雅花香,是常去慈安寺,世子何故问及此事?”

“俞贵妃当年也喜欢去慈安寺赏梅,我总觉会有些线索。”

陆君越语气自然,此番解释也是合情合理。

“只是陆某对令堂喜好的梅株品类和常去的具体路径皆不熟悉,恐有疏漏,不知沈姑娘可愿同行,代为指引?”

他眼神澈然,说得极为恳切,似全然为案情考量。

沈槐垂下眼帘,长睫掩去眸底思绪,声音愈发低弱:“能助世子查案,臣女本不应推辞,只是慈安寺路远,如今天寒,臣女这身子怕是……”

她说着,又是一阵压抑轻咳,肩头微颤,脆弱不堪。

陆君越见状,眼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疑虑,但很快被更深的温润掩盖,语带怜惜:“是陆某考虑不周了,既是如此,便不劳……”

未等他说完,沈槐忽然开口打断他,眼中带着病弱之人强撑的坚持:“不过,此事与查明母亲死因有关,臣女愿意前往。只是天寒地薄,臣女身子骨过弱,还需回府添些厚实衣物,不妨明日再行,不知世子意下如何?咳咳……”

沈槐以退为进,既应下此事避免引疑,又将时间推后,争取布局应对之机,也算一举两得。

陆君越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倔强,眸光微动,随即含笑颔首:“如此,便有劳沈姑娘了,明日巳时,陆某与你一同前往。”

“多谢世子体谅。”沈槐微微欠身,又是一阵气短。

又虚应片刻,沈槐才以体力不支为由,起身告辞。

陆君越亲自将她送至门外,目送青檀小心翼翼搀扶她下楼。

直到她纤细孱弱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脸上的温润笑意才一点一点淡去。

陆君越返回雅间,走至窗边,负手而立看沈槐上马车。车帘垂落,隔绝所有视线后,陆君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

演得真好,险些将他都骗了过去。

装模作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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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登台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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