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 第100章 落珠

高玄此事过后，段榆景怕再出变故，已经册立褚嘉谊为皇帝，江山终究改姓，不过段榆景似乎并不在意，但是群臣激愤，褚票无奈之下同意褚嘉谊改做段姓。

“褚票，你是不是不愿意？”长宁知道褚票心里是不好受的，好好一个孩子就改的不跟父亲姓跟母亲姓是成何体统，没想到褚票只是握住段华希的手安慰道“孩子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他是你生的，我这辈子能有幸娶到公主已是天家垂怜，能娶到你，是无上荣耀”

段嘉宜被选做皇储之后日日留宿东宫，太傅太师轮番照顾，高玄褚票日日教学，多日不见高舒羽竟然说出了想褚嘉谊了，萧吟秋只是摸摸她的头“现在弟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世子了，弟弟现在已经被立为皇储是太子不是随便想见就能见到的”

“母亲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客茶？”客茶是褚嘉谊的乳名，因是段华希曾经小时去过一处喝茶，发现茶汤温润如玉，茶泽如春日嫩芽，当时她作为品茶客，却没有记住茶的名字，只能默默难受，多年之后才想起取这个名字。

萧吟秋当时还问“你这个名字起得也太随便了”

段华希只说“纵他是世子又如何？取一个贱名好养活”客茶就成为了段嘉宜的乳名，不过后来无人再叫就渐渐淡忘了，但高舒羽觉得顺口就这么一直叫下去，谁知有天段榆景去问段嘉宜，段嘉宜为何功课迟迟没有进展。

“陛下我想......我想我的朋友们了”段榆景当然知道他的朋友们是谁，却还是耐心的问“我想高舒羽和高蒙钧他们了”

“那具体想的是谁呢？”

“高舒羽，因为她跟我年纪相仿”这时的段嘉宜也有十二岁了，段榆景就起了逗逗他的心思“你不会是喜欢高丞相家的女孩吧，你若是喜欢，我便把她指给你做太子妃如何？”

段嘉宜的眼睛瞬间就发亮“真的吗？”

“我乃当今天子，说的话岂能有假？”段榆景何尝不知道这样的眼神，自己也深刻体会过，只不过他十二岁时没想到过三年之后萧吟秋会家破人亡，从而失掉做自己太子妃的机会。

段榆景第二日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高玄“我这有一个天大的喜事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陛下是乃天下事”高玄很明显的告诉段榆景不用再装糊涂了要说就直接说。

“太子昨日与我说看上你们家的女儿，我想着将你们家的女儿指婚当太子妃，你意下如何？”

高玄当然不愿意，但怕萧吟秋不高兴，只是退了一步鞠躬“臣小女学识浅陋，举止不堪，时难登大雅之堂，不堪太子妃之用”

“二娘要知道你这么说自己的女儿，怕是要打你”段榆景笑着说，高玄却不高兴，回去的路上都闷闷不乐的。

高玄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萧吟秋，萧吟秋一巴掌打到高玄后脑勺“你敢这么跟陛下说！”高玄被打更不高兴了，还以为萧吟秋是因为段榆景跟他生气。

萧吟秋留下高玄一人在屋里生气，转头去找了高舒羽“舒羽”高舒羽正在屋里绣花，她想学一点女孩子会的东西，虽然她的母亲从小教她读书识字从不教女红之类的，但是不知为何近日她的兴趣来了，在屋里捣鼓香囊怎么做。

“母亲正好你来了你教教我香囊如何做？”

“做香囊干什么？”萧吟秋当然不会，对女工绣法之类的东西都是一窍不通。

高舒羽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话，萧吟秋也懒得应付她的小心思了“你这孩子，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从来都是不肯说的要靠别人去猜”

“母亲找我来是因为何事？”高舒羽长大了也不想天天跟萧吟秋待在一起，就喜欢和自己的婢女在一起捣鼓点东西。

“今日你爹爹回来约我说陛下有意将你指婚给客茶做太子妃”高舒羽拿针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睁大眼睛看着萧吟秋，仿佛在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母亲瞎说什么呢，我现在还这么小哪里还愁婚嫁之事”

“多的是有这个时候定亲过几年再成亲的，你不必瞒着我，我知道你自小与他长大也是有情的，但母亲想知道的仅仅只是你愿不愿意去做他的太子妃，若是将来他登上帝位当了皇帝，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个位置承担的重任是常人不能承受的”

“又或许你是真的喜欢他吗？你若不喜欢尽管跟母亲说，母亲就算是拼了一身诰命不要了，也绝对不会答应你入宫为妃”高舒羽紧紧盯着萧吟秋的眼神，萧吟秋看见她的眼神中出现了瑟缩和期望。

“客茶若是当了皇帝，你们两个就不是寻常夫妻，他身边不会只有你一个妻子”高舒羽听到这话低下头来思考，段嘉宜对她的诱惑性很大，但是远不及父母亲人在身边，更何况什么皇后太子妃之位并不是她想要的。

“母亲若是我进宫以后当了皇后我们还能时常见面吗？”

“那个时候你就是皇家的人，与我仅剩血脉亲情”萧吟秋这话说得很明白，她也一直在观察高舒羽的神色，似乎她是愿意的，但不想离父母太远。

高舒羽挣扎一番点点头说愿意，萧吟秋松了口气，其实按照她的私心是并不想把女儿送进宫去，以后宫中的尔虞我诈，就不仅仅是曾经与云琴一般的争斗。

高玄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在萧吟秋开门出去之后，高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行了你别装了，听到你女儿说的吗？她愿意”

“不行我不同意，我不是不想把女儿嫁出去让她在家里面呆成老姑娘，我只是不同意她去做太子妃这个位置的险恶，你不是不知道，褚嘉谊这个太子，皇后不喜欢妃子不喜欢，要是以后起了歪心思，可怎么办？”

“皇后娘娘娘家还有几个女儿，她不打太子这个位置的心思就会打太子妃这个位置的心思，你猜苏家为何要把她送进宫当皇后？”萧吟秋何尝不知道，但是这条路是高舒羽愿意走的，也不算是条歪路，她不乐意但支持高舒羽。

“孩子永远不能在我们的庇护下到死，你只有让她自己去经历事情，她才能长大”高玄沉思了一会儿觉得有道理还是同意了萧吟秋的做法，只要他女儿能幸福。

冬含和春露选择了同一天回门看萧吟秋，竟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在用膳的时候萧吟秋拉着两人坐下“等会儿要是被你们两个人的夫君进来看到了还以为是我这个大娘子为难你们”虽然不是宴席，但还是女宾一席，男宾一席。

冬含和春露都在瞧萧吟秋有没有瘦，那段日子不好过，更不知道在她们两个走之后萧吟秋过得怎么样“看到你们婚后过得相爱我就放心了，不用怕他们对你们没有情，只要自己不亏待自己就是最好的”

“母亲”高舒羽带着两位侍女来到桌前，看见冬含和春露坐在位置上，心中大喜“今日是什么风竟然把冬含和春露两位姐姐一起吹回来了”

“瞧你这嘴最是会说，快让我看看都长这么大了”冬含拉着高舒羽坐下，高兴地端详高舒羽的样貌，高舒羽继承了萧吟秋的白皙还有脸颊两抹粉嫩，身姿又如高玄般高挑当真是挑无可挑。

高舒羽坐在席间听着冬含和春露夸赞的话，时不时地点点头附和，用完膳高舒羽就懂规矩的走了，留下三人说些闺房之事“我观奚定孔武有力，你啊是被折腾够了吧”冬含在这件事情上耻言于口，只是耳朵已经悄然红透了半边天，萧吟秋眼含笑意的盯着她看，她才支支吾吾的说“我有三个月身孕了”

这句话对三人来说都是喜事，春露两人琴瑟和鸣早在两年前就有了孩子，现在孩子都可以追着大司乐的孩子跑了“你兄长嫂嫂待你还好吧？”

“兄长和嫂嫂待遇人是极为宽厚的，大娘子不必忧心”那就好，萧吟秋其实这事儿也做笨了，只光顾着打听那一家子的性格还有为人处事却忘了打听他家的大哥哥还有一个妻子，不过好在这位大嫂嫂也是极为宽厚的一个人听说是平民之女，做人做事上都是无可挑剔的。

“你就不用担心了，奚定他的姐姐母亲和父亲常年待在蜀地，他也没个弟弟妹妹的”冬含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奚定早前来迎娶她时就说过是想要和萧吟秋一般懂事的大娘子，所以她也一直做好本分的事情不敢逾矩，不过后来经过奚倩的教导，才知道心疼大娘子，不过在这之前的冬含已经很满足了。

“我生的丫头本来说是回来陪陪羽姐儿，现在羽姐儿也长大了，怕是不用了，等会儿还嫌弃我那个孩子小就不好了”春露在席间逗笑，萧吟秋还打趣“我好不容易把你脱了奴籍你想把你的孩子再送回来当丫鬟啊？”

“是我考虑不周了，大娘子身边现在可有得力的人？若是没有我们两个回来时不时当差也是可以的”

“有了有了比你们两个还聪明还应手，你们两个快别回来了”萧吟秋起身向园子里走去，冬含二人见状赶紧跟上“看来是我们两个往前蠢笨了些，还不讨大娘子喜欢”

萧吟秋摇摇扇没说话，送走冬含二人之后，萧吟秋正在屋子里吃着冰糖小圆子，看见高玄气呼呼的进来，还捏了把脸“怎么回事？”

“你随母亲去蜀地的时候竟然跟奚定说你没有夫君”萧吟秋已经记不起来是怎么回事，只是敷衍他道“可能只是当时的说辞罢了，怎么今日突然聊起这件事情来？”

“哼”高玄冷哼一声，萧吟秋的说法竟然和奚定不一样，高玄更加不高兴了“怎么你的说辞跟他的还不一样？我只是想诈一诈你，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高玄立即翻出曾经萧吟秋写的和离书“瞧瞧这字多么行云流水，苍劲有力，我看你是一直有这个想法，是丞相夫人这个位置坐得还不满意吗？要做什么皇后吗？”

“闭嘴，皇后是什么人物？也是你我可以置喙的？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又得参你僭越，胆大包天”高玄就抱着和离书在一旁坐着，也不看萧吟秋，萧吟秋无奈叹气这人怎么还越老越发孩子气了。

良久高玄才憋出一句话“要是我不娶你，怕你现在的孩子不是太子妃而是太子了吧”高玄听到萧吟秋起身走来的声音，还以为她要哄，没想到一脚踹到自己背上，高玄吃痛的“哦”了声。

“乏了”萧吟秋已经躺在床上了，高玄本想抱着一起睡，萧吟秋一把推开他“去沐浴，明儿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

“你儿子还要看人家，明日丁府开席面，我们得去”

“哪个儿子？”萧吟秋不再说话，高玄自知没趣就先去沐浴了。

高蒙尘本来婚嫁大事不归萧吟秋管了，又怕别人说刻薄他这个庶长子，再怎么说他是长子，也不该冷落他去，就叫上高玄让他去结交席面中的臣子们，看看他们有没有适龄的女儿，他本是丞相府的长子，年龄一到按道理来说，丞相府早该门庭若市，就是因着他生母和当家大娘子的关系，没人愿意来说亲。

高玄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高蒙尘被送去庄子之后也过得浑浑噩噩，怎么说也不听，叫他考取功名，他也不是个读书的料子，高玄久而久之也不管他，他也不是去花枝柳巷的常客，这点还是让人极为放心的。

他因为时常去看魏氏，魏氏也没想到云琴生出来的孩子这么懂事，也经常命人去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