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今汐在酒店窝了半个月,总算等到温之宜从南城回来。
这半个月里,她泡在温之宜的超话,进了一个只同步公开行程的粉丝群。这天一大早,她美美打扮一番,捧着一束花,跟着群里约好的同担,守在了出站口。
没过多久,出站的人流源源不断涌出来,粉丝们自发站成一排,目光紧紧扫过每一张面孔,生怕错过温之宜。
直到客流渐渐散尽,温之宜才缓步从里面走出来。
大家瞬间一窝蜂地围了上去,白今汐是头一回线下追星,全无经验,等反应过来时,包围圈早已密不透风,她根本挤不进去。
她失望地瞧着,发现温之宜身边的助理规矩很严,礼物一概不收,就连手写信也原样退回。
她心一下子悬起来,自己写的那封情书,若是送不出去,这可怎么办。
簇拥着温之宜的队伍越走越远,白今汐攥紧怀里的花,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念。
方木也在。
白今汐连忙望向队伍后方,方木落在不远处,正举着手机打视频,另一只手拖着拉杆箱。
她小跑追上去,伸手去接方木手里的行李箱,顺势把花束塞进她怀里,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她结束通话。
方木低头看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花,脚步一顿,先是一惊,等看清抢着帮她拿箱子的人是白今汐,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侧过头对着视频那头的茉莉,无奈说:“你的好妹妹又来了,这次可不是我先招惹她的。”
茉莉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语气微紧:“先问清楚来意,别冲动。”
方木弯了弯眼,笑意柔和:“好的,老婆。”
挂断视频,方木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脸色沉了下来。她快步追上白今汐,抽回自己的行李箱,将花一把塞回她怀里。
“花送错人了,你想找的人在前面。”方木没好气地说。
白今汐拢了拢被推得有些散乱的花束,扬起嘴角,语气带着讨好似的笑意:“木姐好,我等的人本来就是您,这花当然也是送给您的。”
方木斜睨她一眼:“脸好了?还想再肿一次?”
白今汐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木姐说笑呢,那事早就翻篇了,我真不是来堵之宜的,是来找您。”
“有话快说,他们还等着我上车回公司。”方木神色不耐。
白今汐朝外瞥了一眼,温之宜已经坐进车里,大家还围在车身四周。
“你们公司的年中庆典,我能不能去?”
“不能。”
“为什么?就算看在茉莉的面子上也得请我去。”
方木一听请,忍不住了:“你现在确实有点名气,但没必要在我面前摆谱,我可不认你,再说你现在是以之宜粉丝的身份,我可不敢开这个口子。”
“我不是普通粉丝。”白今汐顿了顿,眼珠一转认真说,“我喜欢之宜,是想和她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方木挑了下眉:“哦,女友粉啊,这个群体我见得多了,或许那里就有。”她指了指车外边的粉丝。
白今汐愣了愣,还真有这种说法:“庆典的事不行,那信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给之宜?”
方木沉吟片刻,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行吧,就看在茉莉的面子上,帮你这一次。”
白今汐扯出一个客套的假笑:“谢谢您,木姐,信麻烦您收好,一定要交给之宜。”
方木接过信封,随手团成一团塞进口袋,不再多言,拖着箱子快步离开。
背后的白今汐脸上的笑意一敛,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喂,嫂子,我回国了,有个事情麻烦您……”
入夜,北城郊区私人庄园,庆典正热闹。
白今汐藏在白景然车上,打算借着他的掩护混入会场。
车抵迎宾处,她没有露面,看着白景然和林婉仪下车走入会场。司机驱车转入停车场停妥,她才开门下车,借着夜色遮挡,悄摸溜进庆典现场。
白今汐换上服务生制服,黑色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她走到吧台取过托盘,摆上两杯香槟,慢慢在人群里穿行,目光不停搜寻着温之宜的身影。
耳边浮起林婉仪的提醒:“庆典虽没有邀请媒体,可来的人不只是栖木知夏的人。”
“现在短视频这么流行,随身一拍就有可能上热门,你在演唱会上造的声势刚下去,藏着点好。”
那晚演唱会结束还不到一个小时,微博就已经冒出好几条相关热搜。
#温之宜演唱会嘉宾是谁?#
#白氏集团千金#
#温之宜背后的资本#
#风里代言人#
几条热搜发酵开来,温之宜从前被抹黑造谣的旧事全都被翻了出来。
围观路人难辨真假,评论区里什么声音都有:有出言讽刺的,借机吐槽的,还有对家买来的水军,不断编造无中生有的黑料。
温之宜一度深陷舆论漩涡。
她的粉丝奔走在微博各个话题下,拼尽全力替她争辩。
可远在国外的经纪人通知白今汐:现在不能发任何声明。
白今汐不是没有设想过,如果她站出来发声,该说些什么。
她想坦白,自己和温之宜是旧友。可谁又会相信?两个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流露过密切交集的人,怎么会是多年好友。
比起轻飘飘的一句解释,路人反倒更容易采信那些铺天盖地的爆料。
“服务生,拿两杯酒。”
白今汐回神,抬步走向身侧那伙人。
“女士,您的酒。”她把托盘往前送了送,头垂得很低,刻意摆出服务生恭顺的样子。
那女士神色倨傲,拿过两杯酒,分了一杯给身边同伴。白今汐正打算离开,那人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
“白氏哪里只是温之宜的靠山,是整个栖木知夏的靠山,不然栖木知夏当年出过整死人的事,怎么能捂得严严实实。”
白今汐脚步微顿,眉心微蹙,侧身退开,走到一旁的甜品台边。
“还有这事?”另一人低声诧异。
“我就说林婉仪二十多岁红遍大江南北,甘愿当绿叶退位,结果她转头就和白家少爷结婚,都嫁入豪门还奋斗个屁呀。”
“谁说不是呢!要不然哪能轮上温之宜,这温之宜......”
她们忽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白今汐听不清字句,只知道还在议论温之宜。
她抱着空托盘,走到那伙人前,趾高气昂地说:“各位好,一位女士托我给几位带话,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请各位回家看看有没有律师函或者更具权威的东西。”
领头女人嗤笑,眼神轻蔑:“你区区一个服务生,这有你说话的分吗?滚开!”
白今汐低笑一声,她心里清楚,轻飘飘一句警告根本没用,她没有足够的能耐震慑对方。
“乖女儿听话。”
话音落下,白今汐抬手摘下口罩,唇角扯出一抹极具嘲弄的笑,转身戴上口罩拔腿就走,心底窜起一阵快意,造谣不负法律责任,那么她也可以。
说到底,有身份的人最看重体面,那女人气的直跺脚,脸黑得像碳,却不敢当众高声斥责白今汐。更别说踩着高跟鞋追上来,失态的模样一旦落入旁人眼里,只会沦为全场的笑柄。
白今汐一路逃到会场侧门,心脏还在砰砰地跳,手刚搭上把手,门就从里面推开。
她抬眼,撞进视线里的是一个比她高出一截的女人,眉峰锋利,眼窝偏深,薄唇紧抿,一身剪裁简约的西装,气场迫人。
白今汐下意识垂头往后退了半步,低声:“不好意思,女士。”
高个女人没有应声,目光甚至都没有落在她身上半分,径直迈步走进会场。
白今汐盯着那道背影多看了好几秒,才转身踏出侧门,门外是一条安全通道,她一走进去,感应灯应声亮起,通道尽头还有一道门。
她没那么大的好奇心,走到一半,就地盘腿坐下,借着僻静的通道稍作喘息,等候合适的时机再进去寻温之宜。
她刚摘下口罩,抬手用双手给自己扇风,通道尽头那道门忽然被推开。
感应灯次第亮起,白今汐慌忙把口罩戴好,站起身垂着头,目光落在发亮的白色瓷砖上,心底暗自纳闷:门后是什么地方?
怎么会有人从这里进来,对这座庄园这么熟悉。
念头一起,她心底掠过一丝冲动,想去门后一探究竟。
可从门里走出来的人步子很慢,还未走到她身前。
突兀的手机铃声猛地炸开,白今汐吓了一跳,指尖攥紧,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她自己的手机。
她立刻背过身,面朝冰冷墙壁,掏出手机,来电备注是A-one,她满心疑惑,铃声持续响着。
她接起电话:“喂,您好。”
她的话音在狭长通道里回荡,慢慢消散。
白今汐心慌意乱,根本静不下心去听对面的动静,等了几秒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她直接挂断。
她低声嘟囔:“神经,没事打什么电话。”抬眼望向侧门,心里默认,刚才那人该是趁着她接电话的时候,已经从旁边走过去了。
“白今汐。”
清冷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白今汐下意识闭紧双眼,浑身一震,温之宜居然在这里。
转瞬,心底又浮起一重疑惑:温之宜,怎么会从通道尽头那扇门走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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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