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屠夫女 第55章 第55章

之后李令双的日子便舒心不少。圣上瞧她合眼缘，常唤她随侍身侧，讲些乡野异闻、民间旧事。曹永见李令双得了圣眷，待人的模样也一改往日，温和了许多。

因圣驾在此，队伍行进不敢疾行，两日才踏入京师地界。一入这片疆土，李令双便觉风波渐起。

沿路大小岔口，处处有驿卒拦路盘查，要道之上，更掺了锦衣卫，指挥驿卒细细盘问往来行人。好在陈安早备好引路公文，凭此一路畅行，无人刻意刁难。

李令双瞧在眼里，心中暗自掂量。想起先前与承平帝说起的永康旧案，再看司绝手下这般遍地设卡，哪还看不出他包藏祸心。只是圣驾轿中安安静静，不见半分动静，她心下疑惑，便想凑近轿边窥看，想摸清圣上打算。

还未等她瞧得分明，身侧陈安轻声开口：“李乡君，莫往轿内窥探。你心中所想，咱家知晓，圣上亦明白。若是惹得圣上说你无礼动了肝火，咱家可护不住你。”

李令双闻言便道：“陈公公，锦衣卫四处布卡，咱们有路引可安然通过，可郑阁老一行人未必能闯得过来。倘若落入他们手中，该如何是好？”

陈安苦笑着摇头：“圣上此番微行，唯有我等内侍知晓。一旦身份泄露，必会惊动满朝文武。朝臣倒也罢了，若是太后得知此事，你我同行之人，都要大祸临头。”

听了这番劝言，李令双面上恍然，连连应声称是，心底却不以为然。你们祸福，原与我无干。可郑阁老当初在法场舍命拖住贼人，若是在此处被截，那她先前一番筹谋，岂不是付诸东流？她怎能坐视不救。

心念既定，李令双索性昂首挺胸，目光直直瞪向沿途值守的锦衣卫，挑衅之意昭然若揭，恨不得在额头上刻下“我是李令双，速来拿我”。

果有几名锦衣卫被她看得心头火起，打算上前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可待瞥见陈安手中的路引，便如泄了气的皮球，锐气瞬间消散，反倒巴不得速速放行。

眼看渐近乾宁门，依旧无人认出她，李令双心中不免郁闷，暗自叹道，若是有那能定格容貌的物件，该有多好。

正无计可施，她目光骤然一亮。前方最大一处哨卡之下，正立着一人，一众锦衣卫校尉簇拥在侧，将十几人团团围在当中。李令双看得真切，被围的正是春台班众人，带队拦人的，正是陆危明。

李令双心头一紧。只见慕容绝手握双刃，挺身挡在戏班人前，与陆危明对峙。刘荷吓得面如土色，瘫倒在地，浑身颤抖，连爬都爬不起。其余伶人哭嚷一片，队伍早已乱作一团。

眼见陆危明要对慕容绝下手，李令双顾不上别的，趁陈安不备，猛地撒手松开缰绳，扬手在马臀上狠狠抽了两下。那马匹受了惊，长嘶一声直冲锦衣卫人堆，哨卡瞬间大乱。

陆危明能拦下春台班，原是一桩巧合。他本不识戏班众人，只听闻云湘和曾在一个叫春台班的江湖戏班落脚，便传令沿路驿卒重点盘查。

永康事发之后，春台班早已改换名号。这一路关卡虽密，戏班备足银钱打点，一路尚且安稳。

谁料抵达这最后一道关口，陆危明格外谨慎，细细盘问之下察觉异样，当即命人搜检行囊，竟翻出元和知县赠下的那块“春台绝唱”牌匾。行迹败露，慕容绝当即就要拼死相搏，刘荷也惊得瘫软在地。

陆危明正拿住把柄，正要下令拿人，忽听身后关卡喧哗大乱。他转头一看，竟是李令双，还对着他挤眉弄眼。陆危明双目赤红，额上青筋突突直跳，心中暗叹真是冤家路窄，今日定要叫李令双插翅难飞。

一见李令双，陆危明怒火冲天，顾不得春台班众人，立刻带着手下，将圣驾的小轿团团围死。李令双暗暗松了口气，心中暗道，这下大局已定，司绝此番在劫难逃，这陆危明，真是自寻死路。

曹永与陈安见状便要上前制止，心中暗惊，锦衣卫这是疯了不成？司绝平日纵然跋扈，尚且懂得分寸进退，没想到他麾下之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拦截天子轿驾。

“你二人退下！朕倒要瞧瞧，这锦衣卫究竟意欲何为！”

曹永、陈安正要上前，轿中骤然传出一声怒斥，将二人喝退。

李令双心中一喜，瞧圣上语气沉稳，并未动真怒，便打算再添一把火，扬声喝道：“陆危明，还不住手？昔日你在永康便口出悖逆之言，如今天子脚下，仍要行凶，莫非你连当今圣上都不放在眼中？”

陆危明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红着眼咬牙冷笑：“莫说是皇上，就算天王老子亲临，今日也要将你，连同轿中那老贼，碎尸万段！”

李令双心中暗喜，成了！高声喝道：“你敢！”

陆危明只当李令双已是穷途末路，心中快意，放声大笑：“那老贼今日必死。司大人转瞬便至，他与这老臣缠斗许久，自要让他死个明白。至于你李令双，我陆危明，绝不会让你死得痛快！”

话音未落，远处一队仪仗缓缓行至路口，气势煊赫。一顶大轿落地，侍卫掀开轿帘，一名身着蟒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出——正是司绝。

司绝现身，曹永、陈安在圣上示意下，识趣退至轿后，避开司绝视线。二人也被锦衣卫这番举动惹得心头有气，东厂与御马监此刻心照不宣，隐在暗处静观其变，要看司绝如何自掘坟墓。

司绝静立片刻，见对面无人应声，便朗声开口：“郑阁老，本指挥亲自前来迎您大驾。阁老这般视而不见，莫非，要本指挥亲自上前相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