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清,你……!”李令双气道。
其实王道清本是无心之失。他方才跟着李令双上楼,见她立在云湘和房门前,迟迟犹豫着不肯敲门,彼时酒劲直冲头顶,便靠着楼梯昏昏睡去。
迷迷糊糊转醒后,猛然想起李令双托付的事,便匆匆赶去她的房间,刚巧撞见云湘和抽剑出鞘,只当她要对李令双行刺,情急之下便厉声喝止。
此刻瞧着李令双与云湘和的神色,王道清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彻底把事情搞砸了。
“李姑娘,我……”他面露窘迫,支支吾吾说不出辩解的话。
李令双长叹一声,无奈摆手:“罢了,你并非有意,快去追吧!”
王道清闻言如梦初醒,快步奔至栏杆边,纵身一跃而下。只因酒意未消,身形在空中陡然失衡,险些直直摔落,慌忙调整姿态后,才勉强平稳落地。
他不敢多做停留,当即循着一个方向疾追而去,满心只想躲开盛怒的李令双,至于云湘和去往何处,他毫无头绪,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一夜,李令双彻夜未眠,脑海中反复翻涌着昨夜的种种,心绪乱如麻丝。
她苦等整晚,始终没等来王道清的消息,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好不容易熬到天色破晓,随意披了件外衫便匆匆出门,一心只想尽快寻到云湘和,只求她平安无虞。
驿署别院内,陆危明正执鞭练功,钢鞭挥舞间风声猎猎,招式凌厉狠绝。
他心中暗自思忖,不知云湘和那边进展如何。自认开出的条件极尽诱惑,可昨日云湘和的态度却始终含糊不清,也不知李令双给她灌了什么**汤,竟让她如此死心塌地。昨日他虽表面波澜不惊,心底对离间二人一事,实则半点把握都没有。
陆危明本以为,只要道出李令双的真实身份,便能让云湘和与她反目成仇,可直至他挑明身份,又抛出最后的筹码,云湘和的神色才稍有松动。
他不敢逼得太紧,毕竟这永康县并非怀州卫的地界,他仗着锦衣卫的身份,又握着怀州卫刘指挥使的把柄,擅自调遣卫所兵入城,本就触犯了官场大忌。
若是他贸然下令怀州卫大搜永康县,借机追查郑观昀的踪迹,必然会触怒本县唐县令。即便唐县令素来明哲保身,到了彼时也不得不与他正面抗衡。万一郑观昀借机拟好奏折递往京城,就算是司绝大人亲自出面,也未必能保下他陆危明。
正思忖间,驿丞匆匆入内通传,称院外有女子求见。陆危明瞬间面露喜色,心道此事定然成了,当即命驿丞速速将人引入,自己收了练功的架势,掸去衣上尘土,端坐椅上品茶等候。
不多时,云湘和迈步走入院中,手中拎着一个包裹,包裹鼓鼓囊囊,早已被鲜血浸透,触目惊心。
陆危明见状大喜,朗声笑道:“公主殿下好手段!昨日才与你商议此事,今日便办妥了。让本百户猜猜,这包裹里,可是郑观昀那老贼的项上人头?”
云湘和一言不发,神色平静地走上前,抬手将包裹掷给陆危明。陆危明毫不迟疑地伸手接住,指尖一抖,包裹散开,一颗染血的头颅显露出来。
只因鲜血淋漓,看不清面容,只瞧得一头乌黑发丝,分明不是郑观昀。
他心头先是一失,待定睛细看,发现竟是王柏的首级,顿时大惊失色。
心底刚涌起不祥之感,便听得一声疾呼:“大人,小心!”
陆危明猛地回神,只见云湘和已然抽剑在手,剑光如电,瞬息之间便直指他咽喉!
他大惊之下慌忙侧身闪避,可依旧被剑锋划中肩膀,鲜血瞬间渗湿衣袍。不待他做出反击,云湘和招式愈发迅疾凌厉,招招致命,眼看他已避无可避!
“杀了我,你便再也见不到你娘亲!!”生死关头,陆危明陡然爆喝出声。
这一句话,瞬间让云湘和的剑势骤然一滞。陆危明趁机摸向腰间钢鞭,奋力挥出,云湘和猝不及防,连忙后撤数步才堪堪避开。
陆危明抓住这片刻空隙,一脚踢飞她手中软剑,随即转身蹬腿,狠狠将云湘和踹倒在地。
云湘和强忍痛楚,挣扎着抬眼,声音颤抖问道:“我娘没死?”
陆危明冷笑一声,没有答话,抬脚狠狠蹬在她的腹部,云湘和顿时痛得弓起身子,面色惨白如纸。
“公主殿下竟也信这等虚言,能活到如今,也算不易。”陆危明语气极尽嘲讽。
云湘和又怒又恨,拼尽全力想要起身,却被陆危明一脚踩住右手,不等她反抗,他又死死攥住她的左手,猛地发力,直接卸了她的关节。
“啊——!”钻心的剧痛袭来,云湘和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看着云湘和痛不欲生的模样,陆危明只觉心头恶气尽出,他死死掰着她脱臼的手腕,恶声逼问:“说!郑观昀那老贼藏在何处?招出来,本百户给你一个痛快!”
云湘和牙关紧咬,半个字都不肯吐露。陆危明见状手上力道再增,她死死抿着嘴唇,直至唇间渗出血丝,额头布满冷汗,终究忍不住痛声嚎叫,那凄厉的声音听得周遭人心头发寒,无不慨叹锦衣卫酷刑逼供的狠辣无情。
“公主殿下,何必替他们遮掩?只要本百户下令大搜全城,不出一日,定能将他们翻个底朝天。”陆危明稍稍松了几分力道,软硬兼施地威逼。
云湘和借着这片刻喘息,哑声斥道:“我离开时,早已让他们离城而去,你这狗官……啊!”
话音未落,更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陆危明恼羞成怒,狠狠扭曲她脱臼的手腕,可怖的力道让云湘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直接痛得昏死过去。
可陆危明依旧不肯罢休,又狠心扭断她另一只手的关节,极致的痛楚让云湘和惨叫着惊醒,浑身气力尽失,面如白纸。
陆危明看着她虚弱不堪的模样,阴恻恻地笑道:“没想到公主殿下细皮嫩肉,倒是块硬骨头。你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还要让你跪着求我杀了你。”
云湘和气若游丝,却依旧字字坚定:“就算你将我活剥,我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活剥你?殿下倒是想得美。”陆危明眼神阴鸷,语气污秽不堪,“我先把你赏给麾下卫所兵,让你好好尝尝人间乐事。看公主这般冰清玉洁,不妨由本百户先来受用!”
“你敢!”云湘和目眦欲裂,怒声呵斥。
“我有什么不敢?今日本百户便让你亲眼看看,我到底敢不敢!”陆危明面目狰狞,步步紧逼。
云湘和满心绝望,双眸含泪,悲戚低语:“湘和此生,再无可能与令双姐姐相见,唯有就此赴死,只求来世,还能与姐姐相逢……”说罢,她猛地咬牙,欲要咬舌自尽。
陆危明眼疾手快,瞬间出手卸了她的下颌关节,厉声狂笑:“想死?哪有这么容易!哈哈哈,你方才说什么,再无相见之日?原来如此,倒是情比金坚!既然如此,我便让她亲眼看着你受苦,再让你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说罢,他如同拖拽一具死尸般,狠狠将云湘和拖至庭院中央,冷声下令:“把她绑起来!”
随即又盯着云湘和,阴狠道,“我总算明白,你为何对她们如此死心塌地。无妨,这反倒给了本百户可乘之机,真是天助我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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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风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