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屠夫女 第36章 身世揭秘

那算卦道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圣使早已将本执事忘在脑后，满心满眼，都只在旁人身上了。”

云湘和将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冷声道：“你要说什么最好快些，免得没有机会了。”

“圣使大人真是心急……”那道士话未说完，便觉一道森寒的剑光闪过，一柄剑已不知何时抵在了自己脖颈上。他吓得浑身一颤，终于不敢再乱说，“圣使大人，您不记得我了？我是丰安县分堂的王柏，曾与您有过一面之缘。我……我是来送信的。”

“谁派你来的？”云湘和握着剑的手纹丝未动，剑锋依旧紧贴着他的肌肤，眼神锐利逼人。

王柏喉结滚动，强压着心头恐惧，颤声回道：“是锦衣卫陆危明大人，他嘱托属下，务必请您前去一见。”

云湘和眉峰微蹙，冷声嗤笑：“他是朝堂官宦，我是江湖匪类，本就殊途，有何可见之理？”

王柏闻言，眼中反倒掠过一丝欣喜，连忙接话：“圣使大人说笑了，您身边如今身居高位的官员可不少！那李令双是丰安县县令的夫人，暂且不论，那位郑观昀郑大人，可是实打实的内阁重臣！呵呵，想来您对此竟是一无所知……”

云湘和神色微松，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悦反驳：“郑师叔早已辞官归乡，卸去所有官职，不过是个闲散人罢了，算什么朝中重臣。”

“辞官归乡？”王柏骤然冷笑一声，面色陡然变得青灰可怖，声音也尖锐起来，“若是真的一心归隐，他们为何执意往京城方向赶？我丰安县分堂，就是被那李令双害得分崩离析，而我，也是被她害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那狰狞模样看得云湘和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头微惊。

王柏捂着胸口，语气里满是怨毒与痛苦：“圣使大人不必惊慌，皆是因那李令双给我下了蚀髓化骨丹，若无解药，不出数日便会五脏俱裂、惨死当场。”

“这些时日我遍寻天下奇药，勉强寻得十数味草药压制毒性，可终究被药石反噬，才落得这般模样！”

云湘和满脸惊异：“李姐姐怎会是如此狠毒之人？定是你胡言乱语，中伤李姐姐！”

王柏惨然道：“呵呵，这李令双的后母便是死在此等毒药之下，死状凄惨。那李令双看了，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若非我亲眼所见，我也不信世上竟有如此阴毒之人！”

云湘和望着王柏那副痛苦怨毒、绝非作伪的模样，心中一时翻涌难平。

她不愿相信李令双是这般歹毒之辈，可眼前之人的模样又不似撒谎，几番纠结，终是咬了咬牙：“好，我便随你走一趟，亲自看看，李姐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说罢，她收回宝剑，转身跟着王柏快步离去。

待二人身影远去，暗处骤然闪出两道身影，竟是此前栽了跟头的宋氏兄弟中余下的二人。

这两人自元和县吃了亏后，一路逃至永康县，本想投奔当地分堂，却寻不到接头的人，反倒撞见了在擂台之上的李令双，以及台下的云湘和。

他们一路尾随云湘和来到此处，又见到本以为已死于非命的王柏。虽听不清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但觉其中必有蹊跷，便悄然跟了上去，要看这二人到底意欲何为。

……

王柏领着云湘和去了一处府衙，看模样应是当地的驿署。王柏敲了几下门，里面的人见是他，也不问话，便打开侧门，让二人走了进去。

二人跟着引路的小厮来到一处别院。院中站着几个校尉模样的人，王柏上前与他们打了招呼。云湘和自踏入驿署便处处留心，但此刻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别院中，陆危明正与刘驿丞把酒言欢。见王柏将光明圣使带到，他便挥退两旁侍立的侍卫，那刘驿丞也告乏而去。

陆危明对云湘和做了个“请”的手势：“圣使请。”

云湘和也不怯场，几步走进堂中，拣了个位置坐下。

“王柏，还愣着作甚？速速更换席面。”陆危明沉声斥了一句，随即在云湘和对面落座，自顾自端起酒杯浅酌，一时并未言语。

他自斟自饮半晌，见云湘和始终缄默，全无开口之意，方才放下酒杯道：“本百户与圣使曾有一面之缘，彼时多有误会，不慎冲撞了圣使，在下自罚三杯，还望圣使海涵。”

话音落，他抬手连饮三杯，放下酒杯后，还对着云湘和拱手致歉，礼数周全。

云湘和眉眼染霜，语气冷厉：“陆百户身为朝堂官宦，我是江湖匪类，何须在此惺惺作态？有话不妨直说，你口中这‘圣使’二字，听着只叫人作呕。”

陆危明闻言也不恼，神色依旧淡然：“既然云姑娘如此直白，那在下改口便是。只是你既看透了我等为官之人的心思，又为何偏偏与他们为伍？”

云湘和骤然动怒，冷声哼道：“我何时与你这等人为伍？休要胡言！”

陆危明端起清茶轻啜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看来，那郑观昀老贼与李令双，将你瞒得极深。”

云湘和脸色骤沉，指尖下意识摸向腰间剑柄，眸中杀意渐显。

陆危明却全然不惧，笑意不减：“云姑娘与他们同行这般时日，难道当真未曾看出半分破绽？”

云湘和摸剑的手顿在原地，心头翻涌不已。她并非全无怀疑，只是一路同行，羁绊渐深，种种心绪缠杂在一起，连她自己都理不清头绪，只得强压心神，冷声道：“休要在此挑拨离间！”

陆危明朗声一笑：“是不是挑拨，云姑娘心中自有定论，何必自欺欺人？”

云湘和面色一变，眉头紧蹙，陷入沉默，心底疑云早已蔓延开来。

陆危明见状，语气渐转郑重：“我陆危明自认并非正人君子，但在他二人身份一事上，绝无半句虚言。丰安县分堂被连根拔起，正是郑观昀与李令双一手促成，出力最多。云姑娘如今，该做个决断了。”

云湘和抬眸，目光锐利：“我做何决断，于你有何好处？”

“自然于我有利，可这份好处，远不及给云姑娘你的多。”陆危明直言道。

“哦？不知对我有何好处？”云湘和挑眉，语气里满是质疑。

陆危明忽然轻叹一声，目光沉沉看向她，“我还记得，当年我还是旗官之时，曦和十年，有一支来自于阗国的使节团，万里跋涉，避开沿途部族阻挠，躲过狄国铁骑侵扰，历经千难万险，方才抵达我大雍境内。云姑娘可知，他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云湘和闻言，脸色骤然剧变，指尖攥紧，却一言不发。

陆危明仿若未察，继续沉声说道：“彼时于阗国早已分裂，前来大雍的这支为于阗主部，他们只求大雍出兵相助，助其一统故国，甚至不惜献上宁胡公主与宗室贵嫔为质。可先帝以淮南之役刚歇，国力未复为由，断然拒绝。”

“请求被拒，使团众人失望至极，无奈暂居京城，日日想方设法求见鸿胪寺卿，盼能再度面圣陈情，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这一留，便是两年。”

“这两年间，他们非但未能面圣，反倒得罪了鸿胪寺的爪牙，日常吃穿用度尽数被克扣，使团人心涣散，随行之人大多四散逃离，唯有那位贵嫔心存最后一丝希冀，依旧日日前往鸿胪寺哀求。”

陆危明说着，抬眼看向云湘和，见她眸中已然泛起水雾，心中愈发笃定，语气陡然加重：“曦和十三年，那贵嫔也是命数不济，进宫求见时正逢夺门之变，被乱军所杀。自此，宁胡公主便再不见踪影。”

“先帝复位后，也曾派人寻访，苦寻许久却始终未能找到。却没想到，先帝都寻不着的人，竟被我陆危明找到了——你我真是有缘！”

“你说公主是何意，我又不是什么公主！”云湘和说罢便要起身。

陆危明神色一正，沉声道：“我陆危明做了十几年锦衣卫，难道是混白饭吃的？你是不是公主，是你的事。”

“但若公主肯帮我陆危明做一件事情，陆某也可替你在朝廷上运筹运作。即便无法回你那于阗国当公主，也好过在那邪教里当什么圣女强得多吧？”

云湘和面色几变，脸上掠过一丝挣扎，却没有说话。

陆危明道：“本百户从不强人所难。公主如何抉择，全凭你自己。若是公主想通了，便取了那郑观昀老贼和李令双的人头来见我，如何？”

云湘和仿佛双脚仿若灌了铅，半步也迈不动。

就在此时，头顶骤然传来一阵瓦片碎裂的脆响。

陆危明脸色骤变，连忙追了出去，云湘和也趁此机会，紧随其后踏出厅门。

只见屋顶之上，两道黑影身形迅捷如鬼魅，正朝着不远方疾驰而去。

陆危明面色一冷，喝道：“有刺客，放箭！”

号令一出，院四周霎时箭矢如雨，朝着那两道黑影疾射而去。瞬息之间，其中一人应声中箭，另一人也身负重伤，踉跄着仓皇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