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屠夫女 第28章 计上心来

李令双沉思半晌，终于有了计较。

她抬眼看向众人，目光沉静：“一会儿进城，随云你去最好的绸缎庄，挑最合身、最好的料子，顺道找个地方好生打理打理自己。”又转向郑观昀，“师叔，烦请你陪随云同去。那些权贵人家的穿戴款式你最懂行，顺道教教她大户人家下人的礼数规矩。”

“随云，你记着——那母女二人的性命，如今全系在你身上了。”

郑观昀微微颔首，似有所悟。随云则重重点头，此刻李令双的话，对他而言便是金科玉律，不容有失。

李令双又转向其余二人，“咱们三个已经露过脸，进城须得万般小心。待会儿都躲在车厢里，别探头。若是有官兵刁难，让外头的使银子疏通。进城之后，不可擅自做主，一切听我号令。”

众人应下，当即分头行动。

一路进城，倒是顺顺当当。那城门口的官差正忙着刁难一个富商，变着法儿地敲竹杠，哪里顾得上盘查他们这辆不起眼的马车。李令双暗自松了口气，却又不禁疑惑：那何姓男子被揍成那样，他老子怎会毫无动静？

她哪里知道，那何县令此刻正被这不争气的儿子气得七窍生烟，哪敢把这事闹大，让满仓县的老百姓看他何家的笑话？

进城后，李令双找了家不大不小的二荤铺子，索性整间包下。他们在仓县巡演这些日子，着实赚了不少银子，也算是财大气粗了。随手扔出十两银子，差点没让那东家跪下来叫爷爷。

云湘和随郑观昀去置办行头，李令双便招手唤来东家。

“你去买些应季蔬菜、新鲜肉食，还有开火用的调料。”她顿了顿，“再找个手艺好的，订做几套食盒，要精工的。餐具也挑最贵的买。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城外有人订的，莫要提我们一行人的只言片语——不然这些银子，你一个子儿也拿不到。”

说罢，她从袖中摸出几锭银子，丢了一块给东家。

东家接过来，擦了擦，又放到嘴里咬了咬，顿时眉开眼笑：“够了够了！买了客官要的东西，还能剩下不少。那新鲜果蔬肉食不值什么钱，最贵的食盒去刘家铺子订南边的红漆盒便是，也贵不到哪儿去。至于餐具——”他往自家柜台瞄了一眼，“小店就有现成的，不用另买。”

李令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柜上摆着几只瓷碗，她眉头一皱：“就这些粗瓷破碗？顶什么用。”

东家讪讪一笑：“那客官的意思是……”

“盘碗要细白瓷的，轻薄透亮的那种。”李令双比划着，“筷子要象牙的，汤勺得是银制的——碗碟上最好还得描着缠枝纹样。”

东家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哎哟喂，这可使不得！这样的东西仓县卖的不多，都是豪绅权贵才用得起。单是那一套细白瓷的盘碗，少说也得五六两银子。那象牙筷子、银勺子，没个十几两根本拿不下来！”

李令双也不废话，又摸出一锭银子扔过去，足足二十多两。

东家手一沉，险些没接住。待看清手中银锭的分量，登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得嘞！这些够了，足够了！”他扭头朝后厨嚷道，“唐老八！快过来，有没有眼力劲儿？好生招待这几位贵客！”

话音未落，人已脚底生风，一溜烟跑了出去。

李令双看向那跑出来的店小二：“唐老八是吧？你去赁一辆马车来。”说着又丢过去一锭银子，“这是押金。”

唐老八接过银子，连连点头，也屁颠屁颠地去了。

不过半日功夫，东家便将所需之物尽数买回。李令双让云湘和与王道清将器物分门别类收好，自己则径直去了后厨。

她挽起袖子，净了手，扫一眼案板上的各色食材，心中已有了计较。

“备料。”她对东家道。

“切菜。”她对唐老八道。

而后她抄起锅铲，掌起勺来。

店老板办事颇为尽心。李令双要肉，他便将市面上的好肉搜罗了个遍，除却常见的猪羊鸡鸭，竟还弄来些野味——野兔肥嫩，河虾鲜活，甚至还有两只野鸽子和一尾鲜鱼。

有食材便好办。李令双扫一眼案板，心中已有了菜谱：

野兔切块，配花椒爆炒，做成麻辣兔丁；河虾剥仁，与青豆同炒，清鲜脆嫩；鸽子用瓦罐慢炖，汤清肉酥，最是滋补；鲜鱼则片成薄片，滚水下锅，配酸菜同煮，开胃解腻。再添一道红烧肉软糯入味，一道时令菜蔬清口，最后用剩下的鸡架子熬一锅高汤，明日煮面正好。

这世道讲究色香味俱全，“色”字当头。李令双不敢含糊，将每道菜都精心码放——红椒丝衬青豆，香菜叶点缀兔丁，鱼片在汤中摆成花瓣模样。她前世学过的那点摆盘功夫，搁在这年月竟是降维打击，直看得人食指大动。

云湘和与王道清守在灶台边，眼疾手快，趁她不备偷吃了不少。李令双只当没看见。

正忙活着，郑观昀带着随云回来了。

李令双抬眼一瞧，险些没认出来——云湘和换了身靛蓝色的细布长衫，腰间束着同色布带，脚上是双崭新的薄底快靴。头发整整齐齐束在脑后，用一根素净的木簪别住，脸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原本身量不高，长相也寻常，可这一通拾掇下来，竟也像那么回事了——活脱脱一个富贵人家得力的管家。

走路的姿态也变了。郑观昀这一路显然没少调教，随云迈步时脊背挺直，步子不大不小，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见人微微颔首，既不卑不亢，又不惹眼。大户人家下人的那套规矩，她竟学了个七八分。

李令双低头看看自己——袖子被灶火燎了个洞，脸上东一道西一道全是烟熏的痕迹，头发也散了几缕下来。跟随云一比，她倒像个烧火的下人。

“食盒都装好了？”李令双收回目光，“先抬到外头马车上去。我与师叔有几句话说。”

众人应声去忙。李令双对郑观昀伸出手。

“师叔，拿出来吧。您应当已猜到我的计策了。”

郑观昀呵呵一笑，眼中露出几分赞许：“你这小妮子，这般鬼主意也想得出来？比老夫想的可高明多了。”他从袖中摸出一物，递过来，“拿去拿去。让随云好好保管，要是没了它，我进宫确实多有不便。”

李令双接过一看，是块象牙牌子，巴掌大小，入手温润沉实。上头刻着几行字，居中一行是“太子太保”四个大字，四周是繁复的纹样，边角还镶了一道金边。

太子太保。

李令双心道，这玩意儿搁现代，少说也值个几百万吧？她翻来覆去地看，眼中不自觉露出几分觊觎之色。

郑观昀瞧在眼里，又是一笑：“放心，你随老夫进京，也有你的一块。至于上头写什么——”他捋了捋胡须，“还需圣上定夺。”

李令双忙敛了神色，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多谢师叔栽培。”

“不必客气。你也是可塑之才。”郑观昀摆摆手，“去吧，把事儿办好。办好了，回来再给老夫炒两个菜。”

李令双脚下一个踉跄。

她算是明白了——自己在这老贼眼里，除了是个“人体话匣子”，还是个“人体电饭煲”。看来往后千万不能再在他跟前露手艺，不然非得被累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