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天尊 第198章 我找不到我娘的

回到锦鲤族王宫时，天已经全黑了。锦瑜等在岸边的石阶上，披着风衣，手里提着一盏灯。他看到水云舟靠岸，看到鲛千溅站在舟头，银白的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短袍上沾满了灰烬和泥。他的目光落在鲛千溅怀里那个小小的轮廓上，停顿了一下。

鲛千溅下舟时，腿软了一下。锦瑜快步走过去，一手接住那个孩子，一手扶住他。

“阿千——”

“她叫缀儿。”鲛千溅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鲛人族的小公主。还活着。”

锦瑜看着怀里那个沉睡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鲛千溅苍白的脸。

“还有幸存者吗？”他问。

“……蛋。还有几枚蛋。”

“我带你去休息。”

“殿下。”鲛千溅抬起头，“我找不到我娘的……”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锦瑜看着他，看着他沾满灰烬的脸和泛红的眼眶，没有说话。他只是接过鲛千溅怀里的孩子，一手抱着，一手把鲛千溅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

“明天我陪你去找。”他说。

鲛千溅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终于哭了出来。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发抖。

那天晚上，锦瑜把鲛缀安顿好，又去书房处理了一堆因他离开而积压的政务。等他回到寝殿时，鲛千溅已经洗过澡了，换了干净的素白里衣，坐在床沿上。他手里握着那根断了的银质发簪，一遍一遍地摸，像在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锦瑜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阿千。”

“嗯。”

“那几枚蛋，我已经安排人照顾了。海窟那边的温度最适合孵化，不会有事的。”

鲛千溅没有回答，但他握着发簪的手指松了一些。

“还有，”锦瑜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娘的事——等你好一些了，我陪你去查。不会让她不明不白地走。”

鲛千溅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慢慢靠过来，把额头顶在锦瑜的肩膀上。

“……我想睡觉。”他说。

“那就睡。”

锦瑜把他放平，拉过被子盖好，又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鲛千溅闭着眼睛，手还握着那根断了的发簪，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弄丢。

锦瑜没有离开，就坐在床边，等着他睡着。

——

那之后的日子，鲛千溅变得很安静。

他不再去礼部了，也不再翻锦瑜桌上的文牒。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海发呆。有时候坐一整天，有时候坐半日，然后起身去海窟看那些鲛人蛋。他不怎么说话，但会伸手轻轻碰一碰那些蛋的壳，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四个月后，萧谷阳出生了。鲛千溅是破晓时分开始疼的，到正午才生出来。孩子哭声很响亮，整个产房都能听见，稳婆抱着裹在软布里的新生儿递到鲛千溅面前，笑着说“太子妃，是个小公子，很壮实”。

鲛千溅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空着的地方被填上了一小块。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手，那孩子握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谷阳。”他低声说。

名字是早就想好的。谷阳——山谷的阳光。他希望这孩子能像阳光一样明亮，不用经历他经历过的那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