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天尊 第190章 鲛熙芋

萧谷阳喝过药又睡下了，玉蘅汐在榻边守着。鲛千溅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看两人一个睡着、一个守着，像一幅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的画。他轻轻退出来，带上了门。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竹叶的沙沙声。他沿着廊下走了几步，在拐角处停住。拐角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月白的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贺清谦。

他没有回头，像是知道鲛千溅会从那个方向走过来，又像是只是刚好坐在这里看月亮。鲛千溅没有犹豫，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银白的鲛绡披风铺开在青石板上，像一摊化开的海水。

两人沉默了片刻。远处医疗区的灯还亮着，透过窗纸能看到玉蘅汐低头翻谱子的剪影。

“你不进去？”鲛千溅问。

“他有人陪了。”贺清谦说，“我不缺这一个晚上。”

鲛千溅没有接话，垂眼看着石阶缝隙里长出来的一株细草。风从回廊深处穿过来，带着药草和晚露的气味。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比白天轻一些。

“你娘的事，你想问吗？”

贺清谦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但目光从月亮上收了回来，落在鲛千溅侧脸的轮廓上。

“你愿意说？”

“本来没打算说。”鲛千溅笑了一下，“但你昨天把那枚鳞片还给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些事不该带到棺材里。”

贺清谦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鲛千溅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指。月光下，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是鲛人族王室特有的体质。

“鲛人族每一代都会选出一位圣女，”他开始说，“圣女的职责是与锦鲤族联姻。这是两族之间维系了千年的盟约。”

“我知道。”贺清谦说，“母亲提过。”

“你娘——鲛熙芋——就是我那一届的圣女。”鲛千溅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模糊的怀念，“她比我大五岁，从小就是族里最耀眼的那一个。修炼快，长得好看，性子又稳。全族的人都觉得，她会是这一代最合格的圣女。”

“后来呢？”

“后来锦鲤族的太子到了适婚的年纪，两族开始商议婚事。锦瑜带着使团来鲛人族做客，名义上是议亲，实际上就是来相看圣女的。”鲛千溅的声音平了一些，“你娘那天穿了一身鲛绡织的海棠红裙，站在珊瑚台上，像一株开在海底的花。所有人都觉得这门婚事稳了。”

贺清谦沉默着，指尖摩挲着杯沿。

“但锦瑜没有看你娘。”鲛千溅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他在宴席上看到了我。”

“你？”

“我当时是鲛人族的首席舞姬。”鲛千溅说，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宴席上有献舞，我跳了一曲《沧海潮生》。”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那个夜晚的样子——珊瑚台、水灯、满座华裳，还有一个人坐在主位上，从曲起的那一刻就一直看着他。那人的目光穿过满堂宾客，落在他的银蓝鲛绡上，再也没有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