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 ,心头倏然往下沉。
就知道,想得到她的原谅没那么容易。
但转念一想,起码她现在还愿意和他说话,而不是躲着自己,相比时越,他还是幸运的,一个有意躲起来的人,想找并非易事。
他相信,只要他回去继续将几个死党给的‘追妻学习资料’学透,他迟早能将人追回来。
“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是一笔烂账,算不清,那就不算了。”
花未眠以为对方终于肯将这个话题放下,却听顾话锋一拐:
“你不愿意当我顾瑾的女人——”
他的声音拖长,唇角微勾,“那我当你花未眠的男人总可以吧?”
花未眠:“……”
今天的顾瑾就像被鬼上身一样,骚话一句接一句,若不是她在花丛中浪多了,换作她师妹那样纯情的小白兔,早掉进这种坑里出不来。
“不好意思,我花未眠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审视的眼光自下而上扫过顾瑾,最后与男人对视一眼,停留不过半秒,她移开视线,端起红酒抿上一口。
“我从不吃同一道菜两回。”
顾瑾:“……”
默了下,他幽幽开口:“你不再试一下,怎么知道滋味是不是一样,你想要什么味的,我都可以有。”
花未眠差点一口酒呛了出来。
顾瑾这货今天是吃错药了不成?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淡声开口:
“顾部长,我想你特意留下,应该不只是想跟我算账这么简单。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吧,你想要的资料,在我手里。”
昨天晚上她离开谷年星回联邦,就是想找顾瑾提合作的事情。
没想到顾瑾没在联邦,反而来了流浪星,她转头又回到流浪星,等着人寻上门。
顾瑾他们想搞事情,刚好与她们的目标有重复点。
不为其他,借顾瑾的手比她们出手可方便得多。
顾瑾此前不惜拿她作饵,现在她拿他当挡箭牌,她表示没有丁点不好意思。
“合作只是其次。”顾瑾见她将话题移开,只得顺着她的话回答。
末了,又补充一句,“重点是,我想见你。”
花未眠神色丝毫不受他的话影响,而是道,“我可以把资料给你。”
“什么条件?”顾瑾抬眸问她。
他不傻,花未眠身后的组织想借自己的手铲除掉某些钉子。
但白白把资料给他?
杀手组织做慈善?
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白给?
明显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任何条件。”
花未眠一句话直接将顾瑾开了八百回的脑子生生卡顿住。
“……没有任何条件那是什么条件?”
没法放到明面上来谈的条件?
也是,杀手组织的活儿,哪个能放在桌上谈的。
花未眠撇他一眼,再次打断顾瑾心中的小九九。
“既然是合作,我们总不能把便宜都占完。”
顾瑾保持沉默。
花未眠解释,“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样的,我们出工具,你们出人手,很公平不是?”
顾瑾脑子转过来,小声哔哔,“把我们当枪使。”
她们出个资料就功成身退,得到想要的结果。
而他们呢?
这活很明显会把联邦半数权贵得罪,这才是要命的。
权贵势力错综复杂,牵连不用猜都知道得有多广。
他们干这一票,以后睡觉都得一只眼闭一只睁,想杀他们的人怕是排着队上来。
哔完他望了眼神色冷淡的花未眠,连忙出声补救:
“不过你开口的话,我心甘情愿。”
花未眠挑了下眉。
“你还没问我,我们的目标是谁。连要对付的是谁都不知道,顾部长答应得会不会太草率了?”
顾瑾眉眼凝起:“不管是谁,触犯联邦法律的人,安全部一个都不会放过。”
花未眠试探道,“你要查的是宫老爷的案子,而我们需要对付的人,权力在你们安全部之上。”
顾瑾双眸轻抬,语气认真,“不管是谁,只要是你的任务,那么现在起,也是我的任务。”
顿了下,他又补充:“宫老爷的案子现在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将在空中阁楼犯罪的人依法处理。”
他声线坚定:“联邦的红线,没有人可以践踏。”
花未眠眸光流转,听见他义正词严的话,不经多看了他一眼。
她抬手给自己续酒,没打算再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说:
“那天宫老爷想敲诈的人是宋文赫。”
林苒将空中阁楼的监控记录数据拿到手后,花未眠第一时间就让夏将里面的客人声音提取出来。
宓拉很快就指认出宋文赫的声音。
空中阁楼之前是宫老爷管的,宋文赫在空中阁楼做的事情被记录下来,宫老爷极有可能以此要挟他。
宋文赫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人将宫老爷杀了,以绝后患,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相反,可能性极大,以宋的权力地位,一旦出现空中阁楼这种丑闻,他不仅地位不保,牢底能坐穿。
而且,夏已经分析过,宋文赫在空中阁楼所做的事情,已经上升到刑事,牢底坐穿是低的,十成十要受极刑,死罪难逃。
这种情况下,宋文赫想杀宫老爷的条件完全成立。
“政权联合国的宋秘书长?”
“对,顾部长怕了?”
“巧了不是!”顾瑾唇角勾起,“我们的目标也是他,准确来说,老时的目标是宋家。”
因为宋依漫的骚操作导致老时离婚,他要搞宋家,身为老友的他们,自然而然被拉下水。
活是叶染干的,烂摊子是他收拾的。
而说要搞事的正主呢?
脑子已经上交,只剩下一堆黄色染料和老婆两个字。
花未眠拧眉不解。
“时越?他跟宋文赫有什么政治不合?”
顾瑾却不以为意:“九大军团的团长,半数以上对宋秘书长有意见,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联邦九大军团只听元帅号令,政权联合国的人早就看不惯元帅手握军权。
一个手握军权的人,大家最怕的是什么,自然是担心他拥兵自重,怕他反。
也怕自己的势力被对方削弱。
这种情况下,政权联合国的老家伙可会搞事儿了。
他们不需要九大军团相处融洽,相反的,他们就想九大军团是一盘散沙。
只有一盘散沙,才不会联合起来对付政权联合国。
很多团长被宋文赫拉拢,拉拢不成就打压,想方设法给你整事儿,最好能让你们内斗。
比如时越和盛炽,尽管不懂内情的人搞不明白二人到底什么仇什么怨斗了两百多年。
不怕他们斗,就怕他们不斗。
九大军团内讧,政权联合国的老家伙才安心。
“不过老时想对付宋家,单纯是私仇。”
花未眠没有多问他什么私仇,而是道: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宋秘书长是杀害宫老爷的罪魁祸首。”
顿了下,她继续补充:
“不过,他杀了人,还是未成年人,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他上断头台。”
顾瑾眉头也没抬一下,似乎对这个消息不太惊讶,只是淡淡说了句:
“宋家若倒台,受益最大的人……”
受益最大的人,九成就是花未眠她们的幕后势力。
要不然,她们也不会千方百计想把宋文赫拉下台。
从此前她们暗杀的政客就得知,那些政客,都是宋文赫的拥趸。
他抬眸看向花未眠,后者镇定自若任他探究的视线扫过。
顾瑾没有把猜测说出口,更没打算问她,因为他知道,对方绝对不会承认。
花未眠弯了弯眼眸,忽而伸手探进胸口,修长手指夹着指甲盖大小的存储水晶。
她将水晶递到顾瑾面前,笑盈盈开口:
“那么,合作愉快,顾部长。”
顾瑾定定看着她的动作,手下意识的伸出接住水晶。
清凉的水晶落入掌心,上头还残留着柔柔的淡淡体温。
意识到对方刚刚是从哪里掏出来的水晶,顾瑾白净的脸蓦地爬上抹红晕,他视线不由得望向女人的胸口,黑色的蕾丝托着雪白的半圆若隐若现。
花未眠察觉到对方的视线,眉头轻蹙了下,倒也没多大的不悦,而是眯眼揶揄:
“盯着别人的胸口看,顾部长,说好的家风严谨呢?”
顾瑾听见她的话回过神来,他有些勉强的移开眸光,脸上的红晕悄然爬到耳根。
他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撇嘴小声说:“反正我都被赶出家门了。”
花未眠:“……我想顾部长接下来有得忙的,我就坐等看好戏了。”
她接着轻唤了声,“夏,送客。”
说完她起身离开吧台,转身上楼。
话音未落,夏闪到顾瑾跟前,他扬起笑脸,抬手:
“顾部长,请吧。”
顾瑾双眼望着女人的背影,她一手虚扶着楼梯扶手,另一手轻提着睡袍的衣摆。
从他的角度看上去,两条大长腿仍旧吸睛。
对方头也没有回,直到身影消失在楼道,顾瑾才不舍的撤回视线。
他将水晶紧紧握在手心里面,似乎这样能让上头残留的体温气息传达到自己掌心上。
[东西拿到了。]
走出渡鸦酒店,顾瑾给叶染发了条讯息。
叶染那端很快就回了:
[哟,这么快?]
顾瑾:[目标一样,合作愉快。]
叶染:[联邦要变天咯……]
顾瑾:[这事情交给别人做我不放心,还是得我们自己来。]
叶染:[这个‘我们’,是指?]
顾瑾:[你和我。难不成你还想指望老时那个恋爱脑?]
叶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