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越小心翼翼地抱着林苒,见到她身上沾满着血,心跟着揪紧。
“伤了哪里?怎么这么多血?都怪我来得这么晚。”
她身上的衣服满是血,他一时都无法分清她原本衣服是什么颜色,只以为对方受了天大的折磨,这才会有这么多血。
他一直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的人,也不知道在这里经历的多少痛苦折磨,这让时越恨得牙都要咬碎。
时越也不管时间地方对不对,一双大掌上上下下将林苒探了个遍,想看看她到底伤在了哪里。
林苒身上的衣服本就染血脏兮兮的,被他胡乱的探了半天,反而将血胡得到处都是,不仅脏还皱巴巴的。
熟悉的木质沉香将她包裹住。
她抬手推了推他,对方反而抱得更紧,她有些不悦眉头轻蹙。
“不是我的血。”
看见她皱眉,时越心又提了起来,“不是你的血谁的血?”
怀中的人眼睛有些发红,应该是哭过,眼眶还泛着红意,时越心疼得不得了。
林苒眯了下眼。
“是你的血。”
时越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他身上沾染的血,也不是他的血,是刚刚死在他怀中的虚拟的‘林苒’的血。
他闭了闭眼,不由得将人搂得更紧,明知刚刚的死亡场景是假的,心头却仍升起一股失而复得的庆幸。
“不是我的血,是你的血……你流了好多好多血,好多好多……我让你别睡了,可是你听不见,你听不见……我好怕……”
男人的嗓音低低的响在她耳边,声线隐隐颤抖,喉头似哽着般无法将话流利说完。
林苒滞了下。
抱着自己的人,双手在发抖,似乎吓得不轻,明明见过无数死亡的人,现在却因为一个虚拟的她死亡在恐惧,在害怕。
她垂在两侧的手抬了抬,半会轻轻落在男人的肩膀,林苒轻声抚慰:
“我没事,你看到的都是假的。”
时越脑袋蹭着她的脖子,疼惜不已:“我来得这样晚,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林苒侧了下脖子,直言道:
“你也被抓了进来,就算来得早,我们也出不去。”
她一句话,直接将两人之间莫明气氛打破。
时越:“……”
本来想趁机卖一波惨,让女人心疼心疼自己,没想到自家老婆半点面子不给。
他开口挽尊,“要不是他们拿你的性命威胁我,还拿刀子割你的手,最后还利用小孩子……这些人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宓拉小声哔哔鄙视,“找了那么多借口,最后还不是被抓住了。”
时越:“……”
宓拉吐槽完立马想起个要命的事情:
“等等,你说拿刀子割手?谁的手?我的手她的手?”
这货刚刚认错了人,在外头的时候八成也认错了,那被割的不就是他的手?
时越明知这里是虚拟构建,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握起林苒的右手,扯起袖子查看。
雪白的手臂肌肤细腻,完好无缺,半点伤痕没有,他松了口气。
“老婆放心,不是你的手,你的手好好的,其它都是无关紧要的罢了。”
他老婆伪装成花未眠的样子,那么刚刚在外头被唐均插刀子的人应该是宓拉。
只要不是他老婆受伤就行,其他人完全不在他的关注点上。
宓拉闻言炸了。
“什么无关紧要?那可是我的手!我的手!!”
他就说呢,刚刚手臂怎么那么痛,原来是被人砍了。
“我的天哪!我的手还在不在啊?”
林苒见他一副又准备崩溃的模样,安慰了句:
“没事,就算断了,随时也能接好,实在不行,换一条胳膊也不是什么大事。”
宓拉:“……”
断的不是她手臂,当然说得轻松了。
时越没有理会宓拉的埋怨,抱着林苒不放,伸手捏着袖子给林苒擦脸。
可他动作有些笨拙,没把对方脸上的血液擦干净,反倒将血糊了林苒一脸。
看着白净的脸蛋满是血,再加上自家老婆顶着花未眠的脸,时越实在是没忍住,伸手一把将林苒的伪装掀开。
林苒拍开他的手。
“你干什么?”
时越理直气壮,“你脸脏了。”
林苒不悦拧眉:“这样他们就知道我不是师……花未眠了。”
时越轻声安慰她:“别怕,我在呢,没人能伤害得了你。”
他的嗓音轻柔,握在她腰上的手温热而有力,双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男人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膛,有力的心跳声,莫明让她感到安全,仿佛眼前的人会替她扛下所有的危险。
林苒抿了下唇,压下心头的异样:
“这真的是你的血,你在这里。”
她问时越,“你玩过猎杀游戏吧?”
时越点头。
“玩过。”
猎杀游戏,猎人和猎物两个身份。
当然,这两个身份并不是固定的,猎物可能会反杀猎人,猎人最后可能会变成猎物的刀下鬼。
总而然之,强者为王。
林苒解释,“现在这个酒店就是他们的猎杀场地,而现在猎杀我们的人,是你。”
唐均不知道是被她砍怕了还是玩腻了猫抓老鼠的游戏,从刚刚开始就往这个场景里投入猎人,而她和宓拉,就成了猎人的猎物。
很显然,对方似乎也不想让他们当待宰的羔羊,猎物要逃跑和反抗,才会给猎人带来刺激感。
所以,非常‘贴心’的给林苒两人友情提供了匕首绳索之类的装备道具,随机随缘拾取。
然而,没有枪。
大家都没有枪,大概是枪的杀伤力太大,一枪下去死得太简单,对他们而言看头不够,唐均那个变|态就喜欢看血猩的场面。
时越眯起眼,脸沉下,“复制了我的身体数据……”
“他有什么异能?”时越四下看了看,“这是第几次重复了?”
“在这里大家都没有异能。”宓拉回答。
“第二次吧。”林苒想了想,“现在应该是第三次才对。”
时越伸手将林苒脸侧的湿发轻轻别起,大拇指擦了下她染血的下颌。
林苒顺从地没有动,可时越却非常愤怒,怒得连声音都破了。
“他竟然敢动你?还杀了两次?”
自己捧在手心握得太紧怕碎,捂得太实怕化的人儿,竟然被‘自己’杀了两次?
时越无法想象林苒看着‘自己’亲手杀死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她得多害怕自己。
怪不得不让自己抱,一定是有阴影了,天杀的唐均,时越怒不可遏。
然,他刚要炸起的情绪,下一秒被女人的清冷的声音浇灭了。
“哦,是我杀了他两回。”
时越:“……”
已知,在这里大家都没有异能,只能选择肉搏,而他老婆枪法不错,但这里没有枪,格斗不及他,力量不及他,他收一下手臂,女人花光全身力气都推不开的。
撇开以上都不提,光是比身形,自己都能将她整个压着起不来。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怎么杀死‘自己’的?
当然,以上都重要。
重要的是,他老婆竟然眼都不睁一下,杀了他。
还杀了两回。
两回!!!
时越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凉。
刚刚他进门那一把匕首,是要他的命的吧,一定是的吧,她一定是想杀了他的吧。
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吗?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回想起,确实是有些过分的,但是到口的肉,当然是吞掉了的。
时越表示现在受点儿苦都是他应得的,毕竟那滋味真的很好,回味无穷,吃了还想吃。
不过,老婆生气自是要哄的。
“老婆,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说不就不,你说轻点就轻点,你说停就停……”
他话还没说过完,林苒脸全黑了下来,一拳捣上男人的胸口,气恼不已斥声:
“闭嘴。”
宓拉:“……”
那什么,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些不应该听的内容。
时越被她眼一瞪,小手一捶,秒变听话的小狗。
他撅着委屈的眼眸,“老婆有什么气尽管向我撒,打我骂我都行,别憋着……就是……谋杀亲夫是不对的……”
现在回想起,每次欺负她哭得厉害的时候,女人看向自己那憋屈可怜的小眼神,那是真想将他割了的眼神。
他以前只以为她是柔弱的小白兔子,那点儿挠痒的力道根本不值得一提,若她用银针的话……
不敢想象。
自己对林苒根本毫不设防,她若要将自己废了,他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他老婆,看着温柔,实则带刺。
一朵带刺的桃花。
林苒拧了下眉头,“你乱说些什么,你已经不是……”
到口的话因为男人渐变深沉危险的眼神咽了回去,林苒终是没有说出他不想听,听见又会发疯的话。
现在可不是让这狗男人随地发疯的时候。
她话头一转,“我当然打不过他,可他也不是要杀我……我自是不会让他得逞,就杀了他。”
见着时越就烦,当对方用那种眼神盯着她的时候,不仅烦,还忍不住想打人,反正又不是真的,直接刀了他呗,算是出一口气。
见她将到口的话吞了回去,时越满意的勾了下唇,而她后头的话,他瞬间便读出了其它意思。
“你是说那厮还想对你这样那样?”
时越,狠起来连自己都骂,连自己都不放过的男人。
转念一想,那货虽然是一串模拟数据,但他对林苒什么感觉,那货就对林苒什么感觉。
他就是将自己杀了,也不可能会伤林苒半分。
林苒:“……”
别说那厮了,你这狗男人同样不是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
宓拉幽幽开口,“这里可是虚拟网络构建,暴力、血腥、性的天堂,对于有价值的人,他们当然是利用彻底。”
唐均需要克隆复制人体,星币从哪里来?
利用她们压榨到底。
明明恨不得她们死,却没有第一时间杀她们,将她们设入虚拟网络构建,就是想利用她们,压榨到底。
试想,一段属于花未眠被抓住然后被反复不同姿势这样那啥的小影片,满足多少死变|态的嗜好,得让多少人买单。
时越异常愤怒,他老婆自己都看不够,亲不够的,他自己都做梦都不敢这么演呢,被一堆死变|态意|淫……
时越捏紧了拳手,气得肺都要炸了,“我去杀了他!”
杀完他,再将这个格斗场屠了。
妈的,气死他了。
他怒气冲冲就要上楼,林苒拽着时越的袖子。
“你去哪里?场景正在重置,我并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从哪里出现。”
“……”
时越沉默了下,原本还处在暴怒要去刀人的情绪里,此时以情绪根本收不回来,人也绷不住,被林苒突然扯住,他一时竟有些无措,只知道杀意收也收不回。
“他再出现,我一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