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 第121章 第 121 章

九霄云殿内

今日的九霄云殿上特别的压抑，初睿神君从妖境回来后，因帝君未给他解毒一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毕竟青莲一族乃是可治百病的，虽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事还未有定论，如今更是传出帝君根本就不是青莲一脉，事到如今这件事情已经闹大，几位神君也不得不管的地步，结果去天阙宫验明正身的时候，才发现，帝君压根就不再九重天宫，而能证明他身份的天尊更是在闭关，这也是让诸君面面相觑，更有流言蜚语说，帝允这是畏罪潜逃。

泓霖一脸阴沉地坐在高座之上：“诸君可有话说？”

站在最前面的辰羽忽然开口，他行礼道：“启禀父神，如今帝君身份不明，可他却还管着寒极渊的燕云营，这怕是不妥。”

泓霖皱眉：“辰儿，你是想让帝允交出燕云？”

辰羽再次行礼：“父神，燕云之责在于寒极渊，可寒极渊这数十万年来都未曾出过半点问题，燕云营我们也只是知道他们的存在，更是从未见过，既如此，儿臣认为燕云并没有存在的必要，儿臣请奏父神，撤离燕云！”

辰羽的话让众仙大惊，却也不知如何回答，正如辰羽说的那样，他们只知道燕云营的存在，却没人见过，唯一知道的也就是一个帝允，而燕云的调离都只有帝允可以，几位神君却只有调阅的资格，更是在前不久几位神君的调阅权都被帝允卸去。

“更何况七万年前年前也是因为帝君才起的仙魔大战，那一战仙族损失惨重，就连几位神君也是因此才落了下界……”辰羽继续提起旧事。

“够了，如今天尊闭关，帝允的身份不明，君宇和静瑶两位神君已经前往去寻，到时候自有定论，至于燕云是否解散，也等几位神君回来再议。”泓霖打断辰羽的话，他平淡地开口，脸上看不出喜怒。

同一时刻，凤栖宫

“如今你已经是天后了，又何必再如此咄咄逼人呢？”一席红衣老者对着瑾舟说道，他眼神复杂地望着她：“你这样只会彻底激怒天阙宫，七万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瑾舟脸色一变，衣袖中的手暗自紧握，所有人都说她是至高无上的天后，可又有谁知，那百年里，她的朋友、凤族里那些支持她的仙君，所有和她交好的仙族，包括她的恩师都离她而去，至今都没有查出是谁，可她明白，这是来自天阙宫的报复。

“长老，如果我说，帝允的身世不是我授意的，你可信？”瑾舟望着凤岗，轻声说道。

凤岗一愣，瑾舟怎么说都是他自幼看着长大的，可在帝君的事情上，他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只是轻轻一叹：“孩子，是不是你的意思于他而已早已不重要，他的身份这世间没有一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瑾舟有些迷茫地望着他：“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就是不离开九重天呢？他就这么重视九重天宫吗？”

她都把他逼得没有半点退路，如今他的身世都已经被人给翻了出来，他还会回来吗？

“他会回来的。”凤岗开口叹息：“在他心中九重天宫并不重要，他留下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从九重天带走一个人而已，你好好想想吧……”

瑾舟望着凤岗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她真得错了吗？

或许早在七万年前她为了他的自由而选择权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错了吧？

他想从九重天宫带走一人，还会是她吗？

脑中回忆起帝允和知焕之间的拉扯，她闭上眼睛，又或者，七万年前是，七万年后他的心还始终是吗？

忘川之畔

火红的曼珠沙华开满河畔，一席鹅黄色衣裙的女君扶着一名紫衣的男子。

“没想过沐言既然会答应下来。”知焕抚着寒渊，轻声说道。

出来之前他们去找了沐言，寒渊对沐言提出了一个要求，这个要求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可沐言听后却答应了下来，这是她更是万万没想到的。

“我也没想到我只是提出要求，他就答应了。”寒渊蹲下，伸出修长而又苍白的手指轻抚火红的曼珠沙华，虽有忘川心法代眼，可在不运转心法的情况下，他已经彻底看不见：“每一朵曼珠沙华都是一个故事，在等待中为别人绽放。”

“喜怒哀乐爱憎恨，七情之泪滴落成河，忘川之灵也从此而生。”一个清冷的声音将他未说尽的话说了出来。

知焕警惕地望着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女子，寒渊却没有在意，只是淡淡道：“七情之内还有六欲，七情出，六欲起，你是想要告诉我，你我本同源吗？”

洛凝默默地凝视着他那处事不惊的样子：“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天人五衰，你怕是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

“可我记得我有一个弟弟名叫：浅黎、我的妻子是：知焕、而你是我的妹妹，也或许不是。”他缓缓起身，望向一席黑衣的她：“好像我还有一个兄长，你很喜欢他，我不记得他是谁，只是依稀记得他好像做了件伤害我的事情，后来的他一直活在悔恨中。”

洛凝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中满是悲伤：“你把自己给忘了，却又记得我们，是该说你放下还是执着？”

“放下也也好，执着也好，或许有一天我都会忘记，于现在的我而言并无不同。”寒渊站起身来，心法起，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鲛溶的消息是你透露给我的，约我在这见面，如今已经见了，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洛凝凝视着他伸出来的手，将东西放在他的手中。

一旁的知焕惊呼：“这是圣灵珠？”

寒渊低眸，在他手心中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鲛溶，而是一颗绽放着七彩光芒的珠子。

“这是七万年前在静潭山时你遗落的内丹，如今我把它还给你。”洛凝开口解释道。

“为了找回它，你杀了多少人？”寒渊问道。

洛凝没有说话，可知焕却猜到了，碧波潭的灭亡怕是和她脱不了关系：“是你灭了碧波潭？”

洛凝的目光第一次落在她的身上，她嘴角微翘：“因为你呀！”

“什么？”知焕一愣，因为她？

“本以为灭了整个碧波潭就能找到你，可却还是让你跑了，视一族的生死而不顾，这就是你如今的选择？玄凰姐姐？”洛凝的手轻轻一握，一柄透明的剑就出现在她的手中，剑在她手中挥舞，七彩的剑芒围绕着剑身随着她的挥舞而动，只是一瞬间，她的剑已经指向她的咽喉处。

“为何不反击？你的影玥剑呢？”洛凝微怒地质问道。

“如今的我不是玄凰，只是他的妻子。”知焕平淡地开口。

洛凝一愣，她讽刺道：“他的妻子？当初是你杀了他，我们会到如今的地步都是因为你，做他的妻子，你有这个资格吗？”

知焕沉默，洛凝说的对，她的确没有资格。

“咔嚓！”

一声清响吸引了她们俩的注意力。

她们朝放声之处望去，就见圣灵珠在寒渊的手中支离破碎。

“你在做什么！！！”洛凝惊呼，声音尖锐。

知焕连忙扶住他，寒渊嘴角带血：“我不是他，也不想再做仙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你会死的。”洛凝悲伤地望着他。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当成别人，永远只能做别人的影子，寒渊就是寒渊，即便是做了帝允，那也是寒渊。”寒渊一个用力，圣灵珠在他手中彻底破碎，最后化成齑粉散入忘川：“现在，要么把鲛溶给我，要么我们都就此离开，各自安好。”

洛凝眼神复杂，是啊！她怎么忘了，她的兄长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不管他是谁，他永远只做自己，谁也不能为他做选择，包括他自己，她伸出手，一个锦盒出现在她的手中，她将镜盒打开，里面有一块像水晶般的东西：“这便是鲛溶，是当初他给我的，我也只有这小小的一块，若是不够，我再去寻。”

“够了。”寒渊淡淡道，他伸出手要去拿，可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响起，将他们分开。

“帝允，你在做什么？”君宇的声音带着怒意，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对于九重天的那些流言蜚语他本就不信，帝允不愿用本源救初睿他能理解，可如今却看到他和洛凝在一起，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洛凝看向君宇和静瑶，满脸不屑地看着他：“吾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九重天的战神。”

说到‘战神’的时候，她还特意加重的语气，眼光偷偷瞄了一眼，见知焕不为所动，她有些挫败，将目光重新投向君宇。

“初睿是你伤的？”君宇望着眼前的美貌女子，手持诛神枪。

“是又如何？谁叫他是润奕的弟子呢？你也用不着这样看着吾，不仅是他，就是你们吾也不会放过。”她望着君宇手中的诛神枪，面上是满满的讽刺：“诛神枪，多大的讽刺！”

将手中的鲛溶扔向寒渊方向，手持忘忧剑，剑尖指地，朝他们打去。

知焕接过，她反复检查后将它递给寒渊：“没有问题。”

寒渊将鲛溶拿了出来，他原地坐下，将浅渊召出，时间紧迫，马上就要天黑了。

知焕将目光落在洛凝他们那，君宇和静瑶在洛凝手上节节败退。

洛凝再次将君宇打退，开口讽刺道：“据说你是润奕手下第一战力，吾倒是觉得并不怎么样。”

君宇和静瑶再次站了起来，他抹掉嘴角的血道：“是不怎么样，可不也能伤到你，不是吗？”

洛凝一愣，低头望着左手处，那里的衣袖不知何时被划破，她轻笑：“看来还是有些本事的。”

就在这时，一声‘轰’响炸起，三人的目光下意识从声响处，只见寒渊正一脸怔怔地坐在原处，他的手上是一把从中间断裂的古琴，古琴的琴身断成几块，上好的鲛溶也彻底化开，消散在空中。

见此场景，洛凝下意识地解释道：“刚刚你们检查过的，我没有动手脚。”

“不是你，是有人在浅渊里下了暗劲。”知焕解释了一句，她蹲下，细心地将满是鲜血的手从琴中拿起，他的手掌中有不少木屑，非常难处理：“是不是很疼？”

寒渊木木地看着她，沙哑地开口：“浅渊彻底断了。”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嘴里一直呢喃着‘浅渊断了’。

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满眼心疼的她将他抱在怀里，她将他的鲜血擦去，而后与他唇齿相依，不顾这里是否有别人，将源源不断的本源注入他的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她离开寒渊的唇，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他不会怪你的，他舍不得。”她将目光落在还在愣神的几人身上：“你走吧，这件事和你无关，至于你们，不管你们来找我们有什么事，都先回九重天再说。”

“他这是怎么了？”静瑶问道。

“他怎么了你们不早就已经看到了吗？”知焕理了理寒渊的乱发，她将浅渊收起。

“你知道我们来找他是为了什么吗？现在他回九重天未必是好事。”君宇开口道：“先带他去疗伤吧。”

“不管你们来找他是为了什么，这都和我们无关，但九重天宫我们必会回去。”知焕说完便带着寒渊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