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 第120章 第 120 章

秋收过后，寒渊便带着知焕一起游历世间，他也亲手用糖水给知焕画了一只兔子，知焕高兴地伸手将糖画拿了过来：“好可爱的兔子，一定很甜。”

知焕咬了一口兔子的耳朵，寒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上知焕的唇上，从她口中夺糖，然后又迅速离开：“果然很甜。”

只是不知道是人甜还是糖甜。

知焕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她望着自来到贫民窟后嘴角的微笑就没有落下的寒渊，好奇地问道：“你很喜欢秋收？”

“一年四季，五谷丰登，也就只有秋收的时候最开心，只是可惜这样的日子怕是没有了。”寒渊感叹道。

知焕沉默，寒渊这次来贫民窟不仅是来秋收的，更重要的是要告诉他们，该搬家了：“他们会同意吗？”

有些人已经根深蒂固了，怕是没那么好解决。

寒渊一顿：“不知道，但总要试试才知道。”

望着他那看似平淡的样子，知焕展开堪舆图：“下一站去那？”

“你家。”

“我家？”知焕一愣，她低头看向堪舆图，碧波潭赫然在列：“果然……你早就知道我在骗你。”

她的世界瞬间黯然失色，寂静黑暗的世界里，一只熟悉的手握住了她拿糖兔子的手，知焕抬眸，望着眼前熟悉的人，眼泪从眼落下，清泪滴在地上，黑暗褪去，她和寒渊如同身处湖面之上，毫无波澜的湖面就如同她的心一般宁静，可在这片宁静之中，暗藏着波涛汹涌。

寒渊将知焕拥入怀中，将她狠狠地抱着，她也将他抱紧，想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血肉里面。

“我不想做玄凰，只想做阿渊的焕儿，我知道你一定会到碧波潭，初遇是算计，跟着你是算计，可我爱你是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也是真，我真得没有骗你。”她在他的怀里抽咽，满是愧疚。

寒渊将她抱紧：“我知道，你是谁不重要，焕儿不会伤害我的，我坚信。”

“我亲手杀了你，你应该很恨我的，也该恨透了我。”知焕将自己埋在他的怀里沙哑的声音在他怀里响起。

“为什么要恨？在你说要跟我走得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我们之间所度过的每一天，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要谢谢你才对，那个时候的我一直浑浑噩噩的，是你的到来将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在明知道不该靠近你的情况下，我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你，要恨也是你恨我才的，是我连累了你才对。”知焕骗了他，可他何尝没有在骗她呢？前世的恩怨，要说不恨那是假的，因为她和他，这才有了寒渊，可也是因为她和他，才有了寒渊，这对他来说，是不幸也是最大的幸事，他渴望被爱，好在即便是不公，可却也有人可以爱他了，他不再孤单。

寒渊伸手抹掉她脸庞的泪道：“焕儿，心里不要有对我的负担，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常态，这一天总有一天会来到的，我因你而生，若有一日因你而灭，有始有终都有你，我很开心。”

知焕在他怀里低声哭泣：“傻子，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寒渊却只是笑笑：“阿黎曾说过我像天上月，可我却觉得天上月太孤冷了，不像你，就像小太阳一样，可暖乎了，而且你是我的妻啊！不对你好对谁好？”

“你对勿青霜比我好，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可以参与，而我呢？你宁死也不肯告诉我半分，我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在你心中我定是不堪的。”知焕喃喃自语道。

他低眸望着委委屈屈地小媳妇却还不忘吃浅黎醋的知焕，不免有些好笑，他嘴唇轻启解释：“焕儿，我从小就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是青霜用自己的将来将我带了出来，我困于九重天宫的那些日子里，都是青霜一直在陪伴着我，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如今你是第二个。”

知焕愣愣地盯着他，问了一个一直围绕在心的问题：“瑾舟……其实只是想你离开九重天宫，是吗？”

寒渊一愣，却不想骗她：“不管她怎么做，她的初心从来都是愿我所愿。”

知焕怔愣地凝视着他，瑾舟或许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只是想将他送离九重天，可他一次次地又回来，在九重天宫的时候，她清楚地感受到，所有人都想尽办法让他离开，可他宁愿和所有人翻脸也要留下，即便是被他人误会他看重帝君那看似无上之位，可他要是离开了，勿青霜就要回去，润奕拿勿青霜为威胁，不，应该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兄弟情，才是他不能离开的真正原因，就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得到一块救命稻草般。

“你心中就不恨吗？”知焕垂眸，轻声问道。

“恨吗？我也不知道。”寒渊眼中闪过迷茫：“与其去恨，还不如放下，就当是还昔日的旧情吧，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我欠阿黎太多了，是我此生都还不起的，所以我不能退，而且如今我有了你，我若退了阿黎怎么办？你怎么办？帝允的生活有太多的杀戮，我并不希望你们和帝允一样，一辈子都只能和杀戮为伴。”

“你的阿黎已经成婚，有了自己的家，那次你那么决绝，是因为你对这世间就没有半点眷恋了吗？”知焕凝视着他的眼睛。

“是。”寒渊对上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道。

知焕浑身一震，果然……

“可现在不同了，我眷恋你，对于我来说，有你相伴相随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万年未归，不曾想碧波潭竟然变成了河道。”知焕站在山顶，俯望整个碧波潭，她在碧波潭住了那么久，这还是她对一次看清它的全貌，整个碧波潭竟然是一个‘凹’入的景象。

“这里本来是一个荒无人烟、寸草不生的地方，后来因为初睿的疾风棍落下，才将这处砸出一个深坑，也因此而渐渐有了灵韵，后来才有了碧波潭第一任先祖，阿黎曾经想过将其拿走的，可那时的碧波生灵生活困难，而且已经在这里繁衍生息，在他们的恳求下，阿黎答应过他们，等时机成熟便会有人来将其收回，可他也会送碧波潭生灵一片安家之所。”寒渊解释道。

“那生灵珠呢？”知焕望着他的背影问道，以前不知道，可现在他们都清楚，那是什么。

寒渊一顿，平淡地回答道：“我不想做仙了。”

所以，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知焕叹息，她带着寒渊走过他们曾走过的每一处，将堪舆图每一点都走完，最后他们来到了暮北城。

暮北城晚夜，夜色浓渐，微风轻拂，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知焕来着寒渊来到一家摊贩面前。

商贩老板见到来人，他热情地招呼着：“这位夫人你又来了？今天可比去年来的早，新出炉的杏子酥，要不要来点？”

知焕笑眯眯地那过一块递给寒渊，她说道：“尝尝？”

寒渊接过，他轻咬了一口，皱眉道：“老板，这做糕点的师傅可是换人了？”

“不好吃吗？”知焕问道，她咬了一口：“挺好吃的。”

寒渊皱眉地将她拉过，有些温怒道：“你吃不了杏子不知道吗？感觉吐出来！”

知焕望着他紧张的样子，她连忙解释道：“我没事，我现在不怕杏子了，不信你自己看。”

寒渊给她把脉，的确，知焕并没有半点过敏的样子，他还是不放心道：“要是不舒服你可一定要和我说。”

“好！”知焕连连点头。

“两位如今可真是恩爱。”老板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地说道：“真不愧是大公子，就一口就吃出来了，原来做糕点的柳师傅不做了，现在做糕点的是他的儿子，大公子觉得如何？”

“味道还行，要是做的时候在糕点上洒些蜜水应该会好些。”寒渊回答道。

知焕惊讶地看着他们，她和老板相熟，是因为她每年都来买糕点的缘故，可寒渊和这老板……

“你们认识？”知焕好奇地问道。

老板反倒惊讶地看着她：“夫人不知？去年上元节你可是还在大公子的手里手上抢糕点呢？”

知焕仔细一想，呃……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儿，还真想起来那个在上元佳节熟悉又陌生的黄衣银面的仙君。

“如此说来，你去年也来过暮北城？”知焕买了糕点，和寒渊并排而行。

“那时我刚刚醒，阿黎便带着我出来过生辰，结果一道这里就发现君宇他们几个也在，他便去将他们几个给引开了。”他们朝桥上走去，寒渊仔细回想了一下，一年前的事情他还是记得一些的。

“那你还记得这里吗？”知焕站在桥中，望着湖面道。

“自是记得的，我还在这里劝过你，还给了你一串糖葫芦。”寒渊伸出手，将一串糖葫芦给她。

知焕眼睛一亮：“你什么时候买的？”

看着她吃的很香，他抹掉她嘴角处的糕点屑：“你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她望着他那温柔的笑容，她好奇地问道：“你今天……好像格外的开心？”

“明日是上元了。”寒渊回答道：“你的生辰，阿黎的生辰。”

知焕一愣，的确，明天是上元了，她挽着他的胳膊：“也是你的生辰，勿青霜分了一半的生辰给你，我也分一半给你，这样你就有一整个生辰了。”

他回眸和她对视，嘴唇轻启道：“谢谢。”

她一愣，这还是寒渊第一次和她说谢谢，她靠在它的肩膀上：“你我之间不用谢谢。”

“好。”他伸臂挽住她的肩膀：“明天我们就回九重天吧。”

知焕抬眸望着他。

“该巡视的都已经巡视完了，阿黎还在九重天等我们。”寒渊遥望夜空。

“你去贫民窟找他，他都没出现，你就那么确定他明天会在九重天？”知焕啾啾嘴道。

“明天是我们的生辰，他不会忘的。”寒渊顿了顿道：“而且我找到可以修浅渊的鲛溶了。”

“鲛溶？”

鲛溶乃是鲛人族在上元节子时月圆之夜意月光之耀泣珠成丝才存在的，而且还必须是鲛人族王者每百年或者千年方可出一丝。

“鲛人乃是散居，鲛族皇族更是不好找吧？”鲛人族崇尚自由，分居而行，鲛人族中的皇族更是少见，更何况是那么难得鲛溶？

“浅渊的弦只有鲛溶可修。”寒渊平淡地回答。

知焕沉默，浅黎断弦，其实只要将琴弦换了便可，其实他的心里比谁的清楚，琴弦虽难寻，可比起鲛溶却寻的容易多，可那是勿青霜送他的及笄礼，所以他宁可花大把的时间找鲛溶，也不去更换琴弦。

“勿青霜不会怪你的。”她安慰道。

“可我不想阿黎伤心。”他轻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