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宫
脸色苍白的帝允将抄写的天规递给隐陌,帝允道:“这是我和阿黎抄写的天规,就麻烦你带给父神了。”
隐陌接过天规道:“帝君,你这才刚醒没多久,身子还虚着,你这是又把殿下那份给抄了吧?你老是这样惯着殿下,可不好。”
“阿黎还是少年,应该和君宇他们一样,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捣乱调皮些也是应该的,而且阿黎只是小孩子气性大了些,却从来不过分,人很好的。”帝允看向在一旁小憩的浅黎,窗外的一抹夕阳照射在他的身上,浅黎在阳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人很好?那也只有对你百依百顺,他要是倔起来,连主上都压不住,更何况是别人?隐陌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也看向浅黎忽然道:“帝君你虽比殿下年长,可心性却未必比殿下老道,你又何尝不是少年郎呢?你也很羡慕初睿神君他们吧?你也应该和几位神君一样,也应该有意气风发。”
帝允的目光略过浅黎,看向窗外的天际道:“我是羡慕,阿黎也很羡慕,意气风发于我而言不重要,阿弟年幼,如今的年纪本就该意气风发,什么事都没有阿黎开心重要,他开心了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隐陌无奈地叹气。
夕阳西下,浅黎拿着一盒糕点来到寒渊的身边道:“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还跑去将泓霖踹下水,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寒渊双眸从公文上移开,他看着那盒各种各样好看的糕点道:“我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泓霖朝你腹部打了一拳,我一着急就上前打他了。”
“还好哪里没有人在,泓霖落水没有看清是谁打了他,还有要不是我藏得快,就被君宇他们看见了,吃吧,都是你爱吃的。”浅黎将寒渊手上的公文抽出来,然后将糕点推到寒渊的面前。
寒渊拿了一块杏子糕咬了一口,他看着手中的糕点道:这是药?还是甜的!”
“是啊!兄长最怕苦了,我就把药磨成了粉做成各种兄长爱吃的糕点,掩盖了药材里独有的味道,效果还不错。”浅黎回答道。
“这些都是你做的?你什么时候会做吃的了?”寒渊惊讶地问道。
“在贫民窟的时候学的。”浅黎回答道,然后他拿出半块玉佩放在桌子上,将玉佩推到他的身边。
“这是什么?好像是同心佩的一半?”寒渊看着玉佩道。
“你不是喜欢瑾舟吗?这是你和瑾舟定亲的同心佩。”浅黎回答道。
寒渊愕然:“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定的。”浅黎回答道。
“既然要定下婚姻,为何不让我醒了再定?有必要怎么急吗?”寒渊疑惑地问道。
浅黎贼兮兮地说道:“人家瑾舟可是当着众人的面亲你了,难道还不抓紧吗?泓霖可是未来的天帝,要是他被泓霖给拐跑了怎么办?自然要先下手为强了。”
寒渊拿起玉佩端详着,浅黎看着他温和的神情,趁热打铁道:“等紧闭结束后,你就去给瑾舟送礼物道歉。”
“道什么歉?”寒渊有些疑惑。
浅黎有些尴尬地说道:“上次瑾舟撞见我们俩书房的事情呗!这女人吃醋可是很可怕的,你先服个软,送个礼物给她。”
浅黎刚说完,隐陌就从外面走了进来道:“殿下,主上有请。”
寒渊和浅黎都看向他,寒渊道:“只有阿黎吗?父神找阿黎是有什么事情?”
隐陌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让浅黎去了就知道了。
浅黎无奈,只好起身和隐陌离开。
“阿黎,你最懂女人心的,你还没告诉我该送什么礼物?”寒渊在后面喊道。
“什么都行,只要不是曼珠沙华就可以。”浅黎远远地回答道。
“殿下,瑾舟女君是未来的凤族族长,也是主上亲自为你定下的未来的妻子,你怎么能说让就让,即便要让,你也不能让给帝君啊!帝君的来历你又不是不清楚。”在去云顶之巅的路上,隐陌苦口婆心地说道。
浅黎猛然停住脚步,他侧着身对隐陌道:“那又怎么样?自打兄长接任帝君位以来,他就不停的处理公务,一次又一次地受伤,除此之外,他有什么?身为帝君该有的,他都不去沾染半分,好不容易有一个兄长看上的,别说是让了,就是要我去偷去抢,我都会去做。”
“去偷去抢?你当瑾舟女君是物件啊!”隐陌吐槽道。
“物件?要不是兄长看上她,他就是天帝都跟我没关系。”浅黎说完转身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云顶之巅,润奕正冷冷地看着他。
不用润奕开口,浅黎就自己跪下了。
“你可知错?”润奕寒声道。
“何错?”浅黎出奇地冷静回答道。
“你将瑾舟让出去,是想让凤族成为帝允的助力吧?这样即便有一天他想要离开了九重天宫了,谁也拦不住对吧?”浅黎心里想的是什么,润奕比谁都清楚。
“是又如何?如今瑾舟对兄长有情,瑾舟少主和帝君之主的婚约早在儿臣接掌帝君令前就已经定下来了,这件事情凤族高层皆知,如今兄长接任帝君之位,他们的婚约也是三界皆知了,父神是想要毁掉着婚约吗?”浅黎直视润奕的眼睛道。
“青莲一族最善谋略,你倒是全把谋划用在你父神我身上了。”润奕强压着怒火道。
“父神当初让兄长即位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浅黎平淡地回答道。
“所以你这是要舍弃你父神我了?”润奕开口道。
“难道不是父神先将儿臣舍弃的吗?”浅黎盯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好好好,果然是和他待久了,越来越好了,隐陌,打!给我狠狠地打!直到他认错为止。”润奕被浅黎说得火一下就起来,他对隐陌吩咐道。
“殿下……”隐陌担忧地喊道。
“你打便是。”浅黎将披在身后的墨发拿到前面来。
隐陌心中不忍,可却无法忤逆润奕的命令,他拿起板子朝浅黎背上狠狠地打去,以前浅黎最多挨二十板就认错了,可这次都打了一百板了,整个后背都被打的皮开肉绽了,他也没有认错。
就在浅黎即将要昏过去的时候,板子却没有落下来,浅黎艰难地回头,就将寒渊一只手正抓着板子,脸色阴沉得不得了,看到他的那一瞬,浅黎眼眶湿润,泪水在眼中打转。
寒渊在浅黎身边跪下行礼道:“如父神若要打,便打儿臣吧。”
润奕看见他,怒极反笑道:“你连他做了什么都不问一句,直接替他领罚?”
“不管浅黎做了什么,儿臣都愿替他领罚。”寒渊淡淡地回答道。
“好一个兄弟情深,既然如此,隐陌,打!”润奕已经没有了理智,直接吩咐道。
“不行,你这是迁怒!”浅黎着急地开口道。
“只要你认错。”润奕不和他的废话,直接开口道。
浅黎咬牙,如果这次他退缩了那以后他们就没有翻身的可能了,就在这时,寒渊握住他冰冷的手温声细语地问道:“你觉得自己错了吗?”
浅黎摇了摇头道:“我没错。”
寒渊对润奕道:“既然无错何须认错?父神只管打便是,儿臣绝无二话。”
寒渊将青丝拿到身前,示意隐陌打,隐陌犹豫不决,最后在润奕的应允下,对着寒渊背后打去,很快寒渊身后就血肉模糊,浅黎好几次都想放弃,都被寒渊给制止了,在这样的酷刑下,寒渊紧咬嘴唇,嘴唇被他咬得血肉模糊,可他却连一声都没有吭,直到他被活生生地被打晕了过去,倒在了浅黎的怀里,浅黎连忙将他给抱住。
“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倔。”润奕冷声道,可终是不忍,还是让隐陌停手。
“自儿臣出身以来,初睿他们还在嬉戏打闹的年纪,儿臣就要拿起笔处理公务,在君宇他们在学堂上课,欢天笑语的时候,父神便将儿臣扔到蛮荒,和那些异兽弑杀,父神可知,那时的我有多害怕?即便是这样,儿臣也只能拿起武器和他们打,因为我知道,在那些只有你死我活,我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反抗,可这些都是父神看不到的,在我第一次从蛮荒回来,父神只看到我没达到父神的期望,后来我努力修炼,每次都达到父神的要求,可父神每次都说还不够。”浅黎呢喃道,看着寒渊再次因为他而受伤,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可这些,兄长都看得到,在父神认为我做什么都做得不够好的时候,兄长会想着怎么才能以最快最好的办法做好,在我神脉伤了得时候,父神想得是我已经无法胜任帝君之位,兄长想得却是怎样让我做随心所欲的青霜,在我功课落下的时候,父神想得是我不思进取,而兄长想得是将法术典籍最晦涩难懂的全都学了一遍,从里面找出最重要、最简单、最适合我修炼的功法教我把那些难学的都学会,他宠着我,惯着我,直图我一个高兴,是他让我也能做一个和君宇他们一样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你亲手抹掉寒渊,又何尝不是亲手杀了浅黎?如今这九重天宫上,只有帝允和青霜了,父神,再炽热的心也会冷却的啊!”浅黎右眼落泪道。
润奕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浅黎落泪,在他的印象中,他一直都能把事情做得很好,可自从寒渊的到来,他就越发荒唐了,整日里不思进取也就罢了,还到处惹事,他一直以为是寒渊将他给带坏的,如今看到,是浅黎隐藏的太好,勿青霜才是他该有的样子,他也只有在寒渊面前,才会是一个会撒娇,会耍小孩子脾气的少年郎。
这才是真真的他,而他这个父神却半点不知,他闭上眼睛:“你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