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云殿上
在所有仙君的注目下,帝允终是登上了那万人羡慕的帝君之位,也就在这场盛大的接任大典上,亲手埋葬了自己的自由。
帝允居于高台,遥望远方。
——阿黎,你曾说过,身为帝君的你,守护苍生,守护我是你的责任,从今日起,我便是帝君,守护你,为你守护着你要护着的苍生便是帝允存在的唯一的责任……
当天晚上浅黎便将准备已久的浅渊拿了出来:“兄长,这世间有情,这把七弦浅渊便是阿黎送你的及笄之礼。”
七弦古琴琴身雪白,琴面上雕刻着朵朵莲花,琴弦更是隐隐泛着寒光。
寒渊将自己的手放在浅渊上,他喃喃自语道:“以后,我也是一个有情的人了。”
“我会保护好它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它的。”
——也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
寒渊的手上忽然一支洁白无瑕的笛子,笛子上还雕刻着一朵朵曼珠沙华,要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有些犹豫地说道:“他们都说及笄是要送礼的,他们送了很多很多好东西给你,这是我自己做的没有他们的好。”
浅黎拿起来仔细端详着,寒渊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送浅黎东西,深怕他不喜欢。
浅黎看了一眼局促不安的寒渊,他笑道:“这个很好,比其他人送的都好,我很喜欢,不过你怎么就想给我送笛子?”
寒渊一听到浅黎说喜欢,立马就开心起来,:“笛与嫡同音,白玉无瑕,最配阿黎了。”
浅黎一愣,他挑眉道:“看来你最近学的很快嘛!”
天阙宫
自寒渊接掌帝君,就被润奕安排学习,还好浅黎在接掌帝君令前都没在众人面前露过面,就连君宇他们都没见他的真容,就连上课也是单独的,以至于他们互换身份的事情也没几个人知道。
寒渊正认真地批阅公文,一旁的隐陌手上拿着礼单道:“帝君,各地进贡给你的生辰礼你不看一眼吗?”
寒渊将墨迹吹干道:“这些生辰礼都是青霜的……”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你的。”
人未到声先到,浅黎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从隐陌手里抢过礼单道:“别人也就算了,君宇、初睿、静瑶、瑾舟,他们四人送得可都是好东西,都收了,就放到兄长的房间里。”
“是。”隐陌接过浅黎随手一丢的礼单后,便带着那些生辰礼退下了。
浅黎扒在寒渊的案几上:“君宇他们请你喝酒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说你只喝茶?那东西有什么好喝的?”
寒渊将公文放下道:“九重天需要的是一个清醒的帝允,而非是一个会醉酒误事的寒渊。”
浅黎叹气道:“兄长,其实你没有必要一直保持清醒的,这样会很苦的。”
见寒渊又再处理公文,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将他手上的公文抽了出来扔到一旁,在他疑惑的眼神中,拉着他朝殿外走去。
“我还有公文没处……”寒渊被浅黎拉着也没有反抗。
浅黎打断他道:“今天是你我生辰,也是人间的上元节,可热闹了,我带你去看看。”
他的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人间集市上
这是寒渊第一次来到人间,对于陌生又热闹的集市,他充满好奇,他一回头就见浅黎将一串糖葫芦递到他面前,他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糖葫芦,很好吃的,你尝尝。”浅黎将糖葫芦塞给寒渊道。
寒渊接过,他咬了一口,双手都亮了起来:“好甜,比杏子还甜。”
浅黎看着寒渊脸上的笑容,他宠溺地对寒渊说道:“九重天太苦,需要一个清醒的帝允,人间亦有甜,容得下一个醉酒误事的寒渊,只要兄长想,我就带兄长出来玩。”
寒渊低眸盯着糖葫芦道:“父神是不会同意的。”
“你是我的囚徒,怎么看管我说了算,只要我陪着你,父神会同意的。”浅黎摸了摸寒渊的头温柔地说道。
“真得可以?”寒渊抬首和浅黎对视。
“当然可以。”浅黎肯定道。
寒渊再次问道:“所以这就是你让我用帝允的身份时要换一张脸?”
“是啊!因为我知道,对于兄长来说,帝允是束缚,那不是真正的你,既是假的那就假得的彻底点,但是寒渊也可以是真的,现在我就带你去做真正的自己。”浅黎拉着寒渊朝最热闹的地方挤了进去。
“这是孔明灯,可以将自己的愿望写在上面,这样天上的神仙就能看到,就能实现愿望,你来写。”浅黎拿着一个孔明灯道。
“我们就是神仙,你让我写?”寒渊好笑地说道。
“那有什么关系?来了这里就要入乡随俗。”浅黎不依不饶,非要寒渊写,最后两人都在同一个孔明灯上写下了自己的愿望,在两人的目送下持续飞升于茫茫孔明灯中。
寒渊写得是:愿吾弟青霜一生安乐无虑,此生都可得偿所愿!
浅黎写得是:愿兄长寒渊一生肆意自由,此生都可得偿所愿!
浅黎带着寒渊疯玩了一整夜,清早的时候他带着寒渊来到一家路边摊混沌店,点了两碗混沌来吃。
“公子,今天的煎饼不错,要不要也来两个?”混沌店老板热情地问道。
“要,大娘你可要给我多放些肉。”浅黎熟络地回道。
店家将吃食端了上来,她一边将吃食放在桌子上一边说道:“青霜,你边上这位公子可比你好看多了。”
青霜回答道:“他是我兄长,今天第一次出门,有些怕生。”
店家和浅黎聊了一会便被其他客人叫走了,寒渊就默默地吃着,看着昨日还热闹非凡的街道,如今却是十分冷清,寒渊地说道:“人间都这么热闹吗?”
“平常虽然没有像逢年过节这般热闹,但也不会太差。”浅黎一边吃着混沌一边回答道。
“那些是什么人?”寒渊看着角落的乞丐们问道。
浅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道:“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
“可是他们当中不止有人族。”寒渊问道。
浅黎叹气地回答道:“各族时常发生战争,而那些和各族相恋的有情人要么被迫分离,要么刀剑相向,都没什么好结果,更何况因相恋所诞下的孩子,都会被各族所弃,生活比乞丐都不如。”
“原来外面的世界也不全都是美好的。”寒渊低眸说道。
“这世间本就有白与黑两面,九重天有,人间自然也有,只要有生灵,就有纷争,都逃不过的。”浅黎回答道。
人声鼎沸的街道上,一绿一紫两少年飞快地逃窜着,最后跑到一个角落才把追他们的给甩掉。
浅黎确定没有人追来,气喘吁吁地出现:“这赌坊的老板至于吗?既然放狗追了我们十八条街。”
“谁让你偷骰子被发现了,而且我明明打得过他们,为什么还要跑?”寒渊问道。
“我们要是用法术可是会被父神锁定的,而且你要是打架被人给认出来,那我们下次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浅黎话刚说完,一道金光就已经将他俩给包围了,浅黎心中暗想:不会吧?
再次出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云顶之巅,寒渊和浅黎连忙跪好,润奕看着眼前这俩个看似规规矩矩的儿子,冷‘愣’一声道:“出息了,一天到晚花街柳巷也就算了,今天还被人带着狗撵的满城跑,九重天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浅黎啾啾嘴,轻声吐槽道:“我丢的是勿青霜的脸,又不是浅黎的。”
“你还敢顶嘴?还有他,多好的一个白面馒头,硬生生被你带成了黑芝麻汤圆!你可真不愧‘元宵’之名!”润奕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们两个。
被点到名,寒渊抬眸,眼中满是清澈的迷茫,他道:“元宵的时候不就是吃汤圆的吗?什么时候改吃馒头了?”
潜意识就是:元宵能带出来的只有黑芝麻汤圆,不可能是白面馒头。
润奕被寒渊一呛,脸都绿了,他吹胡子瞪眼道:“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寒渊和浅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敢问父神,天有多高,地有多宽?”
气得润奕随手拿起一样东西就砸了过去。
寒渊和浅黎又不傻,身体微微一侧就躲过了。
这个时候隐陌走了进来汇报道:“主上,瑾舟女君在课堂上捣乱,把仙师耍得半死,还带着另外几位仙君……逃课了。”
润奕先是沉默,再次怒喝地指着浅黎道:“九重天有你俩,迟早完蛋!”
浅黎一脸懵,这瑾舟逃课和他有什么关系?
“都给我滚!”看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浅黎,他第一次骂脏话道。
等润奕气消了后,他问隐陌道:“他俩又在干什么?最近怎么没有看见他俩?”
“那个……小殿下和帝君离开云顶之巅后,小殿下就带着帝君‘滚’出九重天了。”隐陌一言难尽道。
润奕:“……”
寒极渊
浅黎前往蛮荒,将满是伤痕的寒渊带了回来。
“你傻啊!干嘛这么拼命?”浅黎背着神志涣散的寒渊,一步一脚地走出寒极渊,他想尽办法不让寒渊睡过去。
“只要我拼命了,你就不用受伤了。”寒渊高兴地扒在他的背上呢喃道。
燕不归
浅黎将人背回自己的医馆,将煎好的药递给寒渊道:“把药给喝了,加了花蜜的。”
寒渊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脸上还带着一些病态的苍白,他接过药碗,在浅黎的注视下将药圈都喝完,末了还将药碗给他看,等到他满意了才问道:“你这医馆怎么都没有生意?”
自打他当上九重天宫的帝君后,浅黎就在人间开了一家医馆,其实只是不放心寒渊,寒渊第一次将寒极渊的事情处理完后,他都是满身伤痕,浅黎想要帮忙,却有心而无力,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专研医术。
寒渊受伤,他都会布一场细雨锁定他的位置,撑着一把油纸伞第一时间赶到他的身边,因为寒渊讨厌鲜红的鲜血,他都会用雨水洗刷掉他身上的鲜血,每次都会将油纸伞帮他挡住风雨,安慰他:春雨过后就是晴天,身上的‘污渍’也在雨水的洗刷下变得干净了。
每次都会把奄奄一息的寒渊给背回来,都会雨过天晴,也不回九重天,每次都来燕不归,为他疗伤,也可以在他养伤的时候,带他入尘世。
勿青霜没好气地将碗拿了回来道:“我这医馆只接待你这只不归雁,要不是帝君令两印相连,你死在那个角落都没人给你收尸。”
“你这药材很贵吧?我可没钱还你。”寒渊道。
“我要是没钱了,我就把你给卖了。”浅黎开玩笑道。
寒渊想了想,认真地说道:“也行,你把我卖了,我可以帮你数钱。”
浅黎故作生气道:“我就这样把你给卖了,我还不得亏死!”
“好了,别生气了,我给你带了一件礼物。”寒渊安慰拿出一把碧绿色的扇子道。
扇子构造精巧,它的扇骨由最坚韧的深银之晶制成,扇面有着镂空花纹,轻巧如同树叶,通体透着清冷之气,古朴又不失典雅,
“这把霜叶青风扇你平日里可以拿来扇风,危险的时候,你只需用一点点的灵力,这上面就会出现翎刺,有了它,蛮荒异兽就伤不了你了。”寒渊展示给他看。
浅黎看着霜叶青风扇,闷闷地问道:“这把扇子花了你不少精力吧?你这次受伤都是为了造它?”
“我把你的执影剑拿走了,你平时没有法器护身我不放心,我知道九重天宫有不少神兵利器,可那些都不是很适合你,这把霜叶青风刚刚好,本想今天上元送给你当生辰礼的,结果拖到现在。”寒渊解释道。
浅黎将扇子收了起来,傲娇地说道:“看在你这么积极的份上,原谅你了,对了,你说你有办法挣钱了,是什么办法?”
“办法是有,就是要委屈你了。”寒渊邪魅一笑。
浅黎微眯着眼看着他,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很快,他的预感成真了!
他一挥手,一大堆的各种首饰出现在他们面前,浅黎随意地拿起一支精致发钗道:“这是榴晶石打造的?你哪来怎么多的首饰?”
“这些都是我自己打的,之前我们在大街上不是看到有买首饰的吗?而且只要是女子,就少不了它,我用这些天材地宝打出来,对修为可是大有好处,而且还好看。”寒渊解释道。
“可我们都是男子,卖首饰有些不好吧?”浅黎犹豫地问道,东西是好东西,就是不好卖。
“男子不好卖,但也不是完全卖不出去。”寒渊意味深长地说道。
浅黎背后一凉……
“兄长,你这招虽然好使,可也太损了。”浅黎垂头丧气地数着桌子上的钱道。
“要说买东西,那肯定是女子最能花钱,你要是想赚多点钱的话,你也可以去争夺一下花魁,瞧瞧你这一身,多好看。”寒渊打趣地看着一身女装的浅黎道。
“千万别,今天我穿着这身去街上卖首饰已经够丢脸了,比起我来,兄长这上妆的本事才是出神入化,尤其是这眉间的花钿,可是不少美人儿上前前询问。”浅黎道。
“有你就够了,我就不参加了。”寒渊说完就要走,却直接被浅黎拉会房间里,房门也随之关上。
翌日清晨,一家卖首饰的铺子里,就出现一绿一紫两位带着面纱的美人儿,绿衣女子卖首饰,紫衣女子则给来买首饰的客人上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