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将近有半个月都是太阳炎热,昨天是初三拍毕业照的时候,二川中学的校长从早自习开始就带头让学生们去拍照,整整拍的第二天,才到闻轻喃的班级。
上午第二节课,隔壁班的一阵骚动袭来,坐在里面的齐刷刷看向外面初三(十九)班的人经过,台上头发快秃光的班主任徐浩一掌重重拍在了讲台,中气十足地嚷着嗓子:“看什么?!都给我转回去,马上就到你们了。”
很多学生都是因为好奇才转的头,除了闻轻喃。
在同学们纷纷把头转回来的时候,窗户外的走廊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
“蒋鸣,到时候你跟我站一块。”
闻轻喃猛地扭头,可还是慢了一步,少年的身影已经走到窗边尽头,只余下半个背影,然后一闪而过。
闻轻喃的身形僵持了一会儿,直到同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只留下周围一群眼睛还有徐浩的审视。
“……”
徐浩叹了口气,但仗着对方学习好也发不出什么脾气,只能用就自觉得很温和语气地说:“闻同学,上课可不要走神啊。”
闻轻喃半拍愣地点头。
等徐浩转过身时,身旁的男同桌又碰了碰她。
他用气音道:“你刚刚在看啥啊?动作那么明显。”
闻轻喃露出一个生硬的微笑,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等到二十班拍照的时候,还有十分钟就要下课了。
二川中学的校长讲究整齐干净,所以就不允许同学们穿的花里胡哨,一律穿校服,其中一个女生就挽着同伴抱怨,“真是的,我准备好的裙子就这样压箱底了,我们都快走了还不允许穿点好的,这是人吗?”
闻轻喃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拍照区。
刚好,上一个班要散了,十九班的班主任不知道在那里大着喊:“季疏越!你不要先跑,跟着他们有顺序的回去。”
闻轻喃内心触动,顺着班主任的方向抬头,紧接着是叫季疏越的男生懒洋洋地回应:“哦!”
闻轻喃又顺着另一个方向转头。
她站在差不多跟他有二三十米的距离,远远看着男生就感觉他身形颀长,尤其是腿,就算穿着校服也很难不看出来他真的又长又瘦。
闻轻喃前面的男生笑着跟季疏越打趣:“越哥,你再跟我们班拍一遍呗。”
有一就有二,其他不管男的女的,都纷纷附和。
一个女生说:“季疏越!过来和我们一起拍呗。”
一个男生说“越哥!你过来,C位让给你!”
“越哥!过来拍照。”
越哥。
季疏越。
……
然后,坐着准备拍毕业照的徐浩也发话了,打趣地朝季疏越抬抬下巴,就算他是老师也喜欢叫他一声“越哥。”
“越哥,来我们班上拍一张呗。”
十九班也传来一阵骚动,蒋鸣率先笑着道:“季疏越,你要是敢拍,就滚出十九班!”
话一出,其他人都齐声道:“就是!不准去。”
而季疏越双手插兜,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抬头,径直走向二十班去。
二十班的同学一阵欢呼,他的班主任笑了笑:“季疏越,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待会儿,我们都不让你进教室门。”
徐浩:“那正好,让你们越哥来我们班上最后一个月!”
十九班班主任:“你想得美。”
此时二十班的人员都排序站好了,一共有三排,第一排给老师们,第二排是女生的,第二排则是男生的,季疏越长腿一迈,衣角带风的跳到第三排,站在边的李子扬低声道:“小心。”
闻轻喃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而眼神却想往后面瞟。
季疏越刚好坐在她的背后,紧张的让闻轻喃呼吸有些不畅。
闻轻喃动了动身,调整了姿势,同时也调整了呼吸。
就在这时,季疏越突然发话了,“我不坐了,我站着吧。”
说着就跨了一步台阶,半蹲在闻轻喃的身旁。
闻轻喃看着他的侧影,此时起了一阵风,男生前面的发丝被吹的飞起,他的嘴角上扬的明显。
闻轻喃身旁的女生们见状,热情道:“越哥,来不来C位呀?让你成为最亮眼的存在!”
季疏越倒是一派从容,随意垂着手臂,目光散漫地扫过她们,“不用了美女们,这里就是宝座。”
话音未落,周围又传来一阵叹气声。
“啊……”
准备拍毕业照的大叔也开始工作,说:“好了同学们,现在要开始拍照不要讲话啦。”
季疏越突然蹲在旁边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做一个什么表情,全身紧绷着。
“准备了啊,三——”
摄影师拉长了语调,闻轻喃的心跳陡然加速,砰砰地撞着胸腔,几乎要跳出喉咙。她死死盯着前方的镜头,季疏越在在余角视线有了动作,她就不受控制地偷瞟到季疏越身上,看着他原本插在兜里的左手,慢悠悠地抬了起来,随意地举在头顶上,比了个耶。
“二——”
倒计时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偷偷深吸一口气,放在膝盖上的右手往上抬。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被身边的人察觉,也怕被身旁的季疏越发现。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学着季疏越的样子,偷偷只敢把高度放在胸前,同样悄无声息地比出了一个耶。
季疏越是在初二下学期转来的,那会儿都临近暑假了,只不过一张帅气的脸,还有高挑的身材,正在青春期的女生很难不为帅哥心动,都想去了解他、接触他。后来才发现,对方不仅性格好,学习好,就连体育也很好,这让一些男生们同样都对他刮目相看,纷纷凑过去要和他当兄弟。
季疏越这个名字,很快就在这一届传开了,就连不闻窗外事的闻轻喃都好几次听到一个她自己陌生但让所有人都熟悉的名字。
“一!笑一笑!”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瞬间,闻轻喃扯出一个浅且带着慌乱的笑容,右手依旧保持着那个隐秘的姿势,而身旁的季疏越,似乎微微侧了下头。
这三秒钟里,闻轻喃觉得这很漫长。
定格的照片上,所以人都是面无表情看着前面,唯独季疏越,他露出牙齿,笑的尤为灿烂。
……
仅仅只有这一次能这么近的靠近他,那一天就算是阴天,闻轻喃也高兴了一整天。
当天晚上就连在家的陈蕙也不禁怀疑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到了中考结束的时候,那天很炎热,可闻轻喃的步伐却很轻快。
她一出教室门就立马想到了毕业照旁边的季疏越,自然什么烦恼事都抛之脑后。
而随即,脚步开始变得沉重。
她的心里也有些小失落,那么耀眼的人,真是走哪就受哪欢迎,闻轻喃每次都能看见季疏越左右旁边都站着四五个男生。
而她也同样被他给吸引到了,每次只敢偷偷的去瞟一眼,可能在拍毕业照的时候算是给自己一个礼物吧。
身后的一阵风吹起,蒋鸣迅疾般地在闻轻喃身上擦过,主动搭起一个校服背影的胳膊。
蒋鸣晃了晃那个身子,他嘴角是笑着的,说:“季疏越!你都不等我你太过分了。”
闻轻喃一怔,季疏越就在自己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