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绿时，故人归 第11章 流感中招，他来了

周一上班，洛雨薇刚到学校，就同时收到两个人的信息：许老师发烧了，教务主任让她替许老师代课；许老师也发微信告诉她课程进度。

这波流感来势汹汹，比往年都要厉害。学生成片成片地发烧，老师也几乎团灭。不到一周，洛雨薇办公室的老师已经减员了一半。还在岗位上的，除了洛雨薇和小王，都是高烧刚退就返岗的。

洛雨薇现在除了自己的两个班，还代了许老师和宋老师两个班的课。她和学生每天都戴着口罩，叮嘱班里定期消毒通风。但在传染性极强的病毒面前，这些手段都无济于事。

后来老师减员太过厉害，有的学科开始出现空堂。洛雨薇还得肩负起本班自习课的任务，几乎每天都要上六七节课。持续高负荷下来，小王也病倒了，洛雨薇成了办公室仅剩的未感染的独苗。

洛雨薇一直咬牙坚持着。刚刚历劫回来的学生精神状态也不好，班里咳嗽声此起彼伏，有的孩子甚至二次、三次感染，反复发烧。同学们的上课状态可想而知。

就这样熬了两周。流感高峰开始松动，老师们陆续回归。周二，洛雨薇收到星辰的请假微信：星野也中招了，正在高烧。

星野能扛到现在，已然是天赋异禀。按照学校的行政历，下周三要进行第二次月考，现在正是各科下发知识点练习卷最频繁的时期。到了周五，洛雨薇把星野桌子上的卷子收集到一起，晚上来到星辰家。

看到是雨薇来，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还有惊喜。最近学校流感高发他是知道的，本来想和许老师见面，但许老师不仅发烧，最后还引发了肺部感染住了院。星辰也很担心雨薇的情况，每次跟她联系，她都是很久才回复。他知道她现在工作量很大，到了家几乎倒头便睡，所以这半个月，他忍住没有去找她。

“小雨现在怎么样？”洛雨薇没看到星野，猜他应该在睡觉，刻意压低了声音。

“还好，吃了药已经睡着了。你快进屋吧，外面冷。”星辰看着洛雨薇，连忙说。

洛雨薇摇了摇头，把手提袋递过去：“既然他休息了，我就不进去了。这是这星期各科发的资料，下周轮换座位，我怕这些资料丢了。你把这个给他，不用着急复习，身体要紧。”

星辰微微颔首，内心涌动着无数情感与话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你最近还好吗？”

洛雨薇点点头，笑了笑：“还行，我比较皮实，应该能躲过去。”她顿了顿，最终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你也多注意身体，多吃点VC，挺管用的。”

“好。”星辰眼睛亮了亮，温柔地回复。

虽然只是简短的几句话，但星辰内心涌动着难以言表的畅快与喜悦。多日来雨薇的回避与冷淡，如今终于得以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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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第二次月考到了。由于流感还处在尾声，还有不少学生生病，这次月考安排得比较简单：考试题目减少，时间也大幅度缩水，一天就全部搞定。

到了下午，洛雨薇就觉得脑袋晕沉沉的。一开始她没在意，以为是中午没午睡导致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沉闷逐渐升级成了疼痛，嗓子也开始不舒服，整个身体仿佛被一股寒意悄然侵袭。

洛雨薇意识到情况不妙，迅速冲泡了一大杯热气腾腾的VC泡腾片。喝下之后，她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内蔓延，伴随着微微的汗珠渗出，背后紧绷的感觉也略有缓解。

就这样撑到考试结束。洛雨薇回到家，浑身酸疼的感觉愈发严重。她简单洗漱了一下，赶紧把自己裹进厚厚的被子里。身上的寒意一阵阵袭来，脑袋像带了铁箍一样疼。洛雨薇知道，自己肯定发烧了。拿出体温计量了量，37.8℃。

这时最好赶紧去医院，拿点药。但洛雨薇身上实在太过难受，一时犯了懒，想着吃点感冒药后好好睡一觉，也许能像往常一样，第二天症状就明显减轻。于是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洛雨薇像滚在水深火热里，浑身肌肉酸疼，身上冒着森森寒意，却又因为裹着厚被子燥热得难受。嗓子像燃烧起来一样，每咽一口唾液都扎入心底地疼。洛雨薇就这样半梦半醒地挨到天明，直到熟悉的闹钟声响起——该起床上班了。

迷迷糊糊地重新量了量体温，已经飙到39℃。这个样子别说去学校上课，连起身都很困难。洛雨薇强打起精神，给主任发了请假信息，又给代理组长留了言。一切都安排好后，她给手机静了音，手背搭在额头上，默默忍耐着疼痛。

人到生病时总是脆弱的。洛雨薇知道，此刻她应该立刻起床去看医生，应该喝点水润润喉咙，应该做点吃的垫垫肚子。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身体和意识像是出现了分离，连最基本的起身都变得力不从心。

就这样扛到了十点多。洛雨薇知道，无论如何都该去医院看看了，否则病情会更加严重。她咬牙猛地坐起来，闭着眼等眩晕感过去，再一点一点把外衣穿好。

可能是活动了一下，筋骨舒展了些。等一切都收拾停当，她感觉精神也好了一点，于是一鼓作气出了门，直接去了离小区最近的社区医院。

虽然流感高峰已过，但医院里排队看病的人依旧不少。洛雨薇不得已站着排了好久，就在快要晕过去时总算轮到了她。医生简单看了看症状，就开了化验单。

收费处也是人满为患。等到她缴完费到了化验室门口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还好化验室开了五个窗口，速度并不慢。可饶是如此，等一切都弄完时，洛雨薇已经彻底坚持不住了。

检测报告要等至少一个小时。洛雨薇实在站不住了，等候大厅的座椅早就被占满。她找了一个墙角，不管不顾地坐了下来，想着先休息一会儿再说。

没想到，刚一坐下，强撑的一口气顿时泄了。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洛雨薇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似的难以动弹。她默默闭上双眼，深吸了两口气。当务之急是尽快积攒力气，看完病后按时休息、治疗。索性只是流感，难受几天总会痊愈。

就在洛雨薇默默给自己打气时，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摸上自己的头顶。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明显的焦急：“薇薇？”

洛雨薇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星辰正蹲在她面前，眼里装满了担忧和焦虑。他左手摸着洛雨薇的额头，右手紧紧拉着她的手，眉头紧锁：“这么烫？”

看到星辰，洛雨薇心像被烫了一下，紧绷的精神也终于松懈下来。虽然嗓子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她还是努力发出了声：“星辰？”

短短两个字，直接砸进星辰的心里。看着洛雨薇楚楚可怜的样子，星辰说不出的心疼。他轻抚着她的头，温柔地说：“我来了。现在到哪一步了？剩下的我去弄。”

洛雨薇无力地拿出缴费单：“在等化验结果。”

“好，你稍等我一下。”说罢，星辰轻轻抚了抚洛雨薇的头，拿走了她手里的单据，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星辰拿来两个折叠椅，将洛雨薇扶起来：“快坐椅子上。”

洛雨薇已经烧得昏头转向，由着星辰摆弄。刚在椅子上坐稳，便被揽进了一个结实且温暖的怀抱。

洛雨薇右手下意识要撑开，被星辰早有预判地挡住：“化验单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出来。你现在烧得太厉害，先倚着眯会儿吧。”

洛雨薇实在没有力气较劲了。有星辰在旁边，她也不用时刻紧绷着精神留意外面的动静。于是她放下了全身戒备，没多久意识开始模糊，睡了过去。

感觉到洛雨薇身体逐渐软了下来，星辰才低头凝望着她。鸦羽般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皮肤依旧细腻，但此时却透着病态的颜色，原本饱满红润的嘴唇也因为发烧而干燥起皮。星辰心里突然起了一个念头——他想帮她润一润嘴唇。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星辰赶紧别开头，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躁动的心情。

洛雨薇睡得也不安稳。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星辰起身离开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听见他轻声唤自己：“雨薇，醒醒，结果出来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由于是流感高发季，社区医院医生中午轮班休息。洛雨薇在星辰的搀扶下，来到之前的诊室。

“甲流，外加化脓性扁桃体炎。血象也挺高。有过敏史吗？”医生看着化验单问道。

星辰替她回答：“没有药物过敏史。”

“那就先打一针，吃点药，观察一下。如果吃了退烧药体温还降不下来，就过来输液。”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敲打着键盘。最近像洛雨薇这样的病情很多，医生治疗都已经形成套路，很快把单子打印出来。

星辰随即又问了几个问题。洛雨薇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没听进去，只知道后来星辰扶着她去打针，然后带她出了门。

“上车吧，我带你回去。”星辰帮雨薇打开车门。

虽然社区医院离家距离很短，星辰仍旧开得小心翼翼。洛雨薇有气无力地窝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似乎又睡了过去。

“雨薇，醒醒，到了。”星辰柔声道。洛雨薇艰难地睁开眼，因为发烧，眼皮都肿了起来。

星辰刚搬来，离住处最近的车位早就被租了出去，现在的停车位稍微有点远。

下车后，洛雨薇觉得有点腿软。她扶着车门缓了缓，准备慢慢挪回家。

星辰来到她身旁，把车门关好，没等洛雨薇反应过来，就将她打横抱起。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洛雨薇挣扎着要下来。

“别动，等进了电梯我就放你下来。”星辰阻止道。他抱得很稳，走得也很快。洛雨薇如今比六年前轻了不少，星辰不由得有些心疼。

到了电梯间，洛雨薇说什么都要下来，星辰只能由着她。洛雨薇双脚刚落地，就觉得一阵眩晕。她特意躲开星辰的方向，扶着电梯墙缓着力气。

看到洛雨薇宁可倚着电梯也不愿意接触自己，星辰眼神暗了暗。但他依旧扶着她，防止她摔倒。

进了家门，洛雨薇虚弱地坐到沙发上，对星辰由衷说道：“今天，谢谢你。”

声音沙哑得不行。她缓了缓，又说：“我吃完药就准备休息了，你也……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