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一赋 第2章 其罪莫须有，神亦是罪人

熵国帝都，镐京。

每逢立春、立夏、立秋、立冬，熵国国师都会在祭天楼为全国祈福。

自上任国师比干因大逆不道的预言被熵王赐死后，国师之位便被陛下授予他的爱妃--妲己娘娘。

妲己娘娘不负众望，自继任以来每次祈福都能让国内风调雨顺、捷报连连、民生安平。

时正值立秋，妲己娘娘一如既往地独自登上祭天楼，为熵国进行为时半天的祈福。

祭天楼，高耸入云，在其最高处可将整个镐京和周边环境一览无余。

身着端庄祭袍的绝世美人先在各个香炉里插了香，然后再手执一盏油灯一根一根地点亮每一柱香。

袅袅烟雾被柔柔清风吹到殿外，然后消失在天地间。

‘先插香再点香，连拜都不拜一个，这真是大不敬呢。’

或远或近的声音出现，祂许是已经出现，也许是在千里外。

“混沌尊主”，以人间所有美丽形象汇成了表象的九尾狐先恭敬地向着一个方向福了福身子行礼，随后才轻声解答，“此处供奉的不过是些木头，敬与不敬，其实没差。”

‘哼，所谓的祈福就是魅惑那帮贱民让他们相信自己活得幸福安康，还每个季节的第一天就来一回，也不嫌麻烦。’，连真身都懒得表露的混沌嗤笑着，但供桌上的贡品消失了不少。

祭天楼到底与天相接，供奉的祭品染了香火味后更为好吃。

“自愿献祭的食物更加美味，诸位尊主更为喜欢，不是吗？”，九尾狐抬袖掩面轻轻一笑，等到尊主的气息消失后才继续点燃剩下的香，“起码饕餮尊主很是喜欢那些心怀感恩自愿献身的点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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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阁，此处是熵国最奢华的地方。

切割整齐的一块块玉石铺成地面，从国家各处和战败国搜刮而来的珍宝和名贵树木堆砌成美丽的景观，随处可见的夜明珠让这座观星阁每天都是白昼。

圈养的奇珍异兽随处可见，从民间和各国俘获而来的美人披着薄纱，欲遮不遮欲漏不漏尽显各色风情，随处都是美食美酒。

酒池肉林，人间极奢。

观星阁里还有一座斗兽场，但斗的不是兽，而是活得跟囚兽一样毫无尊严的人。

有劝谏熵王结果被惩罚的本国贤臣、也有战败国被活抓回来的君主皇子将军大臣等、也有民间那些拥有奇特异能的人，他们的唯一作用就是拼命杀死对手以供人赏乐。

异能，是这个世界受到天命祝福的极少部分人类才拥有的特殊才能，每个人都异能都不同，有的能呼风唤雨、有的能控制人心、有人能召唤魔将鬼兵等等。

但是在熵国，不为熵王所用的异能者只有被杀死或被当成玩物玩弄的下场。被囚禁的人甚至连逃都逃不了，效忠于熵王的是远比他们强大的能者和凶兽。

有机会来到观星阁尽情享乐游玩的都是熵国备受纣王宠信的权臣，世间最为高奢的享受让他们也越来越沦陷在权利之中。

至于那些贱民唯一的存在意义就是成为他们享乐生活的燃料以及各位异兽尊主们的食粮。

斗兽场里偶尔会传来欢呼声或者不满的怒斥声，很明显权贵们押注的囚犯表现极佳或者差强人意。

现在斗兽场内活得最久的是一对战败国的君臣，他们在残酷的每日厮杀中足足撑了十天时间。

熵王允诺他们，只要他们能活过三十天，就放了他们国家现在还活着的几万人。

即使明知道熵王不可能兑现这个承诺，但别无选择的他们还是只能抱着最后的一点幻想，为剩下的国民们争取最后一点点渺茫生机。

斗兽场正举行七天一次的混战，上百人但最后只会留下其中十人。之后会有新的囚徒被放进来，七天后又再次筛选一次。

老态龙钟的老皇帝拄着拐杖站在角落，穿着铠甲手握长刀的魁梧将军挡在他前方不断逼退那些绝望进攻的对手，而他顾及不到的暗袭则被老皇帝制造出来的金色盾牌挡住。

如雕而有角的一只凶兽从天上飞来，在斗兽场上盘旋几圈后俯冲下去，一击就将将军的长刀拦腰折断。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斗兽场内的厮杀暂时停止，囚徒们都胆战心惊地看向装饰豪横的观礼台左侧的方向。

观礼台空着的正中央是熵王的位置，其他大臣平时来观星阁玩乐时都会自觉地坐在其他位置。

今天观礼台左侧坐着的是左丞相秦桧，气质温和的年轻男子笑意盈盈抬手接住飞过来的蛊雕。

老皇帝心里骇然，踉跄着高声喊道，“左相大人，熵王陛下曾对我们允诺过只要我们在竞技中活下来就放了我们的百姓们，还望您观战时高抬贵手。”

“我定然不会忤逆陛下的话，当然知道你们只要能活过三十天即可，但”，秦桧微微眯起如墨般无波澜的黑眸，语气有着些许的疑惑，“你们如何活过三十天是你们自己的事，不是吗？”

囚徒活太久就会失去新鲜感，权臣们可不想来来回回都看到那几张脸那几种技能呢。

蛊雕发出诡异的呵呵笑声，在场的所有人都顿觉内心发寒。

已经察觉到不妙的其他囚徒赶紧远离了那两人，生怕被牵连。

老皇帝顿时面如死灰，身体骤然失去所有力气地跪倒在地。虽早知熵王不可能守约，但没想到对方竟然不到十天就已耐心耗尽。

将军怒吼一声，冲向最近的石门试图打出一条生路，即使他明知那只是徒劳。

“贤君忠臣，也是难得。”，年轻的左相有些怜悯，右手抬起在虚空中描绘几笔，一道虚幻的金色令牌便出现。

随着他伸手指向跪在地上的老皇帝，虚幻的金色令牌如同利箭般射出。

“陛下！”，将军猛地回头，视线看到浮在老皇帝脑袋上的金色令牌时，握着刀的双手不受控制地举起又挥下。

“？！”，老皇帝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发现了视野在旋转，甚至隐约间还看到了脖子在喷血的无首躯体。

“！！”，理智回笼的将军看着滚落在地的老者头颅，顿时跪地不起，想碰又不敢碰，最终发出如野兽恸哭般的哀嚎，“啊啊啊！！！”

竞技场上的其他囚徒面露不忍，想劝阻又没有那个立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崩溃的将军挥刀自刎。

秦桧漆黑的双眼没有任何动容，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场上的尸骸，“其罪莫须有，神亦是罪人，何况尔等凡人。”

蛊雕发出欣喜的叫声，飞下去衔着将军尸首就飞走直至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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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注1：九尾狐，《山海经·南山经》记载：“又东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注2：混沌，据《神异经·浑沌》记：“ 昆仑西有兽焉，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熊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行不开，有两耳而不闻，有人知往，有腹无五脏，有肠，直而不旋，食物径过。人有德行，而往牴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凴之。天使其然，名曰浑沌。”

注3：蛊雕，据《山海经·南山经》记：“又东五百里，曰鹿吴之山，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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