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债新偿 第20章 第20章 反击

关助理发现最近的秦总不太正常。

这种不太正常表现在两方面。

首先，是对个人形象的高度在意。

这倒也不是说秦树风以前不在乎，但是没有现在这么在乎。前几天他来办公室递东西的时候，还发现秦总居然“不务正业”在挑选香水和领带，还询问助理哪一款更加合适。

另外，表现在反常的下班时间上。外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在国外就跟着秦树风的他知道秦树风是个多么讲求秩序的工作狂，批评起迟到的员工那可是一个苛刻，即使晚一分钟也不行。而且他不仅严于待人，还严于律己，每天制订并执行严格的时间作息表，甚至经常自愿带头加班。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传言中秦树风可是海市赵家的私生子。海市赵家明面上有两位公开的兄妹，大儿子赵颂如今在赵氏集团总部担任副总裁，股份其次于当家老爷子，被认为是最有希望继承赵氏的接班人。二女儿赵雅两年前选择出国打拼海外市场，如今已在欧洲闯下一片天地。相比而言，这位回国选择创业的“私生子”压力就大得多了，如今收购兴鼎娱乐的钱怕是就花了他在国外奋斗的大半积蓄。

但是，昨天秦树风居然经常提早三个小时下班，还主动表示不需要助理接送！

而今天下午四点，助理眼睁睁看着秦树风火急火燎处理完文件，起身准备离开。

“秦总，现在才四点不到。”

“我知道，我今天有事先走了。不用送。”

“那个……昨天您也提前下班了，今天又，会不会不太好啊。”

秦树风思考片刻：“最近事情不算多，今天全体提前一小时，四点半下班吧。”

“谢谢秦总，您慢走！”

开车前，秦树风久违地点开那个聊天框。

秦树风：【我准备来拿上次那把伞，你不在家？】

对方一时没有回答，不过他依旧发动汽车，按照熟悉的路线来到上次的地点。

停车，上楼。

楼道里跟上次一模一样，秦树风爬到五楼后整理下领带，轻轻叩响了那扇门，不过试了几次，但是没有反应。

他想，庄凝难道有事出去了？

距离发消息已经过了半小时，秦树风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预料中的回复。

根据他所得到的消息显示，庄凝下午三点就应该下班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来都来了，秦树风干脆敲响对门问问看，开门的是王丽华。

秦树风问：“你好，我想问一下。庄凝回来过吗？”

女人认出这是昨天那个来找庄凝的“朋友”，回答道：“没听到动静啊，应该是没有的。你有联系过他吗？”

秦树风：“我找他有点事，但是他一直没回我消息。”

王丽华皱起眉：“会不会是没看到，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不过小庄一般下班都会及时回来呀，也没听说他有什么事儿。”

说着说着，王丽华突然面色一变。

秦树风敏锐地注意到这点，询问后只见女人左顾右盼，把他带到房子里关起门，说是进屋里说。

一坐下，秦树风就问：“庄凝他……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

王丽华上下打量他一番，见男人神色急切不似作伪：“你是小庄以前的朋友吧，我也不瞒你。你也知道，小庄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哎，听说还欠了不少钱。”

欠钱这件事在秦树风收到的资料里并没有详细提到，他不由得重复一句“什么欠钱”。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借了高利贷什么的吧。”王丽华叹息道，“前阵子还有人上门来讨债呢。我也不是说想要道德绑架什么的啊，看你条件不错，要是能帮帮他，牵线介绍份好点的工作也是好的啊。”

庄凝为了生活一直在借高利贷吗？

秦树风心情复杂，更加关注女人提到的“讨债”。

他又不由得想：“庄凝会不会在回来路上遇到了讨高利贷的，被人欺负？”

如此想着，秦树风再也按捺不住，拿出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先是振铃，然后听到嘟嘟长音，最后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秦树风敏锐地察觉到，电话不是无人接听，而是被挂了。

*

庄凝没能逃出KTV包间。

他回过头来，眼前的中年男人面带微笑，慢慢向庄凝走来。

随着他越走越近，庄凝身体紧绷，后背抵在门上，逃跑的冲动再强烈却退无可退。

崇哥突然一个大踏步上前，直接把庄凝抵在门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目光，浓重的酒气扑打在青年的脸上：“你想跑到哪里去？老子可是费心思把你弄来的。”

庄凝本能感到一股恶寒，下意识地就用手推对方的胸膛，可这点力量却只是如卵击石。他猛然弯腰想从对方的手臂下钻出去，却被一把拽了回来，无力地挣扎着。

男人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庄凝的腰部，伸出粗糙的大手紧握着庄凝的下巴逼迫着对方抬起头。

就在此时，庄凝手机的电话铃声响了。

庄凝提起的心还没落下，就只见对方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也没看就直接挂掉，声音调成静音，然后将手机随手往地面上一扔！

他笑着问庄凝：“现在你还打算逃吗？”

男人的目光如毒蛇吐信般勾勒着青年的面庞。闪烁的霓虹灯扫过庄凝那张苍白的脸，凌乱的黑发下，那双猫儿一般的眼睛亮得惊人，仰头时露出微微凹陷的锁骨。因为急促呼吸，这张苍白的脸上又沾染了几分诱人的嫣红。

崇哥鬼使神差盯着庄凝看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开口：“你比网上更好看，更漂亮，跟个娘们似的。第一次看见你直播，我早就想上你了。庄凝，老子给你打赏那么多，你是时候该报答我了。”

“崇哥……”庄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缓和气氛，“有什么话好好说，不必动手动脚的。其实我也一直很感激哥，当时只是……”

然而男人上头一般直接用手捂住庄凝的嘴，大步又将庄凝拖回了沙发！

庄凝更加卖力挣扎起来，可这番挣扎非但没有发挥作用，反而换来男人更加粗暴的掐脖。

他的脸色因为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而急速涨红，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求生本能的作用下，他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般，艰难地，轻微地摇了摇头，仿佛眼里所有的反抗都已经褪去，只剩下痛苦、哀求和无助的水光。

掐在脖子上的力道果然松动些许。

崇哥满意地摸摸庄凝的脸，呼吸急促，手不安分地往庄凝的下衣摆里伸，摩挲着纤细的腰肢。

他身下的庄凝几番挣扎无果，此刻居然安安稳稳地躺好，歪着脖子看向一旁，安静得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只留下急促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

男人兴奋得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庄凝的顺从毫无疑问激发了他心底的**，连带着动作也放轻了些。他此时倒也不急着享用，而是缓慢地欣赏庄凝楚楚可怜的依稀可见泪痕的侧脸。片刻后男人慢慢打开双腿，俯下身来，舌头舔舐着庄凝雪白而修长的脖颈。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幻想着，着迷般闭上了眼。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

庄凝突然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提膝往他裤|裆处狠狠一踢！

这一踢可谓是精准无比，力道之狠难以描述，叫男人一时间再也顾不及其他，捂住自己的命根子嚎啕起来，身体突然一颤抖连带着脚步踉跄，嘴里控制不住吐出混浊的液体。

“砰——”

下一秒，沉重的酒杯狠狠砸在他的脑上门，还没反应过来时，第二个酒杯已经落下。

破碎的玻璃碎片零落在地上，鲜血沿着男人的头缓缓流下。

滴答，滴答。

紧接着，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捂着下|体从沙发上蜷缩着滚落。

他直直倒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庄凝使出的力度其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他胸口剧烈起伏，就连腿都在不自觉地发抖，酒液和血滴沿着指尖滴落，说不清心中是庆幸与惊惧哪个更多。

然而这一切还没完。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以一种粗暴的方式打开。

惊魂未定的庄凝抬起头，看见西装凌乱的秦树风正凝视着自己，眼里满是遮不住的焦急。而男人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穿着黑衣制服的保镖与几名KTV的工作人员，其中就包括方才接常杰下去的那个服务员。

客观来说，现在这个场合实在是有点令人误解。口吐白沫、脑门出血的中年男人倒在沙发上，而衣衫不整的美貌青年站在一边，怎么看怎么像是凶杀案现场。

庄凝什么都没说，就只见秦树风迈着大步迎来，甚至都没有看地上人一眼，一语不发把自己往身边带。

秦树风脱下白色西装外套披在庄凝身上，紧紧拉住他的手。

被那只骨节分明而湿热的手紧握着，庄凝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心跳也加速了几分。

然后他听见秦树风附耳告诉他：“别害怕。”

别怕什么呢？就算自己杀了人也不要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