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债新偿 第14章 第14章 勾引

“昨晚包间的提成已经打你卡上了，一千零八十六。”

庄凝神色微微发愣。他今天刚到酒吧，还没上工就被领班给叫了过来，没想到是为了这事，更没想到会有一千多的提成。明明……昨晚他只开了两瓶葡萄酒，还是价格很一般的那种。

如果按照十个点来算，那就意味着昨晚最低开了一万的酒！

仿佛看出了他的所想，领班解释：“昨晚你离开后，秦总开了几箱进口酒，说是都记你的账上了。”

庄凝心情复杂，垂下眼睫，乖巧回答：“是秦总大方。”

“嗯。”领班斟酌着开口，“你也看到了，做陪酒比普通服务生划算很多，你之前来面试的时候不也提到家境困难。所以庄凝啊，你有没有想法试着去二楼跟着周姐干？要知道在这个社会上，长得好看往往也能当饭吃。”

庄凝顿时明白领班的真实目的原来是想劝自己“下海”，委婉回绝道：“谢谢哥，算了吧……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虽然当下一直流行着做牛马不如**鸭的说法，但是庄凝深知有些抉择需要谨慎，一旦踏入便覆水难收。

望着庄凝漂亮的脸蛋，领班露出遗憾的神色，又问道：“你以前是不是跟过秦总？”

庄凝一时没接话，领班接着开口：“秦总刚回国，如今是杭市商圈的新贵。你怕是不知道，他马上就要收购兴鼎娱乐成为新任总裁。如果能够笼络住像秦总这样的大客户，福利只会多不会少。”

庄凝当然不会说，不是自己跟秦总，而是从前这位秦总被自己包养。只不过，这副若有所思的脸色落在领班眼里就成了默许。

他心想，如果昨晚陪酒的不是自己，秦总可能也会客气地捧场。毕竟他曾经也过过那种花天酒地的潇洒日子，有钱人总是不把钱当钱。

如此想着，庄凝淡淡回道：“算是吧……其实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好在领班只是沉默片刻，没多纠缠，便放他回去了。

庄凝心下一松，脚步飞快，没看见背后领班若有所思的打量。

*

第二天，下午三点。

杭市中心的商业圈热闹非凡。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宽阔的步行街上人流涌动。

中心高楼大厦的办公室里，秦树风正在接受东方财经日报记者的采访。

做采访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记者，前几天就联系过了秦树风的助理进行预约，今天也是按时履约。

见到秦树风的第一眼，她不禁意外于这位收购兴鼎娱乐的新任总裁是如此年轻英俊，看起来简直不像是能够掌握公司生杀大权的领导者，反倒像是时尚封面上优雅贵气的模特，怪不得之前还背着家里出来混娱乐圈。

不过这份讶异没持续多久，交谈中男人言语间的沉稳自持与冷静决断，就让她很快改变了最初的看法。

她准备的问题可不少，譬如从国际金融领域转向本土娱乐行业的跨界初心，到国内娱乐演艺行业的看法，再到管理风格与行业目标，通通问了个遍。

这一切问完之后，她又状似轻松地问些别的：“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您的私生活。您目前有谈恋爱或者结婚的打算吗？”

“……”秦树风停顿片刻，“暂时没有。”

“好的，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为止，谢谢您的配合，祝您生活愉快。”记者略带遗憾地收拾好离开了。像这样未来的商圈新星，要是能挖到一点这方面的消息，假以时日不难成为爆款新闻。

结束记者的采访之后，秦树风还有许多的文件需要审批。

不知是不是刚才记者提问的缘由，秦树风微妙地出神片刻，脑海里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庞与名字。

前晚和庄凝的见面仿佛就在眼前，那道身影挥之不去。

两年后再次相见，庄凝看起来过得一点儿也不好，性格也变了很多，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有那么一瞬间，秦树风真的很想问问庄凝怎么了，至于伸出援手帮扶一下前男友也于情于理，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冷漠无情的人。

但是他忍住了——理智告诉秦树风他不应如此。

分别的两年内他时不时还会想起庄凝，他将这归咎于自己母单二十多年只谈过这么一个对象，但是真的有人给他介绍伴儿他又不乐意。最后反正还是坚持认为这一切都是庄凝的错。

庄凝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伴侣，风流成性、不求上进而且不知悔改。

而且，关键在于庄凝现在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需要自己的帮助。如果他真的希求自己的话，在见到自己第一面的时候就应该抱住自己诉苦，然后哭哭嚷嚷地央求自己帮他渡过难关，和自己复合带他过上更好的生活。

秦树风还是认为，像庄凝那样的人，如果想要得到什么就坚持不会放手，如同当时缠着自己追求一般。重逢后庄凝的表现给他传递的信号却表示，庄凝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更别说，当年他拉黑自己后，就彻底断了所有联系，半点余地都没留。

越琢磨，秦树风心口就越堵得慌，一团燥热的火悬在胸腔里，不上不下地灼着。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本不应存在的情绪，但是却无能为力地控制自己想起熟悉的人和物。

秦树风只好把空调更加调低了两度，更加精神饱满地投入到文件批改的工作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工作终于得以停歇。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助理关衡。他提醒道，傍晚还有一个商业活动需要出席，出席后主办方会安排酒店入住。

*

参加酒宴对于秦树风而言如同家常便饭，只是他还是不太喜欢。两年前他隐藏身份混迹娱乐圈时无人问津，如今春风得意却多得是酒肉朋友，何尝不是人间冷暖。

酒宴上无非就是那些，推杯换盏，商业互吹，笼络感情。巴结奉承他的人太多，以至于连去露台吹吹风放松下的时间都没有。

宴会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助理是时候过来搀扶：“秦总，胡副总已经安排好了，我送您去悦安酒店吧。”

秦树风略带疲倦地揉揉眉头，点头默许。

不多时，秦树风已经来到悦安酒店一楼，接过助理从前台拿来的房卡后，挥挥手独自朝电梯走去。意思很明显，助理可以下班了，不用扶他上去。

电梯直上顶楼，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几乎被完全吸收。秦树风循着门牌号很快找到了对应的房间——2008，20层楼的8号房间。

刷卡进门，铺面而来的是凉爽的冷气，屋内的空调温度明显低于正常值，而且开了好一会儿。秦树风眉头微拧，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了宽敞的房间。

松了松领带，秦树风走向卧室。推门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凝固了。

卧室的大床上，薄被下隐约拱出一道人形轮廓，脸埋在被角里，看不真切。

秦树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房卡，确认无误后心里冷笑一声。

早在他决定回国投资娱乐公司的时候，确实该料到这一天，估摸着是哪个自以为是的合作商往他的床上送人。

其实他这两年在国外打拼时，也遇到过很多这样类似的情况。在他连续好几次无情拒绝后，那些合作伙伴也就放弃了，还戏称他以后必定是个“妻管严”。殊不知在秦树风看来，这些被当作 “礼物” 送来的男男女女都如同一团散发着恶臭的猪肉，粗俗、肤浅、鄙夷。

“谁叫你来的？”秦树风问。

偌大的房间内一片静寂，无人回答。

秦树风本不打算停留，只是随口一问，毕竟他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在这张被别人睡过的床上歇息。

然而，这时候他却如同被什么东西魇住一般，停住了脚步。

因为床上传来了熟悉的呢喃声。

——那声音很轻，尾音带着勾子，仿佛那无数次零落在梦里的暧昧与缠绵。

秦树风怔愣一瞬，手指无意识收紧，开灯后大步迈向床边，心跳如鼓地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了里面那张白净艳丽的面庞。

庄凝？怎么会是他？

秦树风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不是又是庄凝的伎俩？因为过得不好，所以打探好自己的行程消息，故意来“偶遇”勾引。

毕竟他之前也不是没使过这样的办法，故技重施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庄凝此时依旧闭着眼，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想必没有谁蓄意勾引别人会自顾自倒头就睡吧，那么现在也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性，庄凝根本就不是自愿来的。

看着庄凝神色平稳，并无大碍，秦树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他思忖片刻，不耐烦地播出电话。

那边很快传来胡茂恺的声音：“喂，秦总？怎么给我打电话啦？您对人不满意……”

果然。

秦树风打断对面，直截了当问道：“你给他下了点什么东西？”

“一点儿……催眠的药。”

“我的心思不用你揣度，以后不许自作主张。”

“啊，是是是。”

秦树风没等对方说完就挂断电话，神色不耐。

姑且不提自己对庄凝到底有没有兴趣，难道他那天表现得很想跟庄凝上床吗？

就算上床，难道他秦树风看起来是喜欢奸|尸的人吗？

重点当然也不是这个。

秦树风回过头来，盯着床上熟睡状态的庄凝。

庄凝似乎很久没睡个好觉了，此时在安眠药的帮助下睡意沉沉。他侧卧着，半张脸陷在蓬松的枕头里，睫毛轻垂，眼下落着细碎的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看起来，比初见时多了几分深沉，又比重逢时多了几分稚气。

秦树风的目光再往下滑，落在庄凝微微张着的唇上，湿润而柔软。

——看起来很好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