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由自取 第20章 看见

艹，焉致许今天疯了？

李雾失是真来脾气了，她非常不喜欢这样被人强势地压着亲，虽然姿势很偶像剧很男友力，她就是不喜欢。

一门之隔的谢汝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他能清晰听见什么撞在门上，一声闷响。

约会经验在进入高中后不断叠加的他不会不知道里面是在发生什么，焉致许一个人百分之九十事搞不出这种动静来的，所以他的下一句在停顿几秒后才冒出来。

“我说，你踏马不会在我房间里搞吧？”

李雾失此时难得想共鸣他，她也很想这么问焉致许一句：你不是吧？

问不了，她这会儿嘴没空。

这场景狗血到还真他妈罕见，李雾失扯着他的头发往后换来这条疯狗嘴下一点喘息空间时想到。

上一次发生好像还是几天前。

她将在后续和温软与的吐槽中命名这件事为更衣室事变。焉致许简直跟觉醒了什么奇怪癖好一样，有一又有二，拿他兄弟谢汝当套用呢。

她下手就是来真的，焉致许这会儿还觉得头皮生疼。但他全不在乎，终于想起出声回应谢汝：“明天给你请保洁，你先下去玩儿着。”

不顾李雾失还抓着他发根的右手，他又俯身近她，要继续的意思，封存两人的唇前还有空带着微微的喘声和谢汝说话。

“哦对了，”黑暗中他盯死了李雾失的眼睛，“祝你生日快乐。”

十来分钟后，焉致许双手插裤袋里，不紧不慢地从楼梯上下来。

这时候楼下的气氛已经濒临最高点，彩带和溅洒的酒液污了地毯，灯光调暗了聚集在一个地方，人群也一层叠一层地簇拥着那个中心圈，圈里是被灯光照亮脸庞的谢汝。

而他即使被吵嚷的人群围在最中间，依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旋梯上下来，正向他靠近的焉致许。

随着寿星的视线投放，在场其他人的目光也跟过来，被聚焦的人从谢汝变成了他，而焉致许坦然受着，步调不变，散漫地迎着众人注目，从他们不自觉给他空出来的路线里走到谢汝面前。

他是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人，来了就在布艺沙发上坐下，给自己翻了个干净杯子倒酒，再捏着酒杯轻碰了下谢汝面前的杯子，又说了一次：“生日快乐。”

谢汝接了他这杯酒。奚成荫从边儿上给了他肩膀一巴掌，凑在耳边问他：“谢汝说你在楼上藏人了，谁啊？”

他兴致勃勃，对于这位能拿下焉致许的女士致以崇高敬意——要知道，焉致许凭着这张走在路上随时被人要微信的脸单到现在，他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很有实力的。

当然，拿下他那位就更有实力了。

焉致许随口敷衍：“今天来了就这些人，你猜去吧。”

谢汝在这时拍他侧臂，是有话要说的意思。焉致许便侧身向他，头微微低下去听。

“你看见李雾失没？她半个小时前给我发消息说上楼借我房间待一会儿，我没回。”

今天人多事杂，谢汝没看手机，是刚刚才收到她这条消息。

他也这时才反应过来今晚到现在还没见她，但如果李雾失真一来就上了楼……

迎着谢汝晦暗不明的目光，焉致许没什么表情变化地放了杯子，身体退回来才回他的话，这点儿动作语言带来的停顿显出他的漫不经心：“我锁着门，谁进的来？”

谢汝回忆起来，他刚上楼时也曾试着拧把手，的确从里面反锁了，外面的人进不去。

这套房也够大，只是人都凑在了一楼给他贺生。二楼还做了影映厅和小书房，李雾失去哪待着都有可能，她也应该不会在没得他许可的前提下就进他卧室套间里去。

正说到这儿呢，他一抬眼，正见李雾失从人群中间走进来，在有人识趣让位后坐在了这一圈的位置上。

对上他的视线，她招了下手算打招呼。

他眯了下眼，总觉得这人今晚有什么不一样。

谢汝对李雾失，通常是采取能无视就不给自己找事的态度，他不太观察她，因为没兴趣。

即使李雾失真的长了一张很难让人忽视的脸，大概一米七的卓越身高也注定了她身段不会差，但谢汝身边漂亮的女孩儿太多——在发达的城市里，女孩儿们总是擅长发挥出她们最大的美貌。

说实话，他听他妈说起过李雾失在四川生活的环境，从那种地方走出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外形出众、成绩优异，且在各种校内活动里也很上得了台面的姑娘，这真挺值得旁人为她侧目的。

细说起来李雾失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虽然嘲她用力过猛端姿态的校内言论一浪叠一浪，但不得不说她也有真本事，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人家就是坐的稳。

除了针对黎新霁那几件事上，谢汝也很难找出她身上什么污点。

但是眼缘这东西难说。他和奚成荫观点一致，都觉得李雾失美而失真，让人提不起劲来。

而且她有些方面实在不讨喜。在谢汝眼里，李雾失校内校外如出一辙，她对秦家、对成绩、对校内荣誉以及他人眼光，都是一样的钻营态度，当然对他也不例外。

就是这种刻意感拉开了她和他这圈子的距离。这点上谢汝就很欣赏黎新霁，黎新霁是很纯粹的，她只会因为你这个人同你交往，并不在乎你是谁、你有什么。

但是今晚李雾失抓住了他的目光，没来由的。

明明应该是什么都没变的，她虽然换掉了校服，但也只是穿着和上次homebar里一样的短T长裤，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头发万年不变地扎起来，发尾顺滑地垂下来。

谢汝相信她不可能太会喝酒，上次她也是一两杯就上脸，所以此刻捏着酒杯的动作更像一种为了合群所做的模仿，不松弛也无意义。

所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这个念头困住了他，让他竟一时从围绕他的人群中挣脱了注意力。虽然视线有意识地晃开对面的李雾失停在不知名的点，但酒精渲染下异常活跃的大脑因子却全用在了她身上。

是因为上次张领江的那些话？谢汝不是没有意识到李雾失在异性里是颇受追捧的，但他从来高高挂起，没觉得这和自己有关。

他现在依然这么觉得——那么问题出在哪？

李雾失正低头看手机，这动作在热切社交的躁动人群里看起来像被孤立，但她神色如常姿态放松地捏着杯子，似乎又稀释了这一点。

温软与的消息正不断地进来，一大波抽象加嘲讽的表情包逗得她直乐，没注意到身边的位置已经换了人坐。

还是对方抬高音量才换来她抬头：“雾失！闻闻在叫你！”

蒋惜函和秦令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的，其中一个喊完她后还很有点怒气的样子，被秦令闻拍拍手才安抚下去。

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躲都躲不掉。

她熄了手机屏，用食指指节轻叩在上面，按捺自己的不耐烦：“有什么事？”

秦令闻一只手牵着蒋惜函的，那样子就好像和她说话都需要攒一攒勇气一般：“我是说，我们可以一起去祝一下谢汝哥生日快乐，我看你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跟他说上话。”

秦令闻说舞蹈真是屈才，李雾失认为她应该去学文学，她在咬文嚼字上的技能真的登峰造极。

“没说上话”和“没说过话”，这里面含义大有不同，秦令闻总是玩这种理论上能够激怒她的把戏——因为她们不愧是姐妹，大概也有某种程度上的心有灵犀，所以她这些招数李雾失总是一听就能懂。

叩击手机屏的节奏加快了些，她浅浅地笑：“你可以自己去啊，没必要和我一起。”

这落在旁观的蒋惜函眼里，自然又为她添一重不识好歹的刁钻罪名。

蒋惜函还真的没忍住替自己的好姐妹发声了：“闻闻也是想着你，你住在她家，这种场合一起去也更合适些吧？”

话说出口，蒋惜函自己却懊恼地抿住唇。

她出声前准备好的措辞明明是很强硬的！可是她一说话李雾失的目光就挪过来到了自己身上，被她看着说话时……就没办法说本来想说的话了！

就像她一开始其实是想叫李雾失的大名，鬼知道为什么出口时却变成了全无气势的“雾失”。

李雾失就没心情注意她什么措辞了，她的注意力留在了“住在她家”这几个字上。

真的，她都笑了。

秦令闻永远让她大开眼界。

在秦令闻不免紧张的视角里，只看见她这位从来不算好脾气的姐姐此时勾挑了一侧唇角，含着戏谑的不明语气重复了一遍那引起她紧张的几个字。

——“住在你家？”

蒋惜函察觉到秦令闻握着她的那只手突然紧了力道，以为她是被李雾失的语气吓住，便忍不住又冲出来挺在前面：“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该死！又是这种软弱的句式！

李雾**体后倾，靠在身后的抱枕上，闲散的动作反而更显出压迫感来，她语气尚算得上玩笑，咬字时的刻意轻缓却更让人意识到不妙：“闻闻啊，你没有告诉你的朋友，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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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