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学生毕业前学校会准备成人礼,这一届也不例外。
虽然还有一周就要高考,时间紧迫,现在应该让学生们全身心投入到高考前的压力中,完成属于他们的最后冲刺。
但成人礼不能不办,取消了岂不是更会让师生期待落空,情绪大跌对谁也没好处。
处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校长左思右想找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成人礼要办,而且要大办特办,激发学生们的热情,顺便消减一下死气沉沉的紧张感。
决定了!时间安排好了东西也准备好了。周一早上,一切就绪,就差学生们来登场来惊艳四座!
今天南江巷里也很热闹,天还没亮就有三家楼里亮起了灯。
闻新和赵松间今早没睡懒觉,早早起床给兄弟俩准备衣服和早餐。
经过那场一波三折的哭泣和告白,李杨晚和闻长安正式在一起啦!
整件事发生的突然,李杨晚激动的连续两晚没睡着觉,一大早起来去浴室洗了个磨磨蹭蹭的澡。
进浴室时全家都没还没起,天也没亮,但当他头发滴着水出来,却发现平时最爱睡懒觉的闻长安已经开始洗漱。
浴室门打开,氤氲的热气从门内钻出,水气带着沐浴露香直扑向洗漱台前的闻长安。
抬手挥挥,扇走像雾般挡在眼前的水气,李杨晚穿着睡衣出现在闻长安视线里,发丝间水珠落下,模糊的身影在两人眼中清晰。
闻长安一边刷牙一边压下头顶翘起的一缕头发,刚起床困意还没消退,他看着李杨晚吐槽:
“你很闲吗?大早上起来洗澡。”
李杨晚没说话,径直离开,路过他身边时用潮湿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干嘛啊?你手上有水,湿了还要洗。”
闻长安极力摇头,试图摆脱他的手。
牙刷含在嘴里,用力时刚好咬到没痊愈虎牙,嗓子里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啊”,一口牙膏沫下肚。
“呕!”
他急忙漱口,但牙膏味仍留在嗓子眼里。
今天第一个入肚的不是水也不早餐,是一口茶味的牙膏沫,简直就是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打击!
“李杨晚!”闻长安怒吼,“你刷牙的时候最好别让我逮到!”
客厅里悠悠传来李杨晚地声音:“我是在帮你。”
闻长安擦擦嘴:“帮什么?”
李杨晚:“头发。”
“头发?”
他抬眼看向镜子,先前头顶立起的呆毛回归原位了!
闻长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我本来也打算沾点水试试的。”
两人的生活仍和以前一样。该闹的闹,该说的说,方式没变,他们的心里了然,这是不被发现的最好办法。
藏在平淡琐碎间的情感最经得起慢长时间的考验。他们在岁月里相爱,藏于柴米油盐之间。
“收拾好了吗?”赵松间出现在楼梯口,手里端着杯温水,喝了口,催促说:“快点,换好衣服下楼吃饭。”
“知道啦——”闻长安拖长声音,在门边冒出个脑袋懒洋洋回应。
换上赵松间给他们定制的成人礼衣服下楼,原本趴在赵松间脚边的警长立刻迎上去热情贴贴,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再加点速可以起飞似的。
赵松间目光转向他们,左看看右看看,皱眉走近,上下打量,为难地抿起嘴,“你们……不会系领带吗?”
闻长安低头瞥眼跟着网上教程系的“领结”,再看看李杨晚领口前的死结,真诚发问:“不好看吗?”
赵松间沉默片刻,眼里的嫌弃溢于言表:“好看,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在系鞋带。”
她扭头冲厨房喊:“闻新,过来教你两个傻儿子系领带。”
闻新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折回去又洗洗手才走过来,看见他们的领带的一瞬间突然大笑起来。
他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们要去遛狗吗?”
“快点教,”赵松间笑着推推他,“待会迟到了。”
经过闻新的一番“精英教学”,两人终于学会了系领带。
保险起见,在他们各自系好后闻新后退到餐桌前检查起来。这次领带没问题了,可他们两人穿着这衣服站在一起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怪怪的。”赵松间在旁边说。
“确实,感觉有点……”闻新皱眉沉思,“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赵松间视线瞥向窗边的新插的花,拿来塞进他们手里,再看,恍然大悟!
“对味了!”赵松间点点头。
“到底怎么了?”闻长安疑惑,“拿花干嘛?穿着礼服去院里插花吗?”
赵松间突然冒出一句:“再来点掌声礼炮,你们就更像要去结婚的了。”
“啊???”闻长安一脸问号,显然没缓过神来。
李杨晚瞬间不淡定。
回想起上周徐温和初晴的事,心里慌张到极点,原本嘴边挂着的笑也被惊慌取代。
他怕他和闻长安的情感会朝成夕毁,怕闻新和赵松间因为这事把他赶出家门。
一场有前车之鉴的恋爱,他们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可……还是被发现了吗?
李杨晚:“爸妈!我们……”
“快来吃饭,待会送你们去学校。”
解释的话没说完被闻新硬生生打断。
没被发现?太好了。李杨晚心中庆幸。
此时闻长安才慢半拍反应过来当下的情况,脸涨成红苹果,刚要叫喊着解释却被眼疾手快的李杨晚拦下。
他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没发现,别喊。”
闻长安看看他,再看看桌边若无其事的两人,点头笑笑,“我就说他们不可能发现的。”
此时桌边的闻新和赵松间互相对视一眼,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学校里已经热闹起来。各种装饰品挂在校园各处,树在微风中起舞,一切都在迎接这场盛大的成人礼,一切都在为夏天到来而高兴。
去往教学楼的小路上立起三道大拱门,门边系上红色飘带,路两侧绿树成荫,风来时飘带像从树枝上长出来的,地上阳光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
蝉鸣不断,风过不止。
一群群学生扎堆在树下阴凉处谈天说地,未来好像就在眼前,伸手就可以触及。
特殊的日子手机这样的违禁品可以带进学校。虽然平时也没少带,但今天可以不用藏,坐在校长面前玩也没关系。
树阴长椅上闻长安和李杨晚正在谈论以后要报考什么大学。
李杨晚刚开启话题,一句话没问完,庄少火急火燎从远处喊叫着跑来。
“长……长安!救我!”
仔细一看,他身后还跟着穿着华丽长裙的安子。
“庄少玶!站住!”
庄少前脚刚躲到长椅后,安子的声音后脚就传到他们耳边。
“庄少,你干什么好事了?”闻长安扭头看向蹲在椅子后发抖的庄少。
“我……我就拍了张照。”
闻长安:“拍了安子?我看看我看看!”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阵寒气逼人。
回头发现安子正恶狠狠地盯着他,“闻长安!你要看什么?”
他强颜欢笑:“冷静……冷静,我不看。”说完扭过头揪起庄少,喝道:“你怎么能不经过安子同意就给她拍照呢!快把拍的照片删了!”
闻长安说时一个劲地使眼色:装装样子,快点!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庄少立刻心领神会,拿出手机当着安子的面按下删除键,瘪瘪嘴说:“好……好了,删完了。”
闻长安故意拍拍他的肩,对安子保证:“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大小姐的丑照流传出去的。”
安子看他们一脸真诚也没再多想,提起裙摆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你到底拍啥了?快给我看看!”闻长安迫不及待地问。
庄少不急不慢点开相册里“最近删除”的记录,找到照片怼到闻长安眼前,“看……看!一张照片而已。”
全程在旁边看戏的李杨晚此时也凑上前,和闻长安一同看了眼照片。两人沉默对视,突然间达成某种共识,起身离开,像刚刚在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说这些装饰会不会是学校去年用过的,那个泡沫板都退色了。”
闻长安随便找了个话题,一边说一边默默走开,李杨晚跟在他身边。
“可能不止去年用过。”
庄少疑惑地看着他们身影渐行渐远,从长椅后围到前面坐下,对着手机嘟囔:“怎……怎么突然走了?我拍的多好看。”
“好看吗?”
一道凉飕飕地声音从他身后冒出,庄少下意识回答:“当……当然。”
回头,安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双手攥成拳头像两块石头似的举在他头顶,咬牙切齿道:
“庄少玶!”
然后,楼里楼外都听见了庄少凄惨地尖叫声。闻长安和李杨晚也不例外。
楼前架拱门的路铺了红毯。沿红毯向前走,依次经过写着前程似锦、志存高远、不负韶华的三道拱门,尽头是一面巨大的愿望墙,空白的墙面已经多多少少贴了几张愿望便签。
闻长安立在墙前吐槽:“上了三年学,这泡沫墙出现的次数比我上体育课的次数还多。传说中的无限循环利用吗?”
李杨晚递来便签纸和笔,接话道:“考不好你还得再见一年。”
闻长安冷哼一声:“不可能!我这么优秀,肯定不可能复读的!”
我再读就读高五了!!!
“想好报哪所学校了?”李杨晚问。
“想好了。”
“哪所?”李杨晚又问。
闻长安笑笑:“不告诉你!”
便签上墙的一刻,庄少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他凑近泡沫墙,看着李杨晚的愿望便签头顶冒出个大问号。
“上……上天?”他螃蟹似的横走两步又看看闻长安的便签,“入……入地?”
转身看向他们:“你……你们写的什么啊?一个上天一个入地,根本不是愿望,看我的!”
他指指墙上最高处的愿望便签:成为低调的神医!
闻长安仰起头,字没看清但情绪价值给得很到位:“好高。”
庄少:“是……是吧!”
李杨晚淡淡说:“高处不胜寒。”
庄少双手抱胸,满意点点头,丝毫没察觉到李杨晚在暗戳戳笑话他。
闻长安低声笑笑,拉着李杨晚离开时扔下一句:“小心别冻死啦!”
庄少看着他们走远的身影,抬头望望他贴在高处的愿望便签。
长安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纵身一跃摘下便签乖乖贴到了闻长安愿望便签的旁边。
瞥见纸上的内容,他想:入地?真让人搞不懂。
庄少看着闻长安的愿望疑惑,又想起李杨晚的“上天”,偷偷摘下打算和闻长安的贴在一起,必竟“上天入地”才是完整体。
撕下便签却发现反面还有字——祝长安长安。
“写……写反面干嘛?李杨晚也让人搞不懂,这两个人真是的。”
两张紧挨着贴在一起,刚好“上天入地”!为此庄少还专门用手机记录了下来。
他内心骄傲:又做一件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