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期中考试只剩最后两天,全校复习氛围紧绷到顶点。
课上不再讲授新知识,整节课都是复盘考点、梳理易错要点;课间走廊少了嬉闹声,随处都是低头背诵、互相抽背知识点的学生,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紧绷焦虑感。
经过前几日别扭回避再慢慢缓和,岑野心里那份异样心绪已经收敛安稳,不再慌乱躲避,只是相处时多了几分内敛克制,不会再肆意散漫,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五清晨气温偏低,晨间薄雾萦绕在校舍上空,空气湿冷。
岑野骑车到校,照旧不再刻意绕道回避,走到三楼走廊习惯性往三班窗边望一眼,文砚正拿着知识点纸条低声默读。察觉到目光,文砚抬眼望过来,轻轻颔首示意。
岑野缓步走过去靠在墙边站定,没有从前一上来就轻松打趣,语气平和松弛。
“最后两天复习,各科都在反复划重点,看着班里不少人越临近越急躁。”
文砚把纸条折好收进笔袋,指尖微微发凉,抬手拢了拢袖口:“越是考前越容易心神浮躁,盲目熬夜刷题反倒得不偿失,保持平日节奏就够。”
岑野点点头:“我昨晚试着稍微多看一会儿题,到后半段脑子明显迟钝,硬熬完全没效果。”
“考前重在回顾巩固,不用再刷新难题。”文砚停顿一下,轻声补充,“这两天傍晚复习不用延长时间,适当提前收尾,早点回家休息养精神。”
预备铃声响起,两人简单道别各自回教室早读。
岑野坐下翻开复习资料,孟嘉言转头看他状态,笑着低声搭话:“总算彻底恢复正常来往了,前几天忽冷忽热看得人别扭。”
岑野低头划着书本重点,淡淡应声:“之前心里乱糟糟钻牛角尖,想清楚就好了。”
孟嘉言趴在桌边:“马上就要考试,别的杂念暂且放一边,先安稳应付测验。考完空闲多,也好慢慢放空调整心思。”
“我分得清主次。”岑野应声,静下心跟着全班齐读早读内容。
四十分钟早读结束,下课铃一响,岑野拿上整理的错题笔记走出教室,去往约定的安静转角。
文砚已经等候在此,手里汇总了理科全套精简考点。
两人并肩站着,逐条梳理高频易错点,交流过程自然顺畅,只是岑野偶尔视线相撞时,会下意识轻轻错开目光,耳尖微微泛热,动作细微不易察觉。
“力学这部分我反复错在受力方向判断,考试打算先慢读题干,逐项标注条件再动笔。”岑野指着笔记说道。
“审题放慢速度就是最好的避错方法。”文砚用笔在纸上划出标注技巧,“化学方程式留意反应条件,温度、催化剂别遗漏,往年大半失分全在细节。”
简短梳理完毕,上课铃声响起,各自回班上课。
上午两节课全程老师划考前最后一遍考点,反复叮嘱答题习惯、卷面细节。岑野全程认真标记要点,不敢松懈走神。
每节课课间准时碰面交流疑问,不再拖沓闲聊,高效梳理完毕就各自回座位静心看书。
到大课间做操,秋风微凉吹过操场,列队行走时岑野自然走到文砚身旁并排前行。
一路没多说闲话,临近站队岑野低声开口:“明天上午第一场考物理,早上出门别太早空腹赶路,随身带块糖。”
文砚侧头看他:“你骑车消耗体力,早上记得吃早饭,别草草啃两口面包应付。”
两人寥寥两句叮嘱,没有多余话语,细碎惦记藏在简短言语里。
做操全程动作平缓放松,没有刻意说笑,解散返程路上,碰见几个同班同学互相吐槽复习压力,话语里满是焦虑。
岑野听见随口说道:“好多人考前慌了手脚,越临近越慌乱。”
“平日里积累到位,根本不用过度焦虑,慌乱只会考场发挥失常。”文砚平静作答。
上午课程全部结束,正午放学岑野照常等候在三班门口,两人结伴走向食堂。路上来往学生大多捧着复习资料边走边看,氛围压抑紧绷。走进食堂分开排队打饭,依旧坐在老位置就餐。
“明天考试顺序上午理科、下午文科,两天考完。”岑野扒着米饭说道,“第一天考完晚上不用复盘考题,越核对越容易心态波动。”
“没错,考完一科放下一科,不互相讨论答案。”文砚夹着蔬菜慢慢进食,“晚上适当翻看次日考点就行,不要熬夜刷题复盘当天试卷。”
吃完饭走出食堂,秋日午后阳光柔和,两人沿着校园小路慢慢散步片刻再回教室,没有着急赶回座位埋头看书。
路上落叶被风卷着轻轻滚动,四下安静清幽。
“想想刚开学结对补习那会儿,我理科漏洞一堆,完全无从下手。”岑野望着路边树木轻声开口,“一晃就要期中测验,不知不觉磨合这么久。”
文砚缓步走着:“慢慢来总会稳步进步,不用急于求成。”
岑野余光悄悄扫过对方侧脸,连忙收回视线望向前路,心里轻轻默念先安心备考,其余心思暂且搁置。
回到教室开启午休,岑野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少量刷题,乖乖趴在桌上闭目休息。
文砚同样安静小憩,教室里窗帘半拉,氛围安静慵懒,给紧绷一上午的大脑短暂放空时间。
午休结束醒来,精神清爽不少,下午两节复习课听得格外清晰。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球队教练提前通知,考前两天暂停所有训练,全员自行静心复习调整状态。
岑野收拾好东西,不用去往操场,直接等候在三班门外。
“训练暂时停了,傍晚可以早点去储物间梳理最后一遍要点。”岑野说道。
文砚拎起书包:“可以,梳理完提前离校休息。”
两人并肩往后楼走,沿路学生大多急匆匆离校,校园慢慢安静下来。
推开储物间房门,点亮台灯,暖光铺满桌面。角落录音机静静摆在木箱里,岑野没主动提出播放乐曲,打算专心收尾复习。
两人拿出两天考试对应科目要点,逐条梳理提醒,互相圈出对方容易疏漏的小问题。
“你文科答题书写排版容易拥挤,考场刻意预留空隙。”岑野提醒。
“你计算题总省略中间简要步骤,考场阅卷容易被扣过程分。”文砚逐项指出。
慢慢梳理到后半段,两人久坐有些疲惫,岑野起身伸了伸胳膊,顺势打开木箱拿出录音机,放上一盘舒缓磁带调低音量播放。
轻柔声响缓缓散开,冲淡复习的紧绷压抑。
“稍微放松几分钟再继续。”岑野坐回椅子。
伴着淡淡乐曲,两人短暂放下书本闲聊几句轻松琐事,避开考试压力。
“考完试周末不用紧绷复习,还能再去城郊老街随便走走。”岑野说道。
“考完适当放松没问题,不用彻底松懈荒废状态。”文砚应声。
全部要点梳理完毕,天色还没完全黑透。岑野收拾书本合上本子:“该交代的细节都说完了,今天早点回家休息。”
文砚收好录音机放回原处,关好木箱盖子。两人关灯锁门,并肩走出后楼。
去往校门口路上晚风渐凉,岑野下意识放慢脚步:“明天早上在校门口碰面再一起进教学楼?”
文砚思索片刻点头:“可以,七点二十在校门石碑处汇合。”
“行,明早准时到。”
走到岔路口分开道别,彼此再次叮嘱考前作息,各自返程。
次日期中考试正式开启。清晨天色清朗微凉,岑野提前十分钟抵达校门口石碑旁,文砚已经等候在此,手里拎着文具袋,神色平静淡然。
“来得挺准时。”岑野走上前。
“习惯提前出门。”文砚看向他,“文具都检查齐全了吧,尺子、草稿纸别遗漏。”
“提前收拾好了。”岑野摸了摸口袋,“放宽心态正常发挥就行。”
两人一同走进校园,去往各自考场楼层。考前楼道挤满找考场的学生,喧闹嘈杂,文砚下意识微微蹙眉。
岑野留意到,带着他往楼梯间僻静位置站着等候入场。
“这边安静点,不用挤在人群里。”
“多谢。”文砚轻声道谢。
入场铃声响起前片刻,两人简单道别,去往各自考场落座。
上午两场理科考试平稳结束,走出考场时走廊到处讨论考题的声音。
岑野刻意避开扎堆议论人群,走到僻静楼梯间等候。
没过一会儿文砚走过来,两人默契全程不提试卷内容,只简单聊两句午后休息事项。
“中午回去好好歇一觉,不用翻看下午文科内容太久。”岑野说。
“嗯,下午答题耐心写,不用慌忙赶速度。”文砚回道。
中午各自回家休整,下午文科考试依次进行。一整天考完走出考场,学生紧绷情绪骤然松懈,校园喧闹热闹起来。傍晚两人照旧相约去往储物间,没有繁重复习任务,纯粹坐着放空闲谈。
台灯亮着,录音机轻声播放曲子,没有习题摊在桌面。
岑野靠在椅背上放松肩膀:“紧绷十几天复习总算告一段落,一下子清闲反倒不习惯。”
文砚安静坐着,指尖轻轻搭在桌边:“连日精神高度集中,骤然放松难免有空虚感。”
岑野侧头看向他,犹豫片刻缓缓开口:“前段时间心绪乱糟糟刻意回避你,耽误不少相处节奏,往后不会再那样了。”
文砚抬眸望向他,语气柔和平淡:“人总会冒出难以理清的心思,慢慢沉淀克制就好,不用愧疚纠结。”
狭小房间伴着舒缓乐曲安静闲适,连日备考的疲惫缓缓消散,隐晦心事不必直白戳破,彼此心照不宣。
待到夜色渐浓,两人结伴离校道别,为期两日的期中考试正式落幕,紧绷许久的少年日子迎来短暂松弛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