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术之谋 第10章 伏火

肖无束并未随两人去斗琴，而是进了竞艺的方伎处。

刚走入厅门，人声裹着巧工涌来，偌大的厅堂人满为患。

诸国文臣士子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左边兵器区喧腾，长案上罗列着各色兵刃，长剑、短刃、枪戟、斧钺……寒光错落，锋刃森然，往来文官驻足抚触，品评锻造火候、精铁材质。

肖无束挑眉，锻造冷器何时成了文官竞艺？

旁边是天文区，台上挂着星宿分野图，太史令手执星尺，栩栩如生的描述着近日观星新得，细说日月行度之妙，台下士子凝神静听，兴致勃勃。

其次是算术区，案头算筹罗列，算盘珠响清脆，国子监算学博士围案而坐，推演数理、核算度支，辩论之声此起彼伏。

肖无束穿过机关区，停在尚药区前。

台上，直长一手轻捻药草，一手握着丹药，细解成分与功效。

“吴奉御，听说前阵子你的丹炉又炸了？”

吴蛬头疼：“都不知道炸多少回了！”

王御医道：“可是哪里出了错处？”

“我想以伏火之法除去火物毒性，奈何频频炸炉。”“是何火物？”

“石硫黄。”

王御医嘶了声：“确实好药，可惜毒性太烈。”

“我意欲效仿古法，用硝石和皂角子去除火毒，奈何三物合一就炸，实难控制。”

“看来这古法不实，才让奉御屡屡受挫。”

“唉，待我回去再作细究。”

肖无束坐于两人身后，同样的事他练药时也曾发生。

“吴奉御伏火时用了几两火物？”

吴蛬转头，发现是个清瘦少年，不欲搭理。

“是否用了硫磺二两，硝石二两，皂角子三个？”

吴蛬惊讶：“确实如此！”

“不如试试分段烧，先将硫磺和硝石磨成粉装进罐子里，再在地上挖个坑，把罐子埋进去，然后拿三个烧焦的皂角子逐一扔进去，猛火会被困，不会爆炸。”

吴蛬醍醐灌顶，他怎么没想到！

肖无束继续道：“待火灭后，爆性除尽，再加以木炭慢慢烧，这样就能稳住药性，彻底伏毒。”

吴蛬听完，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妙法，妙法！”

二楼厢房，穆久尤的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

“你不是说他不喜庙堂吗，怎会与吴蛬相识？”

“许是刚刚相识。”

吴蛬起身，兴高采烈的离去。

穆久尤抬手，身后的亲卫跟上。

肖无束坐在原地，像是在打发时间。

兀棘呈上薄本：“殿下，今年的方伎都记录在此。”

穆久尤接过，打开阅览。

季淮见太子冷脸，猜到今年八成又无新意。

穆久尤合上薄本，扔给季淮。

季淮哀叹：“方伎之道停滞，民生所用匮乏额。”

尚药区，已看不到肖无束身影。

——————————————————————白泽垂头丧气：“今年又没得魁首。”

“你要魁首做什么？”

“当然是求魁赏了。”

“你看中了什么？”

“就是想向陛下要个官做做。”

“让你父亲讨要不就行了？”

青云律令，但凡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弟皆可讨要官职，不过大多是散职，难掌实权。

“家父还是希望我能考取功名进仕。”

“尚书大人对你还是有期许的。”

“算了吧，本公子生无大志。”

闫无拘不赞同。

白泽问肖无束：“你呢？”

肖无束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