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残党【虫母】 第15章 第十五章，母亲，好久不见

舰长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舰长的脸很僵，在射灯下特别明显，看起来一块一块的，这或许是人体改造的后遗症吧。黎洵看着他头顶上那时不时冒着火花的仪器想到。

“危机暂时接触，我想和你聊聊，P-6099研究员。”舰长指着门外，示意他们需要出去聊，黎洵点点头，跟在舰长后方，他们避开放置在地上的尸体，抵达了门外，入目所及之处，无一地能够落脚……

血，都是血。墙上、地上、玻璃上、甚至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散布着血肉，他当即捂住鼻子后退了一小步，舰长面无表情，一脚踏出，血肉粘稠在靴底，拉出滋啦滋啦的黏稠声。

黎洵犹豫了一小会儿，捏了捏口袋里的塑料手枪，他压下心中的厌恶，跟着舰长走出避难所。他们走过廊道，来到了楼梯口，这里还算干净，至少有地方可站。他当即站到了一片还算干劲的地方，等待舰长发话。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我还有一个疑惑。”舰长不动声色的靠近黎洵，黎洵绷着脸，压下后退的念头，微微露出口袋中的枪柄，舰长随即停下脚步，僵硬的扯出一抹笑，“不用紧张，只需要你的配合，解答一点小问题罢了。”

话音刚落，他便拿出一个微型显示器出来，他将个人终端往板上一碰，轻薄液晶板上当即显示了一排文件夹，他点开其中一个，播放视屏。

视屏的开头是舰桥员工宿舍楼，所有的东西都是俯视角度，很明显这是传火号上层监控拍下的视屏。一个穿着黑色类军大衣，一头黑发的男人正提着一个白箱，进入宿舍楼。

黎洵的心高高吊起，他当然知道他是谁，这就是当时敲他的门的那个男人！

每每回想起那段记忆，他都心有余悸。同时一个疑惑浮上他心头，那个人为什么放着其它房间不去，偏偏要来他这。他离开后通风管道上又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问题缠绕着他，挥之不去，他只能暂且将疑问压下，专心应对舰长。

视频还在继续，画面一转，那人来到了宿舍楼内，黎洵有不妙的预感，右上角的浮标在依次变化，FL01、FL02、FL03……

视频最后停留在FL04就再也没有后续了，这代表五层的监控并没有捕捉到那个男人，他最终消失在了员工宿舍楼4层。而黎洵，刚好就是404的住户。果不其然，舰长很快就就这个问题发问。

“他是偷盗者，上来就想窃取第一批开拓机密，好在现在已经解决了。”舰长刚说完，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黎洵回过头，一群举着枪的人运送着一具尸体，他们将尸体丢到地上，白布微微漏开一角。‘是那个男人的尸体’。

“我们在查监控的时候发现，他曾在专门为上级员工准备的宿舍楼里停留了很久，特别是‘FL04’”舰长敲了敲个人终端，给黎洵发送了份文件，他打开文件，仔细查看。

‘抓捕时我方共计死亡20人。根据调查，他疑似还有一名同伙，目前暂时没有发现目标行踪……’黎洵默默在心里读着这封信件，再三确认，这才相信敲他门的犯人已经死了。

舰长突然插话，“目前并没有发现他同伙的行踪，我们推测他是一位反侦察能力很强的人。”

“为了开拓任务和你的安全着想，我们需要你提供一点信息。”舰长语气骤然加重，“你是当时唯一一个还在宿舍的人，你也是留在四楼最长时间的人。”

“你是否见过他。”他笃定面前的研究员一定见过监控中的这个人。

黎洵本想如实陈述，忽的，他反应过来，还有一个犯人没抓到！如果他说实话，必然会和犯人扯上关系，轻则被牵扯进漩涡，重则无声无息的消失。毕竟，‘纯白高塔特派研究员’的身份和他现在穿的在身上的研究服一样，白的刺眼。

他正了下脖子，推了下眼镜，道：“我见过他！他在廊道里挨个按门铃敲门！”他语气略带起伏，像是受惊的猫科动物。

“挨个敲门？”

“对，‘挨个’。他来敲我门的时候我正准备……”黎洵怔了下，他缓缓组织语言，最后在一堆词汇里挑了个还算过得去的。“我正准备收拾好东西，前往避难区域。”

“我觉得不对劲，所以并没有发放准入通知。”他越说越冷，越说越平，最后变成了毫无起伏的叙述。

他看着正在微笑的舰长，又继续给自己打上几层补丁，“我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门后的监控上。”

“我没给他开门，我看到他依次给404往后的宿舍发送了准入申请，但从结果来看……”

“没有人回应他不是吗。”黎洵耸了耸肩，他没来由的觉得心虚，就像是在当事人面前撒谎似的。他正了正脖子，硬着头皮与舰长对视，意图增强话语的说服力。

“是——”

“——呲……的——滋”一阵尖锐的嘶鸣声从舰长嘴中传出，微不可察转瞬即逝，黎洵猛地抽出手枪，连连后退，警惕的盯着舰长，他还没来得及举枪，舰长就被一个白色头发的男人踹飞。

舰长的身体撞到墙上，随后重重滑下。

“你没事吧。”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伸出手，将他拉起。但是一身脏污的黎洵显然没在意他的话。

他崩溃的擦着身上的血迹，他现在满身都是血，和在泥潭里面滚几圈出来的脏东西没有区别！他狠狠地抹了一把，将手上的血迹抹掉，随后快速扯下身上的脏衣服，粗喘着气好一会才缓过来。

这时黎洵才反应过来，他还没跟人家道谢。他板着脸，用满含歉意的，微不可查的声音道，“谢谢，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那是舰长的老毛病了，他时不时就会像这样，自从经历脑部改造后。”白发男指着自己的脑袋，苦笑了声，笑声满是无奈。“我是他的随身医师，也是地面探险队的随队医师，你可以叫我佩螳。”

“谢谢你，佩螳。”黎洵从善如流再次道谢。他并不想和舰长的人有什么交流，他只想快速离开这，他刚转头就看见一头白毛，佩螳卡在他回去的路上，晃动着手中的医疗箱，笑眯眯的看着他。

“……”

“别这样嘛，我们迟早会在一起，前往地面开拓。不如先初步认识一下？反正我们都是后勤人员。”佩螳的热情着实让人难以消受，在他嬉皮笑脸，孜孜不倦的骚扰下，黎洵不情愿的交换了部分信息。佩螳见此也没有得寸进尺，他收起贱兮兮的笑容，用颇为正式的口音，问候黎洵。

“你好，P-6099研究员，我是职业自由人，也是地面开拓部队的随行医师‘佩螳’”

“我是纯白高塔的研究员，P-6099号，很高兴认识你，佩螳。希望我们之后能够共事愉快。”黎洵板着一张咸鱼脸，僵硬的行着握手礼。

他看着佩螳命人将舰长拉走，唤清扫机器人开始工作，周遭的一切都在快速安定下来。鬼使神差的，他答应了佩螳的邀请，参与今晚的特效药测试项目。

404楼浴室内，黎洵关掉花洒，擦干头发，刷着终端信息，现在是下午4点，距离赴约还有1个小时。他头疼的捏了把太阳穴，鬼知到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没有拒绝佩螳的邀约，一想到一会要陪佩螳去舰桥下层，测试药物，就头疼。

他吹干头发，换上上午从佩螳那薅到的衣服，前往下层。

下层，监控区。

黎洵检测着药物，快笔疾书的在液晶板上写着实验结果，“这个多一点，MP的药物量再降低一点……，对，再降低一点。”他频频抬头，指点实验人员调试药物。

佩螳倚靠在门边，白色长发随心所欲的垂下，他白眸一寸寸分裂，点点黑色如浓墨入水般沁出，又消散。他注视着忙到脚不点地的黎洵，伸出手，轻轻将黎洵的身影拢在手心。和他记忆中的母亲完全不一样呢，虽然看起来都是沉默寡言，但是现在的母亲明显没有那种疲惫癫狂的感觉，身边也没有那只该死的残疾货。

母亲为了那个废物牺牲了那么多，它怎么敢！愤怒和斗争的本能染指着理智，看不清的细线分割着佩螳的脸，它们像是蜷曲着的苹果皮，一层层剥开。他的整个脑袋隐隐约约有一种散架的趋势。

‘不过没关系的，我会将您救出来，母亲。’

“所以，请爱我吧，母亲。”他回望着玻璃上白色的倒影，那倒映着一个白发男人，表情温婉和睦，眉眼带笑，如果不是即将要散架的皮肉，这必然是及其赏心悦目的的一幕。

他凝视着倒影，也凝望着玻璃中的黎洵。

这就要是您想要的样子吗……，我现在变得和它一样了呢。他咧开了嘴，镜子中的人扭曲不清，一条细线从左边向右边延展，如同裂口，他的嘴向两边外扩，露出螳螂般鲜红的、骇人的口器。他的表情转瞬即逝，又变回了人脸。

忙里忙外，脚不掂地的黎洵显然有些红温，他头也不回地喊道，“佩螳，快来帮忙！”

黎洵整了半天的仪器，始终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他有些生气，用略带不满的语调喊闲着佩螳过来帮忙。

佩螳连忙用手捂住脸，片刻之后他的脸恢复正常，他踏着悠闲的步调来到黎洵身旁，和他一起整理仪器……

时间过得很快，调整过后的药剂很快投放到生病的人手中。黎洵正在实验室受试者仪器，他的终端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一条标红的信件静静地躺在邮箱内。发信人是舰长。

黎洵点开邮件，邮件很长，不仅有数据还有大量的文字配图。他大致扫了一下，便将它丢到一旁。这封信是是告知全体成员的通知，食物中毒事件的经历者或有类似症状的人必须前往舰艇下层接受治疗，他们会在用药后留在下层，使用搬运下去的休眠仓，参与休眠。其它人则是正常前往休眠区域，进入休眠。

至此，舰艇危机和食物中毒事件暂时告一段落。黎洵收拾好行李，前往休眠区域。传火号很快就会进入签约状态，AI会接管舰艇，再次醒来可能就是跟随地面部队探险的时候了。

黎洵收拾好行李，在医疗部门处领取了休眠必备药品，带着个人信息卡，前往了休眠层。今日的氛围甚是喧嚣，大家都趁着这个时刻互相交流，毕竟再次醒来，就不知道是多少年后了。

休眠层很大，设计一得叠一层，像蜂房。四边形休眠室都是由高强厚度透明材料制成，在灯光下透着淡淡的蓝光，它们一层叠一层，铸造成螺旋上升的阶梯，他踩着阶梯，顺着终端导航，来到了属于他的位置。

他正打开舱门，准备休眠。突然间，一只手拉住了他，熟悉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P-6099研究员~”一头白发肆意地搭在肩头，佩螳满脸微笑的和他打招呼，手上还有未吃完的面包。

“休眠前应保持空腹。”黎洵垮着脸，冷冷道。对方身为医师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在他面前明知故犯着实可恶。

“好啦好啦，知道啦，知道啦。距离最后的休眠期限还有8个小时，足够了。”他三两口咽下面包，拍了拍透明门板，笑的一脸奸诈，“我好无聊，来聊聊怎么样。”

“我对你们纯白高塔可是很感兴趣哦。”

黎洵白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打开自己舱室的门。“我是认真的，我是说待遇问题！”佩螳扒开一本泛黄的等一本，在他面前晃悠了几下，虽然字迹潦草，但是那确实是一本实验本，还是手写的。

这一下还真给佩螳钓到了，他对手写的实验数据非常感兴趣，毕竟在这个涉及手写的那可都是一等一的重要资料。

“好。”他推推眼镜，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他锁上自己舱室的门，来到了对方舱室中，就这样两个人猫着腰，蹲在狭小的室内展开了关于‘工作待遇的探讨’。

好消息，明日就能正常更新了，WWW，终于搞定手头的一切了。坐了一个月大牢，终于~【啊啊啊，小天使，对不起WWW】

**要来了，下下章就要到达开拓星球了呢，王虫很快就登场啦，咳咳。要见面了！！！

之后日更这本咯。我感觉周六日我要去看异形电影了，有种拉不动XP的感觉，让我磨一磨，虫母XP启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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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母亲，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