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来得及回家,李思铭的情绪恢复后已经快到开考时间了,所以闫客楚叫了辆出租车将他送去了学校,然后自己一个人步履沉重地回了家。
走到家后,闫客楚看到有两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站在自家门口。
“请问……你们找谁?”他问。
其中一个男人发现他回来,笑着问道:“请问,是闫客楚先生吗?”
“没错,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警察手册。
“你好,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想了解一下,请问,李思铭在家吗?”
闫客楚的脸吓得煞白,他有预感,警察的来访和四年前的车祸有关。
“没在家,他去上学了。”
那名警察好像有点失望,他叹了口气:“那真不巧,我们刚从学校过来。今天高三有考试对吗?”
“是的,他有考试。那个……方便问一下是有什么事吗?”
“具体情况还不方便告诉您,请问考试大概几点可以结束呢?”
“呃……”闫客楚愣了愣,他不敢在警察面前撒谎,所以选择说了实话:“大概四点吧。”
那名警察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带的手表,刚过两点,还要有两个小时才能结束。
“那我们四点在过来吧,您应该在家吧。”
闫客楚点头。
“那好,谢谢您的配合。”
目送两人离开后,闫客楚松了口气,那名警察虽然是笑着的,但总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人透不过气。
闫客楚坐在画架前两个多小时,只动了寥寥几笔,他的心绪是乱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安心投入画作。
大约四点半时,李思铭回来了。
“思铭,你是不是在学校出什么事了?”闫客楚盯着问。
“嗯?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李思铭摘书包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舅舅。
“两个小时前,有两名警察来找你……”闫客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李思铭身体猛地一颤,显得很激动,随后他听到他问:
“那现在呢?他们走了吗?”
闫客楚从没听过他这样的语气,四年里,李思铭遇事都很淡定,不急不躁很有耐心的,但这样急切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嗯,但他们说四点多会再回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门铃响了,闫客楚去开门,来人正是那两个警察之一。
“闫先生,又过来打扰真的不好意思,思铭他回来了吗?”
闫客楚点头侧身示意他进屋,刚侧完身,他就发现李思铭正好站在门边。
“许警官。”李思铭喊。
很明显,李思铭和这位许警官很熟络,闫客楚有些不安,这无异于又一次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而且,他记得当年负责车祸调查的警察就是姓许。
许警官见到李思铭后笑的更亲切了些,他没有直接说出此来的目的,而是转向闫客楚,说:“闫先生,有些问题我想单独问思铭,可以吗?”
这句话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闫客楚心里打鼓,但面上还是尽力保持镇定:“当然,正好我现在要出门买些东西。”
许勤摆了摆手,说:“我不是让您出门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方便我去思铭的房间看看吗?”
作为一名有着多年经验的刑警,许勤敏锐地发现:闫客楚脸色很难看,表情变化相当可疑。
虽然大多数人在面对警察的突然来访时,也会表现得不知所措,表情会有显著的变化,但绝对不会是像闫客楚一样,给人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闫客楚极力地克制内心的慌张,下意识看了这名警官一眼,结果正好和对方的视线相撞。
这位许警官分明是笑着的,但眉目之间的的压迫感极强,自带一种审视意味。与这位警官对视,总让闫客楚有种被审的感觉,逼的他立刻错开了这个眼神。
“呃,当然可以,但我想知道,这个孩子是被卷进什么案子了吗?”闫客楚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
许勤笑了笑,极力地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些,于是哥俩儿好的把胳膊搭在李思铭肩上。
“放心吧,他不会有什么危险,这点我可以保证……是他母亲当年的车祸有了点眉目。”最后一句他是故意说给闫客楚听的,他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闫客楚张了张嘴,极不自然的表现出了震惊。“真的吗?当年的车祸有线索了吗,都查到了什么?”
许勤坐在沙发上,手指在面前的茶几上有规律地点着,他在观察闫客楚。
可疑,太可疑了,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人表达出的情感并不是急切,而是害怕。他不是急着想知道查出了什么,而是害怕他们查出了什么。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不是天生的,是由多年的经验形成的。
“抱歉,现在还不能告诉您。我们现在可以去思铭的房间了吗?”
闫客楚清楚自己现在不能表现的太过在意,不然不仅问不出什么,还有可能引起警方的注意,于是他配合道:“当然可以,思铭的房间在二楼。”
三人上了楼,闫客楚见两人进了房间后,就极有眼力见地走开了。
他不能表现得太在意,不能漏出破绽,不能让警方怀疑自己,否则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就都没了,包括李思铭。
许勤在思铭的房间里来回转了几圈,通过观察房间的布置,规格,和整洁程度,可以肯定的是,闫客楚这个养父,对李思铭确实不错。
李思铭就站在一边,一直盯着他转,最后实在忍不住了,问道:“许警官,你们都查出什么了?为什么不能让就舅舅知道?”
“舅舅?”许勤沉默了几秒,随后才反应过来,舅舅指得应该就是闫客楚。不对啊,资料明明显示他的母亲并没有兄弟,想到这,他微皱起眉:“我以为他是你养父。”
李思铭点头:“对,他确实是我的收养人,但舅舅说他是我妈以前的朋友,所以可以叫他舅舅。”
许勤挑眉,“你妈的……咳咳。”他原本一句“你妈的朋友”脱口而出了一半,又憋在嘴里一半,心里组织好语言后又问道:“他是你母亲的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能做到帮忙收养孩子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