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初恋 第49章 第 49 章

从他决定找别人的女人生儿子起，就注定杨书斓会有知道的一天。

裴艺凝很清楚这一点，即使她心里是那么不愿意接受这一切，但事实已经发生。

而她作为一个智力正常的人，也很难不去思考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裴怀青背叛家庭都要生的儿子，肯定不是为了玩儿用的，这么多年来一点消息都没露出来，可见他把他们保护得有多好。

如此上心，想要让他们做他的继承人都未可知。

可公司是她们家的，不只是裴怀青的，更不是他想给谁就能给谁的。

裴艺凝被自己的自觉逗笑——从小到大她都对家里的产业没什么感觉，现在有人争了，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对它们的占有欲这么大。

那有什么不应该的吗？

没有，没有丁点的不该，因为不管公司什么规模，其中一多半都是她妈杨书斓的。

小三和她的私生子想要？门都没有。

“你是不是还要说怪我不是儿子。”裴艺凝被这荒唐的念头刺到，说出来后察觉到对面人脸上的认真，原本只是在心里的荒唐感疯狂外泄，眨眼功夫，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裴怀青竟然真的这么想过，看模样甚至像是撕掉了他的面具，终于露出了他压抑隐藏的对这个亲生女儿的怨恨。

裴艺凝：“……”

裴怀青双眼直直的瞪着她：“难道我不该怪你吗？要不是你不愿继承家业，非要跑到网上去唱歌当网红当歌手，不愿意结婚生孩子，我用得着去借别人的肚子？”

这话说得义正言辞，裴艺凝听完愣住，她像受到了多么了不得的教育般，震得久久不知作何反应。

呼——！原来他裴怀青是去借肚子的啊！

他倒是敢承认，可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

裴艺凝心口冰凉，她低头看着病床下的纯白瓷砖，声音轻得发飘：“你在我眼中一直是个、是个……”开了头的话死活说不下去，通红的眼睛随着发紧的喉咙涩得要命。

她生忍着不让汇聚成团的东西掉下来，也终于放弃原本要说的，改了口：“我以为你至少会是个敢作敢当，光明磊落的，没想到你和外面那些男人没有任何的不同。”

“我很庆幸，我最后喜欢的会是一个女人。”

“女人？女人怎么了？女人能有多么了不起？”裴怀青从进病房放弃始终克制的声音猛然拔高，他站起身看着今晚非要气死他不可的不孝子，脸上的厌恶彻底暴露出来，“你一个女的喜欢上女的，你当是什么光彩的事！”

裴艺凝侧目看向病床上躺着的杨书斓，这一刻，翻涌的情绪绝望般向下坠落，语气平静得吓人：“女人没有多么了不起，只不过是这么多年，从没有因为什么狗屁的儿子，去找别的男人，搞出个杂种来给自己的孩子找麻烦。”

话音落下，黑乎乎的东西裹着怒火和狠劲砸来，砰的一声，在病房内响得好似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

裴艺凝感觉不到疼似的，麻木地看着摔得粉碎的手机，要不是担心杨书斓的安全，她真是多一眼都不想再看见对面的人。

撕破脸面前，他在她的心里至少还是个父亲，现在她只希望自己没有这个父亲。

连和他同出一个空间都难受得她想吐。

事实上，熬到深夜时，她真的吐了。

当时的裴怀青熬不住走人，她冲到卫生间里吐得昏天黑地，泪眼汪汪。

连管家阿姨看着都心疼得想哭，趴在门外安慰：“柠柠，你晚上没吃东西，这里有我陪着，你去吃点什么吧？啊？”

裴艺凝胃里空得酸水都没剩下多少，但她现在不想吃东西。

开门出来，迎上阿姨担忧的目光，她靠在门框上勉强地挤出笑脸：“那我出去会儿，我妈这里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你去吧，这里有我你放心。”

裴艺凝挺直后背，挡住手背上的淤青，离开病房后漫无目的地在深夜空荡的街道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油表亮了才想到目的地，买了烧烤和酒，开到顾星洛的新住处。

会所那边的兼职辞了后，顾星洛现在晚上的空闲时间多了很多，接到裴艺凝的电话时，她正因为晚饭吃得少，在纠结要不要起来搞点夜宵吃，得知对方是带着烧烤来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接受邀请，翻身下床跑去开门。

房子里的卫生保持得很好，裴艺凝刚进门就被擦得锃亮的地板闪了眼，转眼看到顾星洛脚上除了白袜子什么都没有，哎了声：“不穿拖鞋不冷吗？”

顾星洛双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听到这话怔了怔，她当然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听到烧烤着急得忘了，硬着头皮解释：“不冷，房子里面有地暖，很暖和的，不信你试试。”

裴艺凝脚上的棉拖鞋刚穿上，闻言小腿往后一抬，真的直接踩到地板上：“是很暖和。”

之后的两人谁都没再穿拖鞋，前后走到客厅的茶几前，一个拆打包袋，一个掏带过来的酒。

烤串包得很好，摆出来时仍冒着热气，顾星洛回头看见酒，吓了一跳：“艺凝姐？你这是……”

“知道你不能喝，给你带了饮料，这些是我的。”裴艺凝说着把最后面的凉茶拿出来，放到顾星洛跟前。

看着满桌的酒，顾星洛脸上的笑意消退：“喝这么多吗？”度数都不低，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为了吃夜宵的样子。

“没有，能喝多少喝多少，喝不了先放你这儿，下次吃烧烤再喝呗。”裴艺凝说着拿出两个杯子，一个给顾星洛，一个倒满酒。

顾星洛看她说得坦然，没有继续纠结，端起杯子以凉茶代酒，对裴艺凝表示感谢。

刚开始，两人之间的状态看起来相差不大，还算和谐，可等裴艺凝第三杯酒下肚后，踏实下来没两分钟的顾星洛就发现了不对劲。

——小小的一串羊肉，裴艺凝配了一整杯酒。

后面更直接，她一口串都不吃了，光喝酒。

一眼没看住，桌子上就多出一个空酒瓶。

顾星洛：“？？？”这是干什么？

身旁的裴艺凝又是一杯酒仰头灌下，暖色灯光下手背上的青紫格外明显。

不行，没这么喝的，酒吧里失恋买醉的都没这么凶。

顾星洛瞅准机会，伸手盖住酒杯口，侧着身子打量她的表情，“艺凝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裴艺凝回头，第一眼看见的是顾星洛眼里的星星，第二眼才看见她沾了油的嘴唇，沉重的眼皮用力忽闪两下，出口的声音却透着无力：“心事？有。”

顾星洛问：“那和我说说？”

裴艺凝视线被酒精坠得往地上掉，她抿着唇半晌没说话，直到看见身旁的人在缓慢靠近，脑袋也跟着发沉掉到茶几边沿：“没法说。”

“为什么没法说？”顾星洛不明白这算什么答案，转念想到自己遇到过的那些坎儿，好像也不是随便能说出口的，又忍不住后悔自己没过脑的好奇。

然而比起前两次的回应，这次裴艺凝摇摇头没吭声。

她撑着胳膊直起身，坐正的刹那，重心偏移，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吓得顾星洛惊呼的同时，扑过来扶她。

裴艺凝酒量不止这点儿，没到醉的程度，突然被顾星洛的尖叫一惊，来不及混乱的脑袋又清醒了。

她双手撑地，迎上撞过来的顾星洛，对视的瞬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人扣住压向自己面前。

顾星洛毫无防备被带着向前，扑通一声闷响，膝盖着地，脸部贴上裴艺凝的脸，嘴贴上……裴艺凝的嘴。

熟悉又陌生的触感沿着嘴唇朝着大脑卷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仿佛一颗落入热油锅的冷水，当场就炸开了锅。

愤怒的力撞到身上，摔无可摔的裴艺凝整个人抵在沙发上，眼看着面前的人慌乱起身，撞上身后的茶几，打翻玻璃杯里的凉茶，仰倒在拦住她退路的沙发上。

咦？她们两个明明比初见时熟悉多了，为什么她现在的反应会比那两次大得多呢？

“星洛。”裴艺凝疑惑出声。

顾星洛抬手喝止：“裴艺凝！我警告你不要借酒装疯，朝我耍流氓！我早说过了，再有下次，我要打你的！”

“说过吗？我不记得我听过啊。”裴艺凝满脸茫然，无所畏惧，“那你打吧，我不还手。”

顾星洛一噎，懵了。

裴艺凝配合得很，看她不动，体贴地朝着她歪过半张脸，乖乖等着。

那模样看在顾星洛眼里，欠得像极了挑衅，要多气人有多气人，“裴艺凝，你别以为我不敢啊。”

“我没以为。”裴艺凝弯着眼睛说，“我说真的，给你打，随便你打，我不还手。”

“只有一个条件。”

将要靠近的顾星洛顿住。

裴艺凝补完剩下的半句话：“打完再让我亲一下。”

顾星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出的手微微晃动，可不等她为此表现出更强烈的不满，坐在沙发前的人眼角落下两串泪来。

嘿！她一个欺负人的倒先委屈上了！还讲不讲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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