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初恋 第101章 第 101 章

餐桌上换新的鲜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顾星洛趴累了起身险些蹭掉花瓶，扶着桌子站稳后径直回了卧室，这次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她就扑倒在被子上，将脑袋埋了起来。

好烦，好烦啊——

明明她的眼前才刚亮了一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来，为什么还要回来！她都打算认了！

她都已经认了！

还有一年毕业，哪怕再晚一年呢……

攥紧的拳头在被子上砸出两个凹坑，闷得无法呼吸的顾星洛翻过身看向房顶，平静的如一汪死心的胸口，忽然又涌出滔天的恨意。

她有些后悔——不该那么简单的离开的，太便宜那个人渣了，她应该好好发泄一番再走的。

就算不为了她，也为了她那位抑郁而终的妈妈。

他欠了她们太多，只是衰老和狼狈算个屁，真要算起来，他死不足惜，可他仍然活着。

顾星洛撑着胳膊坐起来，气闷的感觉仍未消减，她打开窗户趴到窗边，让风扑到脸上，缓慢地呼气吸气。

坐在酒店沙发上的裴艺凝呆滞地看着挂断的手机，大脑都不会转了，愣了许久起身出去找时诺。

时总中午喝得比她多，这会儿刚吐完，正瘫在沙发上休息，听到敲门声和熟悉的呼喊，眼皮懒懒地睁开一条缝，不过片刻就闭上了。

她的酒量比裴艺凝好得多，喝到吐脑袋也是清醒的，只是身子会不受控制，为了不做出不体面的事情，一般这种时候她都尽量不动弹。

哪怕裴艺凝对她又拉又拽。

裴艺凝现在慌极了，看她不理自己，坐到跟前伸手来扒她的眼皮：“时诺，时诺！你醒醒听我说！”

时诺眼皮被撑开，无语地偏了下头，声音拖得老长：“有话——你说！说！”扒人眼皮干啥！

裴艺凝听见她没睡，斜躺到沙发的另一角说：“我想回去。”

时诺不想说话，眼睛睁开瞥她，裴艺凝这才接着说下去：“我必须要回去。”

“理由。”时诺早从郁竺那里听说了裴艺凝近期对于回连城的渴望，但只是因为恋爱了不想和女朋友分开这一点的话，是不够的。

裴艺凝：“星洛知道我找人跟着她的事了，有点生气，我需要回去当面解释。”

“生气？”时诺没有理解其中让人生气的点。

“嗯。”裴艺凝应声伸脚踢在她的一次性拖鞋上，“可以理解，我妈找人跟踪我的话，我也生气。”

“那不是、跟踪。”时诺说。

裴艺凝垂眼：“我知道，但保护和跟踪从行为上来说是一件事，她生气是应该的。”

时诺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发飘的声音稳些：“吃饭时谢导说了。”

“明晚黄导过来嘛，我记得，没忘。”说起这个裴艺凝就有点烦，保证道，“我明天下午赶回来不行么？”

时诺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裴艺凝急了：“为什么？”

时诺长出一口气说：“赶不回来。”

裴艺凝怔住：“什么意思？”

不知道躲在暗处听了多久的郁竺端着两杯喝的过来，帮忙解释道：“刚发的天气预警，今天傍晚到明天早上，连城及周边的几座城市将出现强对流天气，机场航班取消，高速公路也会封锁，裴姐你根本回不去。”

“什么？”裴艺凝猛地回头看向郁竺。

后者点头：“所以，最快，你也得后天早上再走。”

裴艺凝：“……”

郁竺说得没错，连城当天下午四点半开始变天，五点钟天色黑得和平时的七点半一样，风大得扬起无数树叶与花瓣。

直到真正的七点半到来，雨水穿过大风砸落在地，几分钟后，荔枝大小的冰雹劈里啪啦，无差别地跟着雨珠扑向人世间。

顾星洛被冰雹敲击玻璃和窗台的声音惊醒，她茫然地坐在没开灯的房间，看着窗外的夜色。

不远处的手机无声亮起，在漆黑的房间里映出一个小小的光团。

第一团光出现时，顾星洛没有动，眼睁睁看着光团暗下消失，接着亮起第二团。

这次她动了动，看清屏幕上的文字，之后也没动，直到第四团光亮起，彻底清醒过来的她，终于拉着被子拽来手机，点了接听。

“你到底找我什么事。”顾星洛的声音冰冷得堪比窗外的冰雹。

电话另一头的人听到她不耐烦的语气，反而高兴地笑了起来：“星儿，你终于肯接爸爸的电话了。”

为了这通电话，他已经换了四个号码，顾星洛再不接，他都不确定还能不能借到下一部手机。

“有事说事。”顾星洛没心情和他啰嗦。

顾兆光连声应着，说：“星儿啊，这两年是爸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我说了，有事说事。”顾星洛打断他的铺垫，在心里默默计时。

“哎好好。”顾兆光说，“星儿，我听说你把钱还完了，我闺女到底是有本事，你看，你能不能再可怜可怜爸爸？”

顾星洛攥紧手机，没应声也没挂电话。

顾兆光也有点心虚，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借爸爸点钱。”

“我没钱。”顾星洛失望地闭上眼睛，挂断电话又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听筒内传出忙音，站在路边屋檐下的顾兆光脸上讨好的笑意僵住，他垂眸看着手中借来的手机，又看了眼旁边等着他还手机的少年人，在冲进风雨里跑和还回去之间正犹豫，一辆白色的车子在冰雹伴奏中慢悠悠停到他的身侧。

文琅降下几寸车窗，笑眯眯地主动和他打招呼：“顾总好啊，有时间聊聊吗？”

顾兆光被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回头看向和自己说话的年轻人，“你……认识我？”

“顾总说这话见外了，你回来的车票钱都是我给的呢。”文琅说着上下打量过他，扬起下巴指向前面不远处的一家店，“我先过去等你。”

话音落下，车窗升起，文琅开着车子从他面前经过，停到街头那家店门前的空车位上。

少年人等得有点急，主动站到顾兆光面前伸手：“大爷，手机可以还我了吗？”

“哦给，谢谢你啊小帅哥。”顾兆光收回视线，笑着道谢，等跟前人让开后，脸上的表情一冷，撑开手边那把老旧的伞，快步朝着那辆停下的车子走去。

街头是家装修浮夸的饭店，由于天气原因今晚没什么客人，文琅在二楼找了个好位置等着，顾兆光走到门口时抬头看了眼，正巧和二楼窗前的人对上视线，他黢黑的瞳仁亮了亮，进门直奔二楼。

“顾总还没吃吧？咱们边吃边聊？”文琅说着竖起筷子尝了口面前的那道花里胡哨的菜。

顾兆光没动，坐在对面定定地看着他：“我好像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我。”文琅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做自我介绍，“我姓……算了不重要，直说吧，我是你女儿女朋友的弟弟。”

顾兆光脸色大变：“你说什么？女朋友？什么女朋友，女性朋友吗？”

“啊，顾总你不知道啊？”文琅面露惊讶，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他拿起旁边的手机点开相册推过去。

顾兆光低头看向亮着的屏幕，短短一瞬间，那张晒黑且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数种情绪，最后定格在疑惑上，“她不是那个、那个、那个谁么？！”

“裴艺凝，当红歌手，我的姐姐。”文琅说着拉回手机，“就是她帮你女儿还的债。”

“哦是吗。”顾兆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继而笑了起来，“我说呢，那个丫头从小到大就会花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争气了。”

文琅弯着眼睛看他，顾兆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钱吸引，他抬眼对上面前人的眼睛，眼皮动了动问：“那你找我的意思是想？”

“你觉得呢？”

顾兆光防备地将双手环在胸前，表情变得十分不配合：“不能是想让我还钱吧？”

文琅哈地笑出声：“当然不是。”

顾兆光：“那是？”

文琅靠在椅背上说：“我也喜欢你女儿，我想让你帮帮我。”

顾兆光眉毛一挑，眼神变了：“你也喜欢我女儿？可她喜欢女的，你……”

文琅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张支票放到手边的桌面上，“顾总考虑一下再说呢？”

顾兆光看着那行不甚清楚的字，藏在胳膊肘下的那只手用力握紧。

冰雹持续的时间不长，窗外吵人的声音很快削弱，顾星洛两顿饭没吃，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有些受不住。

她洗了把脸出来，在冰箱冷冻层找出那盒吃了一半的速冻饺子，全部煮熟后分出一盘留作明天的早餐。

顾星洛想过了，不管怎样，日子总是要过的，更难的日子都扛过来了，她不至于因为顾兆光的回来就要死要活。

课更不能耽误，那么多兼职都没耽误过呢，一点坏情绪而已，不至于。

怀着这样的信念，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出门下楼。

雨是天亮之前停的，这会儿阳光普照，空气格外清新。

顾星洛在小区门口张望了一下，找到那辆等她出门的车子，径直走过去敲了敲车窗玻璃，“能麻烦你们送我去学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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