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不休 第9章 第九章

“喂，志龙，你在哪里？”

“我在宿舍。”

“出来酒吧玩，有好事！”

权志龙站在窗户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子那边安安静静写作业的李胜利，懒洋洋的回复道：“不去，我要看我家孩子写作业。”

电话那头的李洙赫沉默了，什么作业要你权志龙看着才能写？人李胜利有那么不自律吗？

为了彻底压灭权志龙还未感知的花火，今天无论怎样，他都要把权志龙叫出来，所以李洙赫也不跟他客气周旋，严肃的说：“你今天必须给我过来，哥们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啊，什么事不能……”

“不能！”

李洙赫毫不犹豫地截断了权志龙后续的话，而是挂断了电话，完全不给权志龙多说一句的机会。

权志龙烦躁的抓了好几下头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李胜利停住写题的笔，偏头看过去，询问道：“怎么了哥？”

权志龙心虚的笑了几声，说道：“哥有个事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李胜利见他犹犹豫豫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笑了笑说：“哥想去就去好了，不用跟我说。”

听到他这么说，权志龙脸瞬间拉了下来，紧皱着眉头，语气带着隐隐的不爽：“呀，李胜贤，哥出门干什么你都不想知道吗？你就不能多问几句，跟谁去，去干什么？几点回来？”

“哥天天这么关心你，你怎么都不关心关心我！”

权志龙质问道：“李昇炫，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

李胜利顿时觉得百口莫辩，权志龙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他一时不知道回话，只能愣在那里。

见李胜利不回话，权志龙以为自己说对了，李胜利肯定就背着他跟别人交好；难怪呢，每次他去找他的时候，不是看他在跟公司的女生聊天，就是跟其他女子组合在交谈。

权志龙回想了一下当时李胜利的表情，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可奈何，所以李胜利是在怪他打扰他的好事了吧？

权志龙越想越偏，越偏火气就越大，李胜利不知道权志龙丰富的内心活动，他还有好多功课落下，不想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所以他忍不住轻声问道：“哥，你还要出去吗？”

他发誓，他的声音绝对没有参杂任何情绪，就是很轻的一句问句，但这又不知道惹到权志龙哪里，那眼神犹如寒潭冰封，说出来的话也尽在掉冰渣子，吓得李胜利往后挪了几分。

“李胜利，你胆子越发大了，都要赶哥出门了？”权志龙冷笑了一声，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巴不得我赶快出去，你好偷偷联系你的相好吧？”

李胜利被他的发言震惊了，什么叫做巴不得，什么叫做相好？

李胜利说：“我不知道你说再什么，我也没有赶你出去，我也没有什么相好。”

权志龙还想继续说什么时，口袋里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李胜利听到他对电话那边大吼了一声知道了，便不耐烦的挂断电话；说实话，李胜利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权志龙在气什么，他把他们对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个所以然。

因此，他只当权志龙正处于大家都会经历的那种——青春叛逆期？

李洙赫那边催得烦，权志龙没法，只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恶狠狠的对李胜利说：“你要是敢背着我谈恋爱你就死定了！”

丢下这句威胁的话便关上门离去，关门声很大，能听出来权志龙的愤怒，可尽管如此，李胜利还是不理解，长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投入知识的海洋。

权志龙推开包房门，都没跟向他打招呼的李洙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一瓶打开的酒就往嘴里灌。

这么喝下去哪能行？要是喝醉了不就破坏了他今天的准备？

李洙赫连忙走过去从权志龙手里抢过了酒，权志龙随意抹了抹嘴边的酒啧，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声线没什么起伏：“拿来。”

李洙赫把酒放在桌子上，坐在他旁边，揽住他的肩膀，好声好气地问道：“怎么了权大队长，又是谁惹你了？”

权志龙没说，又拿过酒接着喝，只是这回喝得没那么快，李洙赫见权志龙稍微冷静了点，安慰道：“既然出来玩就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来我有新朋友介绍给你。”

权志龙挑起了一边眉毛，李洙赫获得授意，向坐在一边的女生招手，“快坐过来，别那么拘谨。”

顺着李洙赫招手的方向望过去，权志龙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他看到那个女生小心翼翼的坐了过来，连正眼都不敢看他。

他听到李洙赫向他介绍那个女生名字，说是在海外留学交好的朋友，因为特别喜欢他们组合的音乐，所以想跟权志龙认识认识。

在李洙赫的帮助下，那女生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脸上还晕着些许的粉红，她笑得很是甜美，朝权志龙伸出了手。

这个明媚的笑容让权志龙为之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笑脸上看到李胜利的影子。

李洙赫见权志龙呆滞的模样，忽然整颗心都落下了，也不枉费他这么努力，为了找一个权志龙喜欢的类型的女生，差点没把自己的通讯录翻烂。

李洙赫拍了拍权志龙的肩膀，权志龙这才回过神伸手和她握了握。后面就是李洙赫为了帮助两人快速熟悉，在中间起到一个当桥梁嫁接的作用，各种引话题抛话题，直到撺掇两人交换联系方式为止。

李洙赫送完女生离开后返回房间，他看到权志龙一个人默默的坐在那里，一杯酒一杯酒的接着喝着，五颜六色的光线短暂的在他脸上停留又快速离开，衬得他更显孤寂。

李洙赫轻叹了声，他知道权志龙是因为谁烦闷，因为谁生气，也是因为谁……心不在焉。一向眼力十足的李洙赫怎么会没发现权志龙的低落呢？在整场撮合的交谈中，权志龙不是频频出神，就是沉默，哪怕说话，也总是几个字几个字得到蹦。李洙赫当时都想破口大骂：多说几个字是要花钱是不是？

他知道权志龙发脾气了就是谁的面子都不给，他不想说就不说，不想理就不理，全权以自己舒服为主，今晚还能多说一点，估计也是看他的面子。

所以李洙赫也无可奈何，只好跟那个女生道歉，说今晚权志龙的心情不好，希望她不要介意，幸运的是女孩没有放在心上，还期待下次邀约。

李洙赫坐过去，也给自己倒了杯酒，跟他碰了碰杯，问道：“志龙，你觉得刚才那个女生如何？”

“挺好的。”权志龙平淡的回答道。

“那有没有下一步的打算？”李洙赫试探道。

权志龙喝完酒后笑了，“所以你今天说有重要的事就是为了给我介绍对象？”

李洙赫点了点头，说：“我看你也挺孤独的，有个人陪着你，知寒问暖不挺好的吗？”

“最近太忙了，没心思谈。”权志龙拒绝了。

李洙赫还想再坚持坚持，“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两人多互相了解一下。”

李洙赫这锲而不舍的精神把权志龙逗乐了，笑着说：“你干嘛非要执着给我介绍对象啊，又不是媒婆。”

李洙赫气结，在心里不停地怒喊着，我到底是为了谁？！为了！谁？！

行吧，李洙赫怕再多说一句会引起权志龙的反感，于是打算换个话题，他倒是要看看，他两又是因为什么在吵架！

因此，李洙赫一针见血的问道：“所以你家小孩又怎么你了？”

目前，除了李胜利，他再也想不出第二个能这么左右权志龙情绪的人。

权志龙将酒一口饮尽，声音难过极了：“洙赫，我家小孩要离我而去了。”

“什么意思？”李洙赫瞪大了眼睛，难道李胜利有他不知道什么怪病？

“他有喜欢的人了，不再喜欢我了。”权志龙委屈巴巴的说。

李洙赫：“……”

李洙赫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真是想多了！

李洙赫没想到当初与权志龙交朋友的时候，还有要扮演感情老师的一天。但他也没办法看着好友执迷不悟，误入歧途，于是他劝解道：“他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而且，你作为一个哥哥不能只准你自己谈，不准他谈，那是不是太过分了。”

“更何况，他只是你组合的弟弟。”

“我没说他不可以谈。”权志龙说道：“他只能跟我承认的人谈。”

“洙赫你不了解，我家小孩太单纯了，我怕他被坏人骗。”

李洙赫沉默了片刻，说道：“胜利快成年了，他有自己辨别是非的能力，他总有一天要闯荡出去，你能保护他多久？你不觉得你对他的保护欲过重了吗？”

“我不觉得！”权志龙絮絮叨叨的说：“我就是觉得他必须在我的眼皮底下，我得寸步不离地看着他，拉着他，不能让他为所欲为。”

李洙赫表情随着权志龙的话变得严峻，他难以理解权志龙的脑回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萌生这种想法。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李洙赫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拿出打火机点燃后吸了一口。

“我不知道。”

权志龙双手盖在脸上，迷惘又彷徨的嗓音从指腹间传出来，“我不知道洙赫。”

“我讨厌他跟除了我以外的人笑，我讨厌他跟别人亲近，我讨厌他身边有其他人。”

权志龙苦笑道：“洙赫，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对，你疯了。”

话落，权志龙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洙赫，但他表现得超出寻常的冷静，直盯着权志龙的眼睛，沉重又痛惜的眼神好像一把火，把权志龙袒露在外的心脏烧得个片甲不留。

他听到李洙赫说：“志龙，你……”

眼睫轻颤，瞳孔微张，李洙赫的话犹如斩不断的丝线不断地缠绕在他的耳边，生生不休；而他，溃不成军。

寂静的屋子里传来一阵阵急促地电话铃声，李胜利没睁眼，伸手往枕头旁翻找手机。

“喂？”

“胜贤，可以来接我吗？我喝了好多酒。”

李胜利无可奈何，却也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服，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窗户传进房间，李胜利想起来天气预报有播报过，最近几个月首尔会持续下雨。

穿好衣服，李胜利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声，不能打扰其他几位已熟睡的哥哥，他穿好鞋，拿着雨伞，打开门走了出去。

权志龙站在酒吧门口抽烟，他抬起头，将烟雾吐了出去，没一会便和黑夜交融消散。细密的雨滴在灯光的照耀下显现出了实质，在地面上砸出了一朵朵雨花，而李胜利，撑着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雨幕中，他踩着雨花，正一步步走向他。

自李胜利出现后，权志龙的眼里再也无法融入其他，他看着李胜利慢慢极近，最终在他面前站定；李胜利将伞往后倾斜，他的脸正对着权志龙，还是笑得那么好看。

他看到李胜利的目光停留在他手里握着的烟，又往下探寻了几分，在发现地面上那些被抽尽而扔掉的烟蒂时，眉头皱了几分。

“哥，你不能再抽了，要保护嗓子。”李胜利说着就要伸手夺过权志龙手里的烟，权志龙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擦着他温暖的皮肤。

“别动。”权志龙说道：“你的手会受伤，我自己扔掉。”

下一秒，权志龙果真扔掉了手里的烟，并一脚踩灭。

沙哑的声音显得那么不真实，权志龙深邃的眸光好似一团漩涡，李胜利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讪讪地笑了笑，准备抽回自己的手。

无奈抽不出来，权志龙握得很紧。

“哥——？”李胜利轻轻唤了声。

权志龙却笑了，“胜贤啊，陪哥疯一次吧。”

“什——什么？！”

李胜利还没反应过来，权志龙便拉着他冲向雨中，手中的伞在挣扎间掉落在地上，权志龙拉着他，在雨中肆意的奔跑着。

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权志龙终于累了，他松开李胜利的手，毫不在意的双手双脚打开，大大咧咧的躺在地面上，盈盈的笑着。

不知为何，李胜利在权志龙的笑声中听出了些许的忧伤，所以尽管觉得权志龙的行为很莫名其妙，他也愿意陪着他。

李胜利在他旁边，学着他的动作，也躺在了地面上。

听说雨是神明赏赐世间的礼物，它可以清洗掉所有的不堪和污秽。权志龙睁开眼，任由漫天的雨滴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身体上，他的心上。

此刻他由衷的期望，这片雨能将他心底深处藏着的邪恶念头给冲刷掉。

右手被握住，权志龙转头，李胜利正朝他弯着嘴角，他说：“哥，我会陪着你的。”

权志龙怔愣了几秒，随后紧紧地回握住。

他相信，他一直相信，哪怕有一天权志龙周遭变得破碎黑暗，李胜利依旧会像一颗星星永远坚守纯粹的闪烁在他身边。

权志龙转了身，往李胜利那边挪动了几步，他将脑袋靠在李胜利的肩膀处，低声说：

“胜利啊，怎么办呢。”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

你的眉宇间那么纯澈明亮，我怎么能忍心去打扰你呢？

权志龙一晚没睡，他撑着脑袋，静静的看着呼吸均匀，正沉睡的李胜利。注视了片刻后，他拿起自己的歌词本开始唰唰唰的写了起来，而后关上门走了出去。

“Heartbreaker？”

“嗯。”

音乐制作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再次确认道：“你确定要拿这个当作你第一次solo 的专辑名吗？”

“对。”

制作人打趣道：“哎，是谁那么狠心让我们志龙心碎啊。”

权志龙只是淡淡笑了笑。

那个人什么都不用做，他的心会因他破碎，又因他复合，如此反复，无穷无尽。

所以——

———Heartbrea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