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 第68章 他......是怎么了？

夜，无声，夜空中漆黑一片，没有月，也没有星，司空绝独坐在窗台上，左膝盖伸直，右膝盖微微弯曲，他的背影与浓浓的天色融成一片，像极了沉睡的神秘神明。

他本可以沉入命海，但不知为何，今日他的思维有些杂乱，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出现雪空澜的声音，她那冷冰冰声音，毫无波动的黑眸......这些让他的自苏醒以来一直平静的心，躁乱了起来。

他以为是影纹共鸣的原因，但此刻的影纹安静得就像沉睡的孩子一般乖巧。

他睁开眼，望着一片漆黑的夜色，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现一个身影——雪空澜。没有理由，没有召唤，只是很自然地想起，就如同到了饭点就自然地想吃东西一般。

他微皱眉，似乎不喜欢有人留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掌心影息稳定，影纹沉眠无声，他的世界一切如常，只是有一处——心识深处，留下了一个无法擦去的印子。

他张了口，却未发出声音，只听到一声似乎是幻觉般的极轻，极慢的仿若叹息的轻声。他的呼吸缓慢，慢得在寂静的夜中如此的清晰，每一次呼吸就仿佛一次心跳一般，灼热。

这一夜，他静静地坐在窗台之上，直到黎明到来。

阳光明媚，碧蓝的天空未见一朵云彩，司空绝站在廊下，风吹过檐角，带来几分夏风的凉爽。

回想起那夜她生气后，自己回来后独坐一夜的场景，手指不知不觉地握紧。胸口的不适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剧了，他便不再等，去见她。

但，她似乎还在生气！？

风带着太阳的暖意轻缓地吹来，银发被卷起，又缓缓落下。

司空绝眉间紧锁，指节在袖中缓缓收紧，早晨见面时她的清冷，疏离，像是一根倒刺，扎在心口。他告诉自己，那只是琐碎小事，可胸口的那股烦躁却始终萦绕不散，他不懂，为何她冷下脸，自己心中也会烦闷。像是找不到出口的气球，只能蓄积在体内，却越来越涨。

一身着浅青色为主衣袍的少年悠哉悠哉地走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远远一看到司空绝，便嘿嘿笑出来了声：“绝，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眉头皱得我老远就看见了，靠近了看，这脸色沉得跟我家我锅底有得一拼。”

司空绝抬眸看他，神色冷淡，却并未说什么。

少年走进，毫不在意司空绝的冷淡，动作夸张地打量着司空绝上下，突然，笑意更深了：“无事？你现在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有事的气息，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姑娘。”

司空绝眉心一拧，薄唇微抿，他没有说话，在少年眼中就是默认的意思。

顿时，两只眼睛像夜空中两颗明亮的星辰，嘴角勾起，偏头靠近司空绝：“天那！还真是因为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入了你的心房，快给我说说。”

少年立即围绕着司空绝，叽叽喳喳地像永不厌烦的小鸟。

司空绝唇抿得更紧，神色冷峻，心口的烦躁因为少年的直言命中而更加烦躁，他甚至分不清这烦躁是因为雪空澜，还是因为被少年一言命中。

“你很吵！”司空绝目光瞥向少年，但少年一脸无畏，毫不在意。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一副理所当然，你也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

少年嘿嘿笑着，立刻回到正题上，不怕死地凑近司空绝。

“看你这沉默的样子，一定是我猜中了。”

“不是。”司空绝的声音很沉，深海蓝的眸子没有去看少年。

少年直接笑出来声，声音里满满的兴味，摇着扇子绕着司空绝转一圈，又转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般双眼放光，“绝，我实在是太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让你这块寒冰，动了心。”

少年像是没有听到司空绝的否认一般，自话自说，显然是已经认定了。

司空绝深海蓝的眸子蓝如大海深渊，少年的话犹如一颗石子落入湖面，带起一圈圈涟漪。

动了心？他？

阳光从屋檐下倾斜而来，睫毛在眼睛上面留下细长而确有其影的影子。微微颤动着，但却没有风。

“你这个样子明显是惹人家姑娘生气了，不知道该如何如何是好，只能一个人在这里闷着。”少年抿唇直笑，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司空绝，笑起来的模样就如同早晨的朝阳般。

“生气！？”司空绝沉吟，她确实生气了，但，为什么生气，他却想不明白。

“对，就是生气。我老爹惹我娘生气的时候就和你现在一个样子。”少年折扇啪的一声打开，一副我很懂我样子。一双眼眸亮得都滴出笑意了。

“愁得眉毛都快拧成一团麻绳了！”

司空绝眉宇皱得更紧了，沉默不语，少年却笑得溢了出来，收起折扇，一本正经地道：“这个我熟，我教你啊。女孩子生气了，哄哄就好了！”

司空绝抬眸看向少年，声音低沉，“不用。”心中的的烦闷却散去了一些。

少年微愣，张嘴还未出声，眼前哪里还有司空绝的身影。

“喂，司空绝，你要去哄她，知—道—吗！”少年大声朝着空荡荡的空气中喊道。

除了风之外，一点回应都没有，

“跑那么快干嘛！怕被我瞧见，抢走了你的心上人吗？”少年朝着空荡荡的空气大吼，这次，回应他的连风都没有。

少年转身，似乎要离开，但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折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行，我就这么走了，万一司空绝不知道怎么送礼物给姑娘，回来臭着一张脸，受罪的还不是我。”少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脚步在原地踏出一步，又退回来，又踏出一步，又在走回来，脸上一副认真到底的样子。

“有友如我，真是司空绝的荣幸呀！”少年立马调转了个方向，脸色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衣角被他的动作弄得偏飞，阳光也洒了进来，将两人刚才所站的地方，缓缓地铺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