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之上,云卷云舒,天际之下,翠绿蔓延,放下手中的书,雪空澜抬头望天,思维在脑子里流动,思考着近日所获。
逐渐传来渐行渐近的声音,雪空澜没有低头。她在藏书阁五日了,每一次都有不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早已习惯。
“雪姑娘,真爱看书。”赫连璃脚步轻柔,美丽的脸蛋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代表着友好的笑容,在雪空澜的对面落落优雅地坐下。
雪空澜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似乎没有听见一般。她不喜欢思考的时候被人打扰。
赫连璃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着,只不过拿着书籍的手似乎紧了些。
雪空澜在脑中调动着近几日得到的关于两神的信息,昼神的不少,无非是歌颂其丰功伟绩的,但渊神的寥寥数语就概括了——堕落的罪神。昼神完美无缺,为了昼界和平不惜牺牲自己,渊神像是恶的根源,这些就像是被人刻意调整一般。
放在桌上的食指轻轻地敲击桌面,因为动作太轻,并没有发出声音。
那做这个调整的人会是谁呢?昼神、渊神已经消失了万年,万年的时候足够改变一切传说。那又会是谁还在乎过往的神呢?
渊神,夜渊的神,那夜渊会不会有关于渊神的记载呢?
雪空澜黑眸中掠过光芒,夜渊是由影统治的世界,和昼界不同,背后之人能改变昼界的历史,那他对夜渊的改变恐怕没有这般彻底。
她得去一趟夜渊,想到夜渊,脑海中自然浮现了司空绝的面容。
他已经离开了十天!
雪空澜敲击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淡淡地将目光落于赫连璃身上。
“雪姑娘。”对面的赫连璃投来笑盈盈的脸,似乎一直都在关注学空澜,放下手中的书,视线完全放在雪空澜的身上。
“有事?”雪空澜目光平静地看着赫连璃,她身着月青色的长衣,衣袂干净得不染纤尘,眉目柔和,神色清明。此人之前还警告过她,现在却笑容晏晏,人是善变的吗?
雪空澜对赫连璃并不熟悉,也就是几面几面之缘而已,且她在赫连璃的身上总能感觉到在那笑意盈盈之下的恶意,不,甚至,是杀意。
在曜极司图殿,来找她的人不少。司空绝强大的实力,神秘的身份,让不少人都在明里暗里打听,学院的老师,也有直接问过她司空绝的身份。但都无功而返。
“雪姑娘,我们见过几次,上次星铭试你和我兄长一组。”赫连璃笑容温婉,一副友好相处的模样,但隐隐之中却有一股让人不敢轻视之势。
“赫连钧。”雪空澜平静地道,对赫连璃,她明明在笑,但雪空澜总是感觉到不舒服。
“兄长平时眼高于顶,很少夸人的。”赫连璃轻轻一笑,宛若春风拂面,语气像是好友在聊天,话说得模棱两可,让人去猜。
但雪空澜却是不会去猜的人,对于不相干的人,雪空澜从来都费半点心,“赫连姑娘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兄长平时少言。”赫连璃垂眸,忽而像随意般的问道:
“今日学院有些风言风语,说你与她互生情愫,你怎么看?”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仿佛无心,却字字沉重。
窗外的吹来带着凉意的风,雪空澜神色未变,瞳孔漆黑如墨:“若是风言,就该随风而去。”雪空澜微微抬起手,朝向窗外微凉的风轻拂她的指缝。
近日,学院中突然流传了一个流言,雪空澜喜欢赫连钧。
雪空澜深知流言止于智者的道理,并没有去理会,且鱼饵抛下来了,但,她像鱼吗?
赫连璃望着她,似乎在诧异于雪空澜的镇定,有像是在品味雪空澜话中的真意,半响,才恢复笑容,轻声道:
“也是,兄长向来孤意冷心,怎会轻易动情。”似乎是求证了什么似的温润的笑着。
所以,这是在说,他哥哥不会动情,是她一厢情愿吗?
雪空澜垂下眼:“你来问我这些,是因为你兄长的事太少有人敢议论,还是......你另有目的。”
赫连璃一愣,随即掩唇而笑,那笑容笑得恰到好处:“是我唐突了。”
她说着话,突然上身微微前倾,声音极低,仿佛无意间的悄语:
“星铭试那天见到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雪空澜微微抬眸,赫连璃的眼神极深,像一片暗海的边缘,温柔,却不容忍探知。
他,指的是谁?
星铭试,那天,林若白也在吗?但她并未与林若白有任何交集,赫连璃的占有欲未免太极端了些。
赫连璃不再多言,站起身来,重新露出端庄温婉的笑容:
“今日见你,我便知道那些流言多半失实。”
她微微施礼,拂袖而去,风经过她的衣角。似乎,她只是来和雪空澜聊天的而已。
雪空澜坐在原地,指尖微凉。脑海中回响着赫连璃的话:“星铭试那天见到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指的的谁?
她回忆赫连璃的话与几次的见面。突然,黑眸里亮起了一道光芒。
终于明白,赫连璃眼中的光,并不是好奇,而是在确认——确认她她对她口中的他的在意,确认她是否知道得更多。
赫连璃未提到司空绝的名字,她也未曾提到,但她的目光,语气若有若无的熟悉与笃定,都在告诉她一件事:
她认识司空绝,早就认识。
原来,赫连璃说的人不是林若白,而是司空绝。想到司空绝那绝代风华的气质,妖孽无双的容颜,心中对赫连璃几次警告她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赫连璃早就认识司空绝!
她第一次警告雪空澜时,那时,司空绝还未出现在大昭。
雪空澜眉头突然微皱,司空绝却从未向她提起赫连璃。
桌上的指尖缓慢收起,然后放开,指腹轻轻地摩擦着,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思绪并不慌乱,却如潮水般涌动,不停歇。
她,竟对司空绝知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