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的雨 第9章 项链

第二天是周六，学校和公司都是双休，所以这两天关明晗和李嘉意都能休息。

关明晗周末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起床时间固定在早上八点。

关文倩自然知道自家女儿的习惯，所以她掐着点给女儿打去了电话。

关明晗刚吃完早餐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她擦掉手上的水，点开。

接电话前她就已经猜出来妈妈要说什么了，果不其然，妈妈又在问双方家长见面的事。

心里盘算着，李嘉意应该也和李筠说了她们结婚的事，所以她嘴上应得爽快，只说快了快了。

母女俩又说了会互相关心的话就挂了电话，关明晗打算问问李嘉意的意见。

她点开和李嘉意的聊天框，正组织着语言。忽然见对面发来一个文件，

李嘉意：【下周一来公司签合同。】

过了一会，关明晗回：【好。】

在网上聊还是不太好，见面能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

关明晗在南大的建工院当老师，她当年学的是土木，后来在学校教软件。

周一上午恰好没课，她出门前站在衣柜边挑挑拣拣，最后选定了一套白色小西装。

这样会显得她更成熟干练一点。

她想起上周五和李嘉意见面时，特意挑选了一套网上很火的温柔系穿搭，结果李嘉意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甚至看起来有些厌恶。

以后还是走沉稳路线吧。

思索间，人已经开车到了公司楼下。

她坐电梯上去时刚好碰见了李嘉意的助理，对方急急忙忙的样子。

她问：“怎么了，这么急的样子？”

小陶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说：“茶水间的咖啡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坏了，李总每天早上上班一定会喝一杯咖啡，”

她压低声音道：“不然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很差。所以我要快点去隔壁买一杯回来。”

关明晗了然道：“理解，辛苦了。”说完她按下了一层的按钮。

小陶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她的目光在面前人的身上巡梭了一遍，忍不住赞叹：“关老师，你今天穿得好美啊。”

关明晗莞尔：“谢谢。”

她不笑时像块冰山，忽然露出笑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小陶沉浸在这个笑容中，下意识脱口而出：“感觉您今天和我们李总穿得很配啊。”

关明晗微微挑眉：“是吗？”

她说出这个问句后便没了下文，小陶不好意思地噤声。

刚好电梯到了一层，小陶留下一句再见便走了，关明晗嘴角噙着一点笑意，按了十七楼的按钮。

周一早八的打工人格外多，小陶到楼下的咖啡店一看，队都快排到店外了，无奈叹气，她只能老老实实地排到后面等。

等待过程中，她打开手机，赫然一条好同事发来的消息。

小何：【我天，我们公司怎么又来一个美女，你知道她是谁吗？】

图片是一张关明晗清晰的背影。

小陶都不用特意划动屏幕看上面的聊天记录，上面露出的半张照片是她拍的，一张李嘉意的背影。

她看着两张照片里的人，穿的一白一黑，倒是真有点CP的感觉了。

她忽然觉出电梯里关明晗说的话哪里不对劲了。

——怎么感觉，关明晗是以李总家里人的身份说的辛苦呢。

冒出的想法太可怕了，她被自己的猜测震惊，然后暗示将这种离谱的猜想抛弃。

那边关明晗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楼，说明来意后，她被领到了李嘉意的办公室。

小何全程面带微笑得引路，敲门：“李总，关小姐到了。”

过了几息，门内传出声音：“带她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得进门，小何进来没待多久就退出去了。

李嘉意让人进来后没有任何表示，她甚至连头都没抬起来，看似在认真审阅文件。

关明晗怡然自得，四处环顾了一遍办公室。

她走到落地窗前，随手拨弄了一下窗台上摆放的绿萝。

身后的人立马出声：“别碰它。”

她转头看过去，只来得及看见对方飘荡在空中的头发，一个眼神也没得到。

她又走到墙壁摆放的书架边，看见一本有明显使用痕迹的书就想拿下来。

身后的人再次阻止：“别乱动！”

这次她没停下，而是伸手径直朝书摸过去。

在她把书抽出来的前一秒，她露出的半截手腕上覆盖了另一个人的手。

李嘉意抓得紧紧的，声音似乎带了些紧张：“我说别乱动我的东西。”

关明晗只静静地望进她的眼睛，手没有伸回来的意思，却也没有再进一步的想法。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

过了不知道多久，关明晗才妥协地把手收回来，而李嘉意像被烫着了一般猛地将右手背在身后。

两个人沉默着，李嘉意忍不住偷偷摩挲指尖，在心里丈量关明晗的手腕粗细。

好像比以前瘦了一点。

她干嘛要关心关明晗瘦不瘦。

有点烦。

关明晗好像真的瘦了。

她用余光偷偷打量了一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偷偷看我。”冷不丁的。

“没有！”李嘉意被吓了一跳。她觉得更烦了。

是不是因为没喝咖啡，她走到办公室门口，又想起小陶说咖啡机坏了的事。

还没等她发脾气，小何就开心地跑进来说：“李总，那个咖啡机不知道怎么又自己好了。”

李嘉意点点头，接着不管身后等合同的人，径直往茶水间走。

等她终于从咖啡机出口得到一杯热美式，喝了一口之后，感觉自己的情绪平稳了不少。

她盯着桌子上的蓝色多肉出神，所以没察觉到身后有人进来。

关明晗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手上的咖啡杯被拿下放在旁边了。

李嘉意的眉头刚有皱起来的意思，就被关明晗轻轻抚开了。

她凑得极尽。

茶水间本来全是刚泡好的咖啡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薰衣草味霸占了。

李嘉意愣愣地看着面前关明晗的脸，做不出反应，也忘记了思考。

面对两人之间逐渐缩短的距离，李嘉意下意识舔唇，舌尖卷进一滴遗漏的咖啡液。

她脸上的温度突然开始上升。

关明晗准备在这里吻她吗？

茶水间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等会刚好被人撞见了怎么办？

她想拒绝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闭眼等待。

闭上眼之后对身体的接触感受得更为明显，她感觉到关明晗用一双温热的手绕过了她的脖颈，然后轻轻抚摸了她的耳后。

对方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轻微颤抖，既兴奋又敏感。

她身前的头发被撩到身后了，关明晗竟然想在她的脖子上吸草莓吗？

李嘉意的手下意识环住了关明晗的腰，看似在推拒，实则在把人往自己这边压。

然后关明晗顺从地贴在了她的身上，头也凑了上去。

李嘉意循着本能，仰起头。

接着她的脸侧感受到了冰凉的触感，不是嘴唇。

她张开眼，和与她交颈的关明晗对视——

关明晗一脸无辜，正双手绕过脖子在给她戴项链。

原来是戴项链，原来只是戴项链。亏她还以为关明晗开窍了，知道主动了。

【咔嗒】一声，项链扣好的下一秒，关明晗就推出了她的怀抱。

咖啡的味道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鼻腔，薰衣草味随着主人缓缓退去。

李嘉意都快被气笑了，不管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关明晗。

她认出脖子上的项链是她上周丢的那条，也早就猜出了它被弄丢在关明晗家了，只是她一直不想去拿而已。

关明晗倒是自觉，懂事地给她送过来了。

这时小陶进来打破了僵局：“嘉意姐，张主管来了。”

李嘉意回过神：“好，让他在我办公室等一会吧。”

“对了，你给我买的咖啡…”

“已经放桌上了嘉意姐。”小陶目不斜视旁边的关明晗，矜持地说。

李嘉意说完抬脚就往办公室走，走得气势如虹，六亲不认。

关明晗忽略小陶八卦的眼神，默默跟在李嘉意身后。

签合同不要多久的时间，张主管又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看着还在自己办公室的某人，李嘉意语气不善的询问：“请问关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但我在自己以后要办公的地方参观参观有问题吗？”

李嘉意被堵得哑口无言。她只好忍住脾气，强迫自己的精神集中在工作上。

关明晗确实变了，她变得更会怼人了，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有说话把人气个半死的能力。

又在想无关紧要的人了，李嘉意心烦意乱地瞄了眼那个转转悠悠的人。

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她干脆打开手机看消息。

是组里的小群，小陶发的。

小陶：【救命！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觉得李总和关小姐今天穿得超级配！】

配图是一张偷拍的，她和关明晗在茶水间“拥抱”的照片。

姿势之亲密，氛围之暧昧，让她这个当事人都有点不忍直视了，忍不住说一句：好磕！

好磕个鬼啊！

她气恼地开始打字，但【上班不准摸鱼】的消息还没发出去，小陶就把消息撤回了。

时间掐的真准，刚好三分钟。

她卡在这里，气不上不下，消息也发不出去。

发出去的话不就显得她很在意吗？她是个大度的人，员工偶尔八卦一下上司的私生活而已，没事的，她能接受的。

可逐渐捏紧手机的手，却透露出她很介意的讯息。

直到感觉到头顶飘过一片阴影，她才猛然清醒，将手机屏幕按灭，倒扣在桌面。

她警惕地看着身后路过的关明晗：“你看到我手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