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惊弦 > 第52章 第51章 锁春丹

惊弦 第52章 第51章 锁春丹

作者:一坨海参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21 09:47:51 来源:文学城

药力是在三日后彻底发作的。

那半粒“锁春丹”咽下时,戚秀骨便做好了准备。他知道药性极烈,知道会有一场“大病”等着他。

可当真烧起来时,那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焚尽的灼痛,还是远超他的预想。

璇霄殿瞬间成了全宫最紧张的地方。

起初只是低热乏力,青荇以为是连日操劳又受了风寒,只吩咐含袖多加炭火,煎了些温和的驱寒汤药。

可到了第三日夜里,戚秀骨突然咳出血来,血色暗红,溅在素白寝衣上,触目惊心。

含袖吓得几乎摔了药碗,青荇脸色骤变,连夜去请了太医院院正。

院正诊了脉,眉头紧锁,说是心脉受损、寒邪入肺、思虑过重三症并发,开了一堆温补安神的方子,可服下去却如石沉大海。

戚秀骨的体温越来越高,咳嗽越来越重,咳出的血丝从暗红转为鲜红,面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形销骨立,躺在床上连抬手都费力。

太后亲自来看了两次,坐在榻边握着他冰凉的手指,良久未语,只命人将璇霄殿所有窗缝用棉纸封死,又调了四个老练的嬷嬷日夜轮值。

昭帝也遣内侍来问了几回,赐下人参鹿茸无数,可那汤药灌下去,戚秀骨只是昏睡,偶尔睁眼也是眸光涣散,仿佛魂魄都已飘远。

坊间的传言,便是在这时候悄然兴起的。

起初只是零星几句:“端辞公主及笄那日穿得单薄,怕是冻着了。”

后来渐渐变了味儿:“听说咳血不止,太医院束手无策,怕是要不好。”

再后来,竟有了更骇人的说法:“公主这是心病,心脉都损了,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更有人私下嘀咕,说耶律长烬及笄礼上送的礼太重,直逼帝王国礼,而戚秀骨福薄,没压住这份“贵气”,反被冲撞了。

这些话传到停云阁时,耶律长烬正在三楼雅室里对着一盘残棋出神。

完颜朔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将外头的传言低声禀报了。耶律长烬执棋的手指顿在半空,半晌,那枚黑子“啪”一声落在棋盘上,砸得棋枰微震。

“心脉受损?”他声音极低,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思虑过重?”

完颜朔不敢应声。

耶律长烬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永宁坊深冬的萧瑟景象,檐下挂着冰凌,巷子那头听澜斋的匾额在寒风里轻轻摇晃——那里还照常开着,但诸人都行走匆匆。

他想起戚秀骨及笄那日,在庆兴宫正殿里戴着那顶赤金点翠莲花冠的模样。玄色翟纹大衫衬得他眉眼清冷如画,可当他垂眸谢恩时,耶律长烬分明看见他袖中指尖微微蜷起,指节泛白。

这三年来,他大张旗鼓地痴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护戚秀骨周全”,可内心深处,何尝没有藏着更隐秘的念头?

若有一天……若真有一天,他能将这人带回草原,带离这吃人的深宫,让他不必再戴那沉重的冠、穿那束缚的裙,不必再对谁折腰。

不必再从算计里步步惊心的周旋——

这念头如野火,一旦燃起便再难熄灭。所以他演得愈发投入,送得愈发张扬,仿佛那些堆金砌玉的厚礼,真能筑成一条通往北地的路。

——是他逼得太紧了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毒藤般疯狂缠绕心脏。

这三年来,他演“痴情戏码”,一掷千金,将戚秀骨高高捧起,表面是为他筑保护墙,可何尝不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昭帝的算计、朝臣的窥探、北祁国内的觊觎……所有这些压力,最终都落在那个人肩上。

而他还在这盘棋里,步步紧逼。

“去查。”耶律长烬转身,翠绿眼瞳里翻涌着压抑的焦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病,太医怎么说,药方是什么,一株药材都不能漏。”

完颜朔应声退下。

接下来的日子,停云阁三楼那间雅室几乎夜夜亮灯。

耶律长烬像是变了个人,不再听曲下棋,也不再“偶遇”任何士子,只是整日整日对着那盘残棋,或是站在窗前望着宫墙方向。

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眼线,甚至冒险联系了宫中几个早年埋下的暗桩,可传回来的消息都大同小异:端辞公主确实病重,咳血不止,心脉有损,太医院众说纷纭,有说是旧伤复发,有说是寒邪入骨。

那些“中毒”的猜测渐渐被更可靠的医理分析取代——戚秀骨大抵是真的病了,积劳成疾,思虑过重,又逢及笄大典劳累,这才一并发作出来。

可越是“真的”,耶律长烬便越觉得心口发窒。

若真是有人下毒,他至少知道敌人在哪,知道该如何复仇。

可偏偏是这样无声无息的、从内里透出来的衰败——仿佛他这三年来小心翼翼护着的人,其实早已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被这深宫、这世道、这不得不承担的重担,一点一点耗尽了心力。

“啪!”

一掌拍在案几上,紫檀木桌面竟被震出细微裂纹。

完颜朔推门进来时,看见自家主子站在满地狼藉中,呼吸粗重,眼瞳里布满血丝,那模样竟有几分像是草原上被逼到绝境的受伤雪狼。

“公子……”

“备车。”耶律长烬哑声道:“我要进宫。”

“公子不可!”完颜朔急道:“此时进宫,以什么名义?探病?您一个外男如何进得了内宫?若是强闯——”

“那就让昭帝准我探病。”耶律长烬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他不是想拿端辞公主当筹码吗?不是想看我‘痴情’吗?我演给他看。”

他当真去了。

那日雪下得极大,耶律长烬一袭墨黑大氅,单骑驰过云京长街,径直到了宫门前。守门金甲卫认得这位北祁质子,却也不敢放行,只得层层上报。

消息传到昭帝耳中时,戚凌夏正在勤政殿批阅奏章。他听着内侍禀报,笔尖顿了顿,抬眼望向殿外纷纷扬扬的大雪,良久,才淡淡道:“告诉他,公主病重,不宜见客。朕感念他心意,赐御酿三坛,让他回吧。”

内侍领命而去。

耶律长烬在宫门外站了整整一个时辰,雪落满肩,他却不挪不动,只是望着那重重宫墙,仿佛要望穿朱红高墙,看见璇霄殿里那个正在病中煎熬的人。

最终是完颜朔硬将他拉走的。

回停云阁的路上,耶律长烬一言不发,只是回到雅室后,将室内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挽月闻声上来时,看见他坐在满地碎片中,双手撑着额角,肩背微微颤抖。

她从未见过这位北祁皇子如此失态。即便是当年初来昭国为质,受尽冷眼折辱时,他也只是将所有的屈辱与不甘咽下去,化作眼底更深沉的寒冰。

“公子……”挽月轻声唤道。

耶律长烬抬起头,眼底的血色未退,声音嘶哑得可怕:“你说……他会不会真的……”

“不会。”挽月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端辞公主不是那般脆弱的人。”

“可人都会病。”耶律长烬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全是苦意:“人会受伤,会流血,会死。”

挽月沉默片刻,缓缓收起散落在地上的棋子,将其中几颗沾染了耶律长烬掌心血迹的单独放在一旁,声音平静:“昭帝多疑,这是必然。公主此时病倒,确实能避开许多麻烦。”

耶律长烬盯着她:“你是说,她故意……”

“挽月不敢妄测。”挽月垂眸:“只是以公主的性子,若真被逼到绝境,未尝不会行险。”

行险。

耶律长烬想起戚秀骨肩伤初愈时,与他说的那句话:“若有一日,我不得不以身为饵,你会如何?”

当时他答:“我会替你收网。”

可现在,他却连她是不是在“为饵”都看不清楚。

挽月的话点醒了耶律长烬。

他重新冷静下来——或者说,是将那滔天的焦躁强行压下去,化作更精细的行动。

他动用了在北地和江南的所有渠道,重金搜罗珍稀药材:长白山的百年老参,滇南的极品灵芝,岭南的血竭,西域的雪莲……

一批批药材以各种名义送入宫中,有些通过顾家,有些甚至直接“进献”给太医院。

他又让挽月通过停云阁的情报网,仔细排查这几个月所有接近过璇霄殿的人,从送膳的内侍到洒扫的宫女,一个不漏。

甚至,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三年来的所有布局,思考是否有哪些举动过于显眼,给戚秀骨招来了祸患。

这种近乎偏执的追查持续了整整一个月,而璇霄殿里的戚秀骨,也就在这样昏沉与清醒交替的状态中,从隆冬熬到了开春。

他的病是真重。

那半粒“锁春丹”的药力远比预想的霸道。

高烧、咳血、心口绞痛……种种症状轮番上阵,有时他会昏睡整日,有时又会在夜半突然惊醒,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无力而紊乱的跳动。

含袖和青荇日夜守在榻前,眼睛熬得通红。戚玉骨更是几乎住在了璇霄殿,亲自为他调配药方,试药尝药,一张小脸也瘦得尖了。

昭帝来过一次。

那是个阴沉的午后,戚秀骨刚服过药,正昏昏沉沉地躺着。昭帝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榻边,看着儿子苍白消瘦的侧脸,许久未语。

“阿檀。”昭帝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你这病……来得不是时候。”

戚秀骨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昭帝沉默片刻,又道:“朝中近日有些流言,说你……是因忧心国事,思虑过重,才致心脉受损。”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他们说,朕欲以你和亲北祁,是‘软骨头’……你可是听了这些,才郁结于心?”

榻上之人呼吸轻浅,没有回应。

昭帝看着女儿苍白消瘦的侧脸,忽然觉得心头某处被什么刺了一下。这个孩子,自幼便懂事得让人心疼。

在北台寺清修多年,回宫后也从不争不抢,安分守己。及笄礼上,他华服盛装,眉眼沉静,可袖中指尖却蜷得发白——他其实什么都懂,却什么也不说。

“罢了。”昭帝起身,替他将被角掖好:“你好生养着。外头那些话……朕会处置。”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戚秀骨这才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缠枝莲纹,眸色一片清明。

偶尔清醒时,戚秀骨会问起宫外的事。

青荇会低声禀报:听澜斋一切如常,张既明等学子依旧每日来,在门外站片刻才离去;耶律公子……近来举动有些反常,送了许多药材进宫。

戚秀骨听在耳中,只是轻轻“嗯”一声,便又阖上眼。

他知道耶律长烬会急,那人表面桀骜,内里却重情,这三年的戏演下来,假意里早已掺了真情。

可他现在不能见,不能解释,甚至不能流露出半分“这病是故意为之”的迹象。

他需要这场病。

及笄之后:“端辞公主”这个身份的价值骤然提升。

昭帝有意用他和亲的算计,朝中已有风声;几个皇子也开始试探,想拉拢这位在太后面前得宠、又与北祁质子“关系匪浅”的妹妹;甚至,他自己暗中推动的“和亲乃软骨头”之论,也在士林间悄然传开——这话虽是为了长远计,可眼下难免会反噬到他身上。

病一场,便能避开所有风头。

病得重,便能困住戚玉骨,让她无暇他顾,也免了旁人打她婚事的主意。

病得久,便能……争取时间。

腊月尽,正月过,二月春风初起时,戚秀骨的病情终于有了起色。

高热退了,咳血止了,只是人依旧虚弱,下床走几步便气喘吁吁,面色苍白如纸,仿佛一碰就会碎。

而就在他病情渐稳的这个当口,春闱结束了。

张既明中了举人,名次不算顶尖,却也在二甲之列。

放榜那日,永宁坊听澜斋外聚了不少寒门学子,有人欢呼,有人唏嘘,张既明站在人群中,仰头望着那块依旧紧闭的匾额,良久,深深一揖。

他记得病前戚秀骨与他的那番对话,记得那句“等一个骂了能有用的时候”。如今他中了举,便是向那个“时候”迈出了一步。

消息传到停云阁时,耶律长烬正对着窗外渐沥的春雨出神。

“挽月。”他忽然开口。

“在。”

“去准备一份厚礼。”耶律长烬睁开眼,翠绿的瞳仁在烛火下闪着幽冷的光:“贺张既明中举之喜。以……顾九娘的名义。”

挽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公子是要……”

“他既选了这条路,我便替她铺一段。”耶律长烬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雨幕中朦胧的宫墙轮廓,声音低沉:“他病着,无法出面。那些他曾施恩的人,那些他曾扶持的士子,不能寒了心。”

更不能让人忘了:“顾九娘”还在。

挽月深深一揖:“是。”

然而春闱的喜庆还未散去,一桩震动朝野的舞弊案便猝然爆发。

有落第举子联名上书,揭发今科春闱有人提前买卖试题、考官收受贿赂。证据凿凿,涉事官员竟有礼部侍郎、国子监司业等数人。昭帝震怒,下旨彻查。

主办此案的,正是吏部侍郎林静深。

这位林侍郎办案素来雷厉风行,不过半月便将案情查得水落石出。舞弊链条从京中高官延伸到地方豪强,牵扯出的银钱数额令人咋舌。

朝堂之上,清流愤慨,涉事官员党羽则拼命狡辩反扑,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璇霄殿里,戚秀骨靠在榻上,听着青荇低声禀报朝中动向,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林静深会办此案,本就在他算计之中。这位林侍郎的老师当年与舒寒声有旧谊,曾受过舒寒声恩惠。

舒寒声离京前曾私下拜访,虽未明言,却隐晦托付——若宫中有变,或戚秀骨有所请,望他能援手一二。

而春闱舞弊的线索,戚秀骨早在病前就已通过听澜斋的渠道收集了些许。

病中他虽不能亲自布局,却让青荇借着探视顾家的机会,将部分线索巧妙递给了顾定安,再由顾家“无意间”透露给与林家交好的清流御史。

如今案子爆出来,林静深主办,查得越清楚,昭帝便越难收场。

果然,三月初,案情审结。

证据确凿,涉事官员本该严惩,可昭帝在朝会上沉吟良久,最终只将主犯罢官流放,从犯降职罚俸,至于那些花了银子买功名的举子——竟只是革去功名,并未追究刑责。

“各打五十大板,不了了之。”

青荇说出这十个字时,戚秀骨正望着窗外一株绽出嫩芽的梅树。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掠过一丝冰凉的讥诮。

这就是他的好皇父,既要摆出严查的姿态安抚清流,又不敢真的动摇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那些舞弊的银子,最终流向了哪里?恐怕不止是几个官员的口袋。

春闱案尘埃落定,朝堂上的风波却未平息。几位皇子的夺嫡之争,因这场舞弊案掀起的清流与贪腐派的对抗,骤然进入了白热化。

太子戚承泽依旧庸碌,却因占着嫡长名分,仍有不少守旧老臣支持;

二皇子戚承安掌户部,务实干练,在清流和边将中声望日隆;

五皇子戚承谨看似散漫,实则工部经营多年,与地方豪强勾连甚深;

八皇子戚承溯……这位最是阴险,近来频频与孟家及内六族接触,似在暗中织网。

而在这场日渐激烈的争斗中,有人开始将目光投向了璇霄殿。

几位皇子心中都有一本明白账:双生公主中,戚玉骨虽与戚秀骨一母同胞,可自幼被太后与兄长护在深宫,几乎从不出宫见人,与母族顾家亦不甚亲近,等于筹码自损一半;

而戚秀骨不同,他是太后亲手放在身边教养长大的,身负北台寺佛缘与“顾九娘”的才名,如今更隐隐握着寒门士子的几分民意——若能得他,便是得了太后默许、顾家关联,乃至士林清望。

若能得她支持——或者说,得她“嫁”入己方阵营,无疑是添了一枚重棋。

即便有风向说陛下欲留端辞公主和亲祁国,可婚事终究未定,他们如何不能筹谋?

试探,便是在戚秀骨病情稍稳的三月中旬开始的。

起初只是几位皇子妃或宗室命妇“顺路”来璇霄殿探病,送上些补品药材,说些关怀话语。

话里话外,却总绕不开“公主及笄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某某世家公子才貌双全,与公主甚是相配”。

戚秀骨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咳嗽连连,一副随时会昏过去的模样。含袖和青荇便适时上前,婉言谢客。

后来,连顾定安都私下递了话进宫:近日有好几位朝中重臣“偶遇”他,闲聊时总会“不经意”问起端辞公主的病情,又“顺口”提起自家或亲友家中适龄儿郎。

“阿檀。”顾定安在密信里写道:“风雨欲来,你这一病,怕也挡不了多久。”

戚秀骨将信纸凑近炭盆烧了,望着跳动的火苗,眼神沉静。

他知道挡不了多久,这场病能避开一时风头,却避不了一世。及笄的公主,在世人眼中便是一枚待价而沽的棋,迟早要摆上棋盘。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被摆上去之前,让自己变成执棋的人——至少,要变成一枚旁人不敢轻易落子的棋。

可这场病,值了。

至少,他避开了和亲流言最盛的风头,困住了玉骨,也让昭帝那句“软骨头”的指责,暂时没了着落——人都病成这样了,谁还能逼她去和亲?

至于那些试探他立场的皇子……

戚秀骨轻轻咳嗽几声,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让他们猜去吧。

等他们猜明白了,他的棋,也该下到下一步了。

窗外春日渐深,宫墙下的积雪化尽,露出底下青石板缝隙里挣扎冒头的嫩草。

戚秀骨缓缓坐起身,含袖连忙上前搀扶。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春风裹挟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停云阁方向的檀香气。

那是耶律长烬惯用的香。

他病了这许久,那人怕是早已焦躁得不成样子。可再怎么焦躁,也只能在宫墙外等着,演着那出“痴情质子求见不得”的戏码。

戚秀骨轻轻闭了闭眼。

再等等。等身体再好些,等朝中局势再明朗些,等……那个该落子的时候。

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廊下风起,吹动他鬓边几缕碎发,露出底下苍白却依旧清凌凌的眉眼。

病骨支离,心火未熄。

这个春天,才刚刚开始。

璇霄殿的病榻依旧暖着,宫墙外的停云阁却夜夜亮着不眠的灯。

耶律长烬守着那盘永远下不完的残棋,眼底的血色始终未退。

他不知道戚秀骨为何而病,却隐隐觉得,这场病像是一道骤然落下的闸,将他所有汹涌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情感,都死死堵在了胸腔里。

而那道闸何时会开,开了之后是洪水滔天还是静水深流——

无人知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